语速
语调

第二十一章 風華不見了

第二十一章 風華不見了

明知自己當初答應她無理荒唐的要求并沒有幾分情意在,可是為了應栩,終究是答應了。

周旋了幾百年,到底還是跟她妥協了,想想真是對不起她。情之一字,真是要了親命。

應栩對此毫不知情,她以為自己安然從昨晚睡到今早,似乎覺得好像有什麽不一樣,權當大夢一場。

當她從床上醒轉的時候,陽光從透過窗紙,斑斑駁駁,依稀可以聽到窗外的喧鬧人聲,可是房間裏靜悄悄的,靜得可以看到細小的灰塵在光影裏飛舞,太安靜了。

過了一會兒,應栩終于想起來有什麽不一樣——風華不見了。

當她張開眼,并沒有風華熟悉的聲音:“起來了?今天想吃什麽?”她環顧四周,并沒有發現風華的影子,卻意外地發現她身上的衣服換了另一件,一件藕荷色的長裙,清新而淡雅,那不是風華買衣服的風格。

她急了,赤着腳跑到地上,東翻西找,好像是風華就藏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只要認真,就可以找到而已。

但是,并沒有。

她找遍了自己的房間,一無所獲。她記得風華的房間在隔壁,于是跑過去找,剛剛推開門,就發現一個巨大無比的胖子正在屋子中央哼着歌搓澡,在那本來是風華的房間裏,彼此都吓了一大跳。

胖子的澡巾掉在水盆裏,“啪”地砸出一朵巨大的水花。

門“砰”一聲摔上,裹挾着胖子的怒罵:“神經病啊你!女色狼!”應栩揉了揉疼痛的鼻尖,眼神呆了一會,眼淚就留下來了,她找不到他。

也許是風華不知道該如何告別。

昨天晚上,他坐在應栩的床邊,一種情緒反反複複在心底湧起,那是一種他很久都沒有過的情緒,他一向無牽無挂慣了,旁人生死向來與他無關,但是那一刻,他心裏反複想的是,自己走了,應栩怎麽辦。她一個傻子,沒有家,還能怎麽辦。

剛開始的時候,他并不願意帶着應栩,他将她安置好,交代了幾句,便覺得自己是仁至義盡,可是如今再想想,似乎連那樣的交待都沒有必要。

自己可以給她繳上一個月的房錢,可是一個月之後呢,又當如何?早知道這樣,還不如當初就讓黑白無常帶走她,重新投胎,指不定又是個什麽。可是就算是重新投了人胎,她也不再是應栩。

所以,風華就想自私地,讓這個應栩活着。

不如留一張字條?可是寫些什麽呢?珍重?

不好。那麽說清事實呢?也不好,事實太複雜,還得先解釋自己是一只鬼。

怎麽着都不好,風華手足無措地想到東方泛起魚肚白,應栩的眉目也漸漸清晰起來,眉心皺了皺,翻了個身,怕是要醒了。風華為她掖好被子,悄悄退出去了。

太鄭重的話說不出口,他們之間其實并不需要那樣的儀式感,那不如什麽都不說。

這世間所有鄭重的再見到最後往往都還能再見,憑空消失卻不能,他們一人一鬼之間,不應該有太多的牽絆。

很難想象他那樣一個寡言少語的人,是如何跟老板娘交代清楚一切的。想必是跟應栩有關,所以格外的有耐心。

而可能對與應栩來說,那是她遇到的最為崩潰的事件。她還沒有心理準備,沒有一絲一毫的準備,風華就不見了,她不知道他在哪裏,和誰在一起,在做什麽,就永遠失去了消息。

老板娘也是個戲精,居然能面對着應栩哭花了的一張臉,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什麽風華?不認識啊。”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