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B市國際機場, 安檢口人潮攘攘,拖着行李箱的旅客來來回回走動着。
江起軒頭戴漁夫帽,圍着口罩, 一身黑包裹得嚴嚴實實。
饒是如此, 出vip通道之後, 他還是看見一群張望的女生。
她們在等待區扛着長槍短炮,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 見江起軒出來, 略帶疲憊的臉上霎時變得欣喜,立馬提醒身邊的小姐妹,指尖不住地按着快門。
江起軒聽到熟悉的快門聲,微微皺眉,加快了腳步。
後邊拍圖的女生也立即跟随在江起軒身後。
“快,跟緊點, 江江走得好快喲。”
“啊,為什麽江江的背影也這麽好看。”
“這天神般的絕美身材!”
“我又可以了……”
前方的江起軒:“……”
這群女生是他的站姐, 也就是粉圈裏負責拍圖賣圖和販賣周邊的大粉。
他嚴格來說并不是明星, 只不過從事的工作與娛樂圈相關。露臉的機會多了, 再加上自己的身份加持, 竟也有了不少的粉絲, 粉絲多了之後, 她們也比照着當紅流量愛豆的待遇給他建了站子。
作為娛樂公司的老板,他對這些粉圈基操其實很清楚,但是當這一切發生到自己這個素人身上還是有些膈應。
畢竟自己不是混這一行的, 沒必要因為工作而犧牲自己的隐私。
怪誰呢?
還不是因為自己太優秀。
某總裁又開始自戀……
連背影都帶着一絲淡淡的憂傷。
他在前方看見熟悉的身影——餘珈安。
與平素的一身黑不同,今天她雖然還是穿了一身名牌,但是西服色彩比較亮,剪裁貼身,能凸顯身材。頭發順滑黑亮,是保養得宜的結果。她不像娛樂公司的其他工作人員,不喜歡折騰自己的頭發,不漂染也不燙發,發質很好。臉上的白色粉底就像是一塊畫布,兩彎眉被勾勒得淩厲,紅唇點染得耀眼。
餘珈安在工作時不喜歡笑,不得不笑時總讓人覺得很真誠,這一招其實也是跟江起軒學的,人與人之間待久了總會受到對方的影響。
此時,她望着遠處的江起軒,久違地露出笑容,朝他招招手。
“江總,這裏。”
待江起軒走近,餘珈安看見他身後的站姐,連忙一把拉過他,讓她後面的小助理連人帶行李送到車上。
站姐們看見江起軒上車,只能悻悻停住了腳步。
仍有不死心的狂熱粉絲跟到車前,舉着相機激動地看着車內的人:“江江,露個臉嘛!”
江起軒并不想露臉,只得無奈地捂住頭,在車內俯下來翻身:
“啧啧,魅力太大也是一種痛苦……”
他躺在車上的真皮坐墊上開始感嘆。
餘珈安輕笑,這種場面她見過不少。
這些年來,江起軒作為奕安娛樂的公司代表獲得了極高的關注度,一方面他因為奕安娛樂更加有名,另一方面奕安娛樂也因為他這個富二代的招牌而在娛樂圈占據更重要的地位。這些年,江起軒身邊的粉絲換了一茬又一茬,只有她一直陪在他的身邊,不管是在公司初創的起步階段,還是到現在這樣全面收獲的階段。
她透過窗子瞥見站在外面的站姐們。寒風瑟瑟,空中飄起了冷雨,她們受着凍,還是堅持舉着相機拍圖,咔咔按着快門。
自己到底是和她們不一樣的吧。
她在心裏這樣想着。
趕了幾個小時的長途飛機,一路颠簸,江起軒很快倒在真皮後座上睡着了。
餘珈安看着手機,偏頭,後視鏡裏酣睡的某人映入眼簾,他呼吸輕微,睫毛修長濃密,棱角分明的臉上帶着一絲桀骜。一米陽光從高挺的鼻梁上拓下陰影,明昧變換着。
她突然就有點理解為什麽粉絲會這麽喜歡他。
英氣的臉配着孩子氣的內心,這才是致命的毒藥,殺人于無形。
其實她從小到大都是一個理智的人,普通家庭出身,要出頭只能靠自己。她一步步搭建着自己的未來,上學的時候努力考上名牌大學,畢業了之後就進入國內最具前景的娛樂公司,成為總裁助理。她的人生看似都是順風順水,受過多少苦卻只有自己知道。
但是遇到江起軒後卻有些不一樣了。
她自然還是在為自己的人生奔忙着,可是在她平淡無奇似蝸牛一般慢慢向上爬的人生裏,希望能多一個人的存在,不僅僅是因為他是奕安娛樂的老板,更因為她喜歡他。
喜歡他天神一樣的臉孔,喜歡他雲淡風輕舉重若輕的态度,更喜歡他那看似幼稚卻通透的心靈。
她一直信奉這樣一個信條,自己想要的東西就沒有得不到的。小時候想要衆人豔羨的好成績就考上了名牌大學,長大了又想要普通人永遠買不起的大牌衣服和包包,所以就進入了撈金的娛樂圈。
現在,她想要這個江起軒,并且要設法得到他。
也許,江起軒和名牌衣服包包也沒什麽區別。
車子在一間餐廳前停了下來,司機的剎車聲驚醒了江起軒。
他揉了揉眼睛,看見前座的餘珈安,便問道:“怎麽不去公司?”
餘珈安用一種明亮的眼神看着他,指向自己腕上的女士手表:“快到飯點了,我給你接個風。”
江起軒一愣,懵懵地回道:“好。”
餐廳裏空無一人,江起軒走進去,侍者領兩人到中間一個圓圓的餐桌。
點完菜後,江起軒并沒有說話。
餘珈安主動祝賀他:“恭喜我們的江總裁,又一次旗開得勝。”
侍者送來食物和兩杯香槟。
餘珈安笑意盈盈,搖晃着高腳杯:“不得碰一杯?”
江起軒一笑,拿起杯子:“必須的。”
游戲的發行的确很是成功,喜悅讓兩人将杯中酒一飲而盡。
江起軒迫不及待地開吃,剛才在路上他就已經餓了。
餘珈安放下杯子,卻沒有拿起刀叉吃飯,猶豫了一會兒,看着埋頭吃飯的江起軒,從包裏掏出一個小禮盒,放在桌上。
江起軒停住,擡眸,看見禮盒。
紫色絲絨盒上點綴了鑽石,很是豪華。
“怎麽,這是戒指?要向我求婚?”他調侃道。
餘珈安:“看看。”
江起軒拆開白色的絲帶,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個銀色的男士腕表。
江起軒知道這是餘珈安送他的禮物了,不加多問便收下:“你怎麽知道我的手表掉了,太懂我了。”
他對餘珈安眨眨眼。
餘珈安卻有些沉默,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腕上的表。
江起軒注意到餘珈安的眼神,才認真看了一眼她的手表,與禮盒裏的表似乎是一對,樣式相同,一個金色,一個銀色。
餐廳裏的光是淡淡的鵝黃色,淺調的光暈散開,在木地板上像是一條淙淙的小溪。
顏色配對,江起軒霎時像是被什麽擊中,連忙翻開手表內側,上面有一排小小的刻字:
JQX&YJA。
他怔怔地看着這兩個名字,腦中一片空白。
餘珈安也是默然。
江起軒突然就想起羅齊跟他說過的話,他雖然在很多事上不靠譜,可對這種事情的嗅覺的确是比他靈敏多了。
餘珈安原來是這樣想的……
他其實一直把她當工作夥伴,搞不懂是什麽讓她産生了誤會。
餘珈安卻什麽沒有對此多加解釋,自然地看向江起軒:“吃吧,江總,飯都快涼了。”
他剛剛搜索完了腦子裏和餘珈安相關的所有記憶,發現自己确實沒有向她暗示什麽。此時必須說些什麽來解釋清楚這個誤會。
“這表太貴了。”
餘珈安仍是神色平靜:“這表五萬,江總。”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
餘珈安回視:“什麽原因?”
他側頭,看向窗戶上的人流倒影:“我不喜歡。”
餘珈安垂眸,輕笑一聲。
“我不喜歡,所以,收起來吧。”江起軒重複,一字一頓道。
他把表放在紫色絲絨盒的上部,推回給她。
餘珈安擡頭,看見盒子上的男表在燈下閃着光,自嘲地笑了一聲。
“我一直認為你是一個聰明人。”江起軒慢慢說,“希望你今後能一直這麽聰明……”
餘珈安聞言,嘴角微微勾起,她把盒子緊緊捏在手裏,銀色手表在清冷的光下泛着月牙色的光彩,用指腹一摸,質地冰涼,沁到骨子裏。
“吃完了就走吧。”江起軒轉過頭,看向玻璃窗外川流的人潮。
作者有話要說: 餘會在适當的時候下線滴,不僅你們膈應,我也很膈應哈哈。
不得不感嘆一句:江總拒絕人都這麽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