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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太陽般耀眼

第25章 太陽般耀眼

折回醫院,韓西爵同霍天成在病房外的走廊裏相遇。

這會兒見韓西爵,明顯能從臉部的微表情裏判斷出,他此刻的心情已經有所好轉。

“看來解藥已經拿到手了。”霍天成道。

韓西爵點頭,攤開了手掌,“這就是阿曼丹王子交出來的解藥,服用後二十四小時過敏症狀就會消失。”

“沒想到阿曼丹王子,竟然這麽爽快的就交出來了解藥,我還以為他會很難纏。”

“他只是想跟我做生意。”

說着,韓西爵推開了病房門,同霍天成一前一後進到了病房裏。

霍天成拿了電子體溫計,在秦蘇涼耳朵邊測量過,“體溫居高不下,我從醫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對那種氣味,反應這麽強烈的人。”

此時的秦蘇涼,因為發燒的緣故,雙頰紅撲撲的。然而相比之下,雙唇則幹涸蒼白,說不出的虛弱。

若不是她緊蹙着眉頭,不安穩時會五官擰成一團,露出嫉妒痛苦的表情,那毫無生氣的樣子,會讓人感覺不到她在呼吸。

昨天一夜,韓西爵寸步不離。

一直一直,被她的反應所牽動着一顆心,那感覺,讓他感受到了十倍于處理公事的疲累。

自進門起,韓西爵的視線便沒有離開過秦蘇涼。

這會兒他試着問,“老師的意思是說,其他對這個氣味過敏的人,狀況并不像她這樣嚴重?”

“沒錯。”霍天成正在按比例兌藥物,緩了緩才回答韓西爵。

“我見過大多數患者,不過就是頭暈腹灼少有會嘔吐,直接暈厥高燒不退的就只有秦蘇涼這一個特例。所以我在想,引起這種症狀的,會不會還存在其他的誘因。”

“要怎麽才能查出誘因?需要我做什麽?”

霍天成停了手上的動作,側臉看向韓西爵。

大約是因為家庭環境的緣故,西爵這孩子,從小就異于常人的沉穩睿智。換做任何人,有父母在陰謀中離世,成長也伴随算計和殘害這樣的經歷,都會為了更好的活下去,而變得強大且冷靜。

遇上秦小姐的那一年裏,他才終于尋到了他那個少年時期,所應該有的笑容。

那之後,秦小姐進了死亡訓練營,他轉身投入到了更為慘烈的算計與被算計中。繼承韓家産業以來的這三年,不停的兼并、開拓市場,使得他的手段越發果敢,性子也越發高冷。

但他也不是沒有感情的人。

霍天成從自己的爺爺、父親那裏繼承來的遺志,就是用霍家的醫術,照顧好有韓家的每一個人,尤其是繼承人。

為了更好的理解韓西爵的內心,他在國外精進醫學的同時,輔修了心理學。

所以,他悉心觀察到,這位傳聞中冷情至極的爵少,每一次情緒起伏,除卻爺爺去世那一次,其他都和秦小姐有關。

比如說此時此刻,因為秦小姐的身體狀況,他會急切焦躁,乃至于不安。

霍天成手搭上了韓西爵的肩膀,“我還有事,你想辦法讓她把解藥吃下去。”

按道理有了解藥,這件事情就能告一段落。但因為提及會有其他誘因,就意味着解藥也很可能不起作用。

這樣的話,讓韓西爵無法舒心。于是又問一遍,“怎麽樣才能确定是否有其他誘因?”

“只能等。”

“等?”

“嗯,等。”霍天成一邊應答,一邊将配比好的藥物,注射進了輸液瓶,“阿曼丹王子不是說了,二十四小時之後過敏症狀會消失。到那時候,再觀察秦蘇涼是否還有其他什麽不良反應。”

等待的時間,從來都流逝得緩慢。

因為霍天成離開之前,囑咐說那解藥,要等到輸液結束之後才能喂給秦蘇涼。韓西爵只能在床邊坐等藥水一點一點耗盡。

一夜未睡,夾雜疲累的困頓襲來。

韓西爵單手托着腦袋,微微阖眼,因着視線迷蒙,這病房裏的一切,仿佛扭轉回到了以前。

那是一處地下室,粉紫色系的裝修,到處都是毛絨玩具、漫畫書。

秦蘇涼把那裏叫作秘密基地,是屬于她的秘密基地,她将自己喜歡的東西都藏在了那裏。

而他,自在海邊被她救下之後,再醒來的時候就在她的秘密基地裏。

那一個禮拜的時間裏,他被催情劑引起的高溫灼燒着。

那時候他以為自己會死,每每承受煎熬,他就痛苦得在地上打滾。那時候,他就引導自己去記恨。

想着只要活下去就能瘋狂的報複,能讓那些曾經給他帶來痛苦的人生不如死,他便是靠着不斷的幻想這些的快感,才撐到了那個臺風夜,見到了秦蘇涼。

可他們兩個人見面的契機,前後兩次,都是那麽的鮮血淋漓。

韓西爵記得,最後兩聲槍聲響起之後,秦蘇涼鬧着要沖去要去找她的爸媽。他便緊緊摟着她,制住她的歇斯底裏,對她的絕望感同身受。

他還在她耳邊不停的說話,讓她不要害怕。告訴她,自己無論如何都會替她爸媽報仇,無論如何都會保護他。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原來有了想要保護的人,會使得自己的內心變得強大。

秦蘇涼因為傷心過度陷入昏迷的那個夜裏,他也像現在這樣,不眠不休的在她身邊照顧。甚至有一度,他徹底忘記了催情劑還在他的體內作祟。

從噩夢中驚醒過來之後,意識到噩夢裏的內容真實發生過,她捂着臉嚎啕大哭。

直至那一刻,秦蘇涼對韓西爵來說,無非是一個在一夜之間遭遇了不幸的千金小姐,會變得不堪一擊。

然而卻是他小看了她。

秦蘇涼緩過神之後,第一時間就是抹掉眼淚,然後去到洗手間洗了一把冷水臉。再出來的時候,她已經止住了哭泣,指着他問,“你叫什麽名字?”

“韓西爵。”

“韓西爵,你給我聽着,昨天晚上你說你會替我爸媽報仇,還說保護我,本小姐允許了。同時你也給我記住,我們的命是我爸媽的命換來的,這個世界上誰都可以輕易死去,唯獨你跟我不可以。”

她雄赳赳氣昂昂的發言,至始至終都沒能掩蓋掉她的害怕和悲傷,聲音在哽咽,嘴唇也沒骨氣的顫抖。

可她逞強的樣子,落在韓西爵眼裏,像太陽般耀眼。

想當初他面對死于陰謀的父母,頹喪得從未想過要堅強,覺得陷入了末日那般絕望。可她卻做到了,往後的日子她都讓自己保持開朗和燦爛。

只是已經遭受過創傷的心,永遠都會有個缺口。

就像他已經學不會像正常人一樣的思考,就像秦蘇涼,永遠都會害怕暴風雨來襲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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