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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只有我而已

第61章 只有我而已

霍天成囑咐秦蘇涼多休息,出了房間後,徑直去到了走廊盡頭,按響了韓西爵總統套間的門鈴。

門一開,撲面而來的低氣壓,惹得他不由揮了揮手,想要把這壓抑趕跑。

韓西爵開過門之後,背身到沙發那邊仰面躺下。

霍天成放下醫藥箱,徑直去取了紅酒和兩只高腳杯,滿上一杯,遞去給韓西爵,等韓西爵伸手來接,他又将酒杯收了回去,自顧自喝上了。

韓西爵擡眸看霍天成一眼,看霍天成竟然在偷笑。

“笑什麽?”他不滿的質問,然後起身給自己倒酒。

霍天成轉動手腕着,看搖晃過後,猩紅色的液體在杯中暈出了好看的光暈,由衷道,“你自己大概不清楚,但在我看來,你和秦小姐像極了一對正在鬧別扭的夫妻,明明對彼此都很在乎……”

“在乎的只有我一個人,只有我而已。”韓西爵咬了牙,将杯中酒喝幹,顫抖的黑眸染上不知名的情緒。

胸口,似有些苦澀,又有些諷刺的意味。

生來第一次嘗到了嫉妒的滋味,因為這個世界上有個人比他更了解她;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後悔的心情,在想過去那麽多年為什麽沒有多去關注她一些。可又是那麽開心,因為聽說她在那段時期,心心念念的人都是他。

聽說,她其實是愛他的。

終于,有了迫切想要見到她的心情,于是就像十二年前一樣,抑制不住沖動的去找她。

只是為什麽他與她的每一次見面,都非要血淋淋的不可?

十二年前也好,三年前也好,現在也好,她身上總是沾着血,那畫面就像一把鋒利的匕首,狠狠的割傷了他的眼睛。

“她說我是改變了她命運,害她痛苦不堪的劊子手。她後悔遇見我,後悔救了我……老師,對過去在乎的人,就只有我一個人而已。”

說那些話的秦蘇涼,肯定也後悔回到他的身邊。他也曾說過,她就不該回來,卻不是不希望她回來,而是不想她偏偏在他決定放棄她,和其他女人訂婚的時候回來。

那麽現在,他是不是應該放她走?因為她的願望是想要從自己的身邊離開,就應該成全她的,然後各不相欠。可是他卻說了那番話。

到底,為什麽非要把她留在自己的身邊不可?

為什麽非要糾纏不休不可?

為什麽事到如今,一點也不怪她的那些後悔,反倒不停的質問那些她說想要回到他身邊,要守護他的日子,分明自己也在惦念着她能早點回來,可為什麽沒有去看看她?

分明分別的時候,連句再見都沒有說。

韓西爵掩着面,所以霍天成看不見他的表情。

可霍天成了解,韓西爵他是一個堅強的男人。可這一刻,自己卻仿佛看到了那年只有七歲的小男孩,孤獨一個人站在那裏。雖然曾經單薄的肩膀已經變得寬厚,可他那顆心始終都脆弱着。

“西爵,十二年前你去追她,說要把她帶回來。那為什麽最後連一句話都沒說上?”

同樣的話,問了兩遍。

一遍問秦蘇涼,一遍問韓西爵,可這兩個人也不知道哪裏來的默契,都選擇不回答。

然而眼下,霍天成好像明白了他們沉默的原因。

韓家祖訓,韓家子孫身上不沾血腥,尊重生命,除非面臨絕境否則絕不自己動手傷人、殺人。其另一半,無需出身名門,但必須絕對的“幹淨”,不曾為達到目的,故意傷害過任何人。

而進入死亡訓練營有個入營儀式,那就是——

凡想要進入死亡訓練營的人,必須拿起鋒利的匕首,在不致命的情況下,對特定對象下狠手,以示決心。

“你去晚了?”

霍天成才一開口,就發現韓西爵的身體明顯一顫,那就說明,他沒猜錯。

“你趕到的時候,她已經完成了入營儀式。看到她那雙手已經沾上了人的鮮血,等于看到了她的決心,所以你覺得自己說什麽都沒有用,便幹脆選擇一句話也不和她說,對嗎?”

“老師……”

韓西爵捂在臉上的手掌,緩緩收攏成拳垂落在胸膛,緊緊的揪住了那處的衣襟。

他選擇去直視一個心理醫生的眼睛,将自己臉上的每一寸表情,落寞也好,悲傷也好,統統都暴露出來。然後沙啞出聲,問,“關于我這顆心,您還看到什麽?如果您看到了就告訴我,我自己好像看不清。”

韓西爵會露出那副無助的神情,說那番迷茫的話,霍天成完全沒有意料到。還以為這一次,自己那樣擅自的揣測着他的內心,又會被他臭臉訓一頓呢。

然而就算如此,自己也不可能真的什麽都能看透。

而且,就算真看透了,也不該多嘴全都說出來,否則西爵他永遠都無法學會看透自己的內心。

像他這樣的孩子,從來都只在工作上運籌帷幄、頭腦精明,本來就不懂得如何聽從自己的內心。難得他這一次積極主動,就當做是個考驗,讓他好好了解了解自己。

說不定這麽一來,他和秦小姐之間的結也就解開了。

霍天成喝了杯中的酒,上前再給自己倒一杯,順勢就坐在了韓西爵的身邊,攬住他的肩膀。

“西爵,心理醫生也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不可能将你研究個透徹。不過,這裏……還有這裏……”

他擡手,觸碰了韓西爵的額頭,還有他的心口,“你試着用這兩個地方去感知。有時候聽見的,看見的都有可能是假的,唯有用心和腦袋,才有可能找到真正的答案。”

“找不到呢?”

“會找到的。”霍天成按了按韓西爵的肩頭,讓他感受支持的重量。

“對了,”霍天成這才想起來要說正事,“秦小姐的身體我檢查過了,除了額頭和背上的創口之外,其他地方都沒有什麽大礙,你就不用擔心了。”

“我沒擔心。”

“……”話題一轉,氣氛剛緩和一些,這臭小子迅速恢複冷面,而且開始嘴硬了,真是一點都不可愛。

早知道會這樣,就應該想辦法,讓他多停留在剛剛的那種狀态裏。

搖了搖頭,霍天成無奈。

“本來聽了你的描述,我還在想以她那麽好的身手,不可能會傷得那麽嚴重。回來之後了解了一下情況,她大概怕你生氣,所以不對你的女人下手,甘願自己被動挨打。話說那個趙弈冰下手也真是狠,你打算怎麽處置?”

“丢海裏喂魚。”

“不行,祖訓曰尊重生命……”

“啰嗦。”韓西爵瞪霍天成一眼,将他從身邊推開。

“到底怎麽處置?”

耐不住霍天成又粘了回來,只好冷聲回答,“她的珠寶設計抄襲……”

“哇哈~~這個足夠她身敗名裂,分分鐘自己跳進海裏喂魚。這就叫做罪有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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