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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8章

表決心意的話音落下,秦蘇涼擺出了不掙紮、不抵抗,一心求死的姿态,就那樣靜靜的看着郝雲天。

就見他那張本就被愠怒布滿的臉,剎那間變得鐵青。

他咬緊了牙關,以至于面頰上的每一寸肌肉,尤其是顴骨的那兩塊,僵硬得不受控制,在顫抖。

似乎極力在隐忍着什麽,他一言不發,呼吸聲卻越來越粗重。

額角一根青筋鼓起,蠕動着,像是一條鑽進皮膚裏,正迷茫尋找出路的的蚯蚓,滲人的很。

但是秦蘇涼卻無所畏懼。

她半眯上了眼睛,眼底染上得意,然後将視線投向不遠處那根棒球棍之後,才笑着開了口。

“郝先生就算沒有那根棒球棍,憑你這雙鐵拳,一樣能讓我的腦袋開花,可是你卻遲疑了,到底是在顧及什麽呢?”

“……”

郝雲天不回答,但是他卻已經明白。

秦蘇涼之所以敢那麽不怕死的,說出要殺要剮悉聽尊便這種話來,是因為她看透了他的心思。

從那一刻起,一直以來都在他手裏的主動權,在不知不覺中落到了秦蘇涼的手裏。

這個女人的實力,果然不容小觑!

“郝先生,要是我能猜中你對我手下留情的原因,你就松開我的脖子,怎麽樣?”

“呵——”

郝雲天發出一聲冷笑,并徑直就松開了秦蘇涼。

被遏制的脖子得到了解放,秦蘇涼忙擡手捂上,通過摩挲來減輕那處被勒出的痛感。

然後就聽郝雲天不屑的開口,“把自己已經看穿的事情拿出來做交換的條件,你還真是有夠狡猾的。”

“郝先生又何嘗不是跟我一樣?”秦蘇涼毫不留情的反駁。

“我怎麽?”

“過去七天的時間,我每天都在昏睡,就算沒有你摻雜進食物裏的藥物的作用,身體也不可能應用自如。

雖然我已經注射了那半管可以解除藥性,讓肌肉恢複正常機理的的藥水,但是肌肉要完全消除癱軟麻痹的症狀,要等到卧床二十四小時之後。

這一點,不論身體素質再好的人,都無可避免。然而郝先生你并沒有意識到,因此馬上就對我發起的攻擊,且要我還擊……”

說到這裏,秦蘇涼擡起一雙手,都豎起食指來。

“到目前為止,在你對我的測試中,我沒能第一時間辨認出注射器裏的藥物,以及你沒能認清藥物在人體內的發揮效用的時間,我們兩個人都犯了錯,那麽一比一,我們打了個平手。”

這麽說來,其實秦蘇涼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對她進行測試。

而她則順水推舟的,利用他的策劃,來對他進行反測試。

由此,郝雲天想起了自己在死亡訓練營裏,接受各項考核的時候,不禁開始期待最終的結果。

到底他和秦蘇涼,誰更勝一籌?

“以我現在的身體狀态,能躲過郝先生那招招致命的攻擊,已經實屬不易,可你卻要我以這副無法使上力氣的身體,來掙脫你的束縛,這根本就是強人所難,而且——”

秦蘇涼加重了說話的口氣。

“在郝先生對我進行攻擊的時候,我對你進行過觀察。

為了使得身體能有更多的力量,你對于你身體各個部位的肌肉都進行了訓練。

撇開身體狀況不提,就說我是個女人。

即便我同你一樣,對肌肉進行同等強度的訓練,但女人相對于男人,在體格上、力氣上,天生就處于弱勢。

你用你的優勢,來挑戰我的弱勢,這就是你的狡猾所在。

而你也看出我的狡猾,到這裏,二比二,還是平局。但是事實上是我贏了,郝先生,這個說法,你認同嗎?”

只要開口說認同,就等于承認自己輸了。

然而郝雲天卻也找不到支撐自己說不認同的理由。

要說他對秦蘇涼的攻擊并沒有全力以赴,對應的情況是,秦蘇涼拖着一副癱軟無力的身體。

然而這卻不是能互相抵消的情況。

因為他的攻擊,一次一次的被她化解。

換做在她身體狀況良好的情況下,即便他使勁渾身解數,也未必有信心能傷到她。

在這樣的基礎上,他還被秦蘇涼擒住了弱點。

“為什麽你能認定我不會傷害你?為什麽你能那麽篤定?”這才是失敗的關鍵,郝雲天是這麽認定的。

從十二年前敗在她手裏的那天起,他對秦蘇涼的執着,就只是為了跟她一較高下。

至于敲碎她的腦袋,把她丢進海裏喂鯊魚這種事情,他只是嘴上說說,用來吓唬她而已。

只是,為什麽她能看穿?

要問為什麽,秦蘇涼很想回答說,是因為郝雲天這個人太好讀懂。

但是真的這麽回答,會很傷人。

于是她尋了一個委婉的說法,回答。

“因為在你的字裏行間,我能感覺到,其實你對我本人完全不感興趣,令你在意的,只是我死亡訓練營最優學員的這個身份而已。”

“……”原來都怪他太過情緒化了。

今天所做的一切,不論是測試也好,感到失望也好,步步緊逼也好,都是針對“最優學員”這個身份。

憑秦蘇涼的敏銳,不可能發現不了這一點。

郝雲天垂下了視線,在心頭盤算。

然後就聽秦蘇涼淡淡開口,透露說,“郝先生,實不相瞞,我很早就調查過你,”

“調查我?”

“沒錯。”

秦蘇涼順勢靠在了身後的牆上,在郝雲天的注視下,她将長發捋到了耳朵後面。

“調查你的契機,是處理哈米德、海娜夫婦的事情,我的人通過一家餐館的監控錄像,發現了耳根處有刺青的男人。

而郝先生的耳根處,就有一個看上去像傷疤的刺青。”

說着,她用指腹,在自己的耳根處,畫出了刺青的大致走向。

然後就見郝雲天有了動作。

他不自然撇開了頭,故意将刺青遮掩了起來。

“因為海娜和你是同期學員,她一眼就認出你來。

那之後我黑進了死亡訓練營的學員登記系統,調查了一下你的事情,然後發現了相當有趣的東西。”

“……”

“你沒有拿到滿分的那個最終考核,其實是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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