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這就害怕了
第60章 這就害怕了
事後霍天成來替秦蘇涼處理傷口。
被清洗幹淨的後背,除了那個巴掌大的擦傷之外,從右肩胛骨處延伸向腰窩有一道手臂粗細的烏痕,腫得老高,醜陋的橫在那裏。
整個處理過程,秦蘇涼頭腦極其清醒,滿滿的,全都全都是韓西爵離開之前和她起的争執,出神得厲害,以至于面對清洗、上藥的刺激感,她一點痛的反應也沒有。
那時候,她說要彼此形同陌路,韓西爵悶吼了她的名字。
冷面上的那雙鳳眸,黑色的瞳孔裏燃燒起了她看不清情緒的火焰,只覺得被他盯着看,自己像是一直洩了氣的皮球,随風搖曳,瑟瑟發抖。
她說她不會再怕他,然後他勾了唇角,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充斥着諷刺意味。
他輕啓了薄唇,語調幽幽的戲谑,“奴隸就該有個奴隸的樣子,別妄想着飛上枝頭當鳳凰,你就死了那條當王妃的心。”
“你什麽意思?”
“我收回成全你們的那句話。”
“……”
心思,仿佛從她惶恐的神情裏洩露,又或者被他森冷目光所看破,讓她成了心懷僥幸的小醜。
“我知道你和阿曼丹王子感情好,但你別忘了我跟他是利益相關的盟友。你可以求他幫你離開我的掌控,而我也可以選擇倒戈向他的哥哥拉莫爾……他們兄弟,我幫誰都沒有壞處,那就看誰更合我心意,你說呢,秦蘇涼?”
秦蘇涼又怎麽可能不懂?
她清楚,不管是阿曼丹還是拉莫爾,為了王儲之位需要的就是經濟的支撐。而韓西爵的經濟實力,在D國首屈一指,不誇張的說,誰能拉攏韓西爵,誰就能離王儲之位更近。
所以,她怎麽可能因為一己之私,毀了阿曼丹的勝券在握的局面?
韓西爵心有怒火,從剛剛秦蘇涼說了那些狂妄至極的話語開始,就久久不散。而眼下,他又一眼看穿了她對阿曼丹的擔憂,更是令他火大。
為什麽?
為什麽這該死的女人,對別人的心意就能如此的清晰可見,唯獨對他,表現出來的,就只有想要從他身邊逃開的決心而已。
阿曼丹說的,說她深愛着他,為什麽他一點也看不見?
這個呲牙咧嘴說不該遇見他,不該救他的女人,到底哪裏愛着他?
“自己的自由,還是阿曼丹的王儲,你選擇哪個?”韓西爵捏住了秦蘇涼的下巴,湊近到她的面前,每一處的毛孔都在散發他危險的怒氣,“說——”
那陡然間提起的聲音,吓得秦蘇涼身體一顫。
她的自由和阿曼丹的王儲之位比起來,根本不足以相提并論,所以她別無選擇的。
“這就害怕了?”韓西爵側開臉,嗤笑,“剛剛的氣勢去哪裏?我告訴你秦蘇涼,你不情願遇上我,時間也不會倒流。事已至此,哪怕覺得煎熬、痛苦,你這輩子也注定不可能從我的命運裏掙脫。”
他松了手,居高臨下的睥睨,最後留給秦蘇涼的只有一句話,“除非我大發慈悲,否則一直到死,你也只能和我糾纏不休。”
多麽霸道的姿态,多麽強硬的口吻——
真的是讨厭極了,可秦蘇涼無話反駁,只能看他又一次大步闊斧的離開,留下她孤零零的無所适從。
“秦小姐——”
傷口已經處理完畢,現在要進行包紮。因為傷口面積很大,包紮的紗布要繞過肩膀經過胸口,霍天成連聲喊了秦蘇涼的名字,好讓她回神。
見她動彈了一下,便示意她坐起身來。
此時的秦蘇涼上半身只穿了文胸,姣美的豐盈暴露在外。因着一個是患者,一個是醫生,不會起奇怪的氛圍,壓根就不覺得尴尬。
“剛剛在想什麽呢?”霍天成着實是好奇。
因為她背上的傷口已經發炎了,用酒精消毒的時候肯定是刺痛的,可是從頭到尾,秦蘇涼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就跟沒事人一樣。
“沒什麽,只是随便想點事情轉移注意力。”秦蘇涼倒吸一口氣,淡淡道。
“你這招倒是神奇了。”霍天成輕笑,打趣說,“這人要是都能像你這樣,稍微想點事情就能連痛都感覺不到,那麻藥都快要退出歷史舞臺了。”
然而秦蘇涼沒有開玩笑的心情,就算聽着覺得應該笑笑,可就是笑不出來。
霍天成也不勉強,先把傷口包紮好,然後又拆了秦蘇涼額頭上的紗布,替她換藥。
“這包紮的手法還是挺專業的,看來爵少下了不少功夫。昨天晚上他打電話來的時候,我聽他說你受了傷,像是急壞了……”
“……”
怎麽沒反應?
霍天成瞥一眼,秦蘇涼神情木然,對于他說的話一點都不感興趣。
可別以為他會就此罷手。
于是又說,“秦小姐知道爵少以前是想要學醫的嗎?拜我為師,一整個書房都是有關醫學上面的書,那時候他才七歲。後來因為我沒能救活他爸媽,他就燒了那個書房……”
“……”
還是不感興趣?
“你背着爵少決定進死亡訓練營那天,他去追過你,說無論如何都要把你帶回來,那天你見到他了嗎?”
問這個問題的時候,霍天成特地盯着秦蘇涼的眼睛看。
看她那雙桃花瓣一樣好看的眸子,渙散開的眸光重新聚了起來。
她拖了很久才開口,說,“見到了!”
“哦?是這樣嗎?”霍天成吸了吸鼻子,回答,“我還以為他沒見到你,回來的時候發了脾氣,然後把自己鎖在書房裏三天不肯出門。難道說,你們見面之後吵架了?”
“沒有,沒說上話。”
“為什麽沒說上?情況不允許嗎?”
霍天成自己提出的異議,轉而又想,韓家在死亡訓練營的股份占百分之六十,但不參與經營,收益只要百分之四十。
所以無論如何,他們都沒有道理不讓西爵和秦小姐說話。
“誰知道呢?”秦蘇涼又何嘗不想知道,當時為什麽沒有說上話。
明明見到他趕來,自己還滿心歡喜,想要好好跟他道個歉,說抱歉沒有和他商量就決定出國訓練。想說一定會代替他照顧好自己,等到回來的時候,她就哪也不去,為守護他而活……
不過他好像一點也不想聽,只是遠遠看了她一眼,轉身就走了。
再後來,打電話沒有人接聽,最後手機號直接變成了空號。通過韓家人聯絡,所有人都警告她,如果不能變得優秀就沒有聯絡的資格。
其實那些人應該告訴她,韓西爵根本不想和她聯絡,無論她變得多優秀,都不願意再和她聯絡。
所以,所以當她死裏逃生回到韓家的時候,才會撞上他的訂婚宴會,才會聽他說:你就不應該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