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第二次公演後, 導演組照往期一樣，讓學員們一起錄制了淘汰的環節。
藍庭公布名次的時候比較輕車熟路，不久就念完了所有晉級學員的排名。
說完後, 在場的學員都很訝異。
這次的排名已經不僅僅是出乎意料了, 簡直可以用魔幻兩個字來形容。
“宋熙第一, 藍非夏第二，程音第五, 池涵第六, 景妍第九，蕭瀾第十。”
學員們異口同聲地“咦”了一聲，語氣中充滿了懷疑與迷惑。
其他人雖然魔幻了一點，但是細想想排名的上升還是有原因的。藍非夏第二次公演的表現還不錯，程音蹭了太多鏡頭，想讓人不認識她都難, 而池涵的實力一直在線，這幾次表演都在穩步上升, 蕭瀾則是因為跟幾位人氣選手走得比較近, 其他家粉絲幫着投票, 票數就上來了。最魔幻的要數景妍, 她的名次變化是讓人根本想不通的。
大家都認為憑景妍的人氣, 再加上第二次公演的絕佳表現, 這次的排名怎麽也不可能往下降，甚至還有可能超過宋熙。但是結果卻使大家大跌眼鏡。
景妍似乎也有點意外，坐到自己第九名的座位上時, 挺久都沒有反應過來。
休息間隙，景妍一直在發愣，呆呆的，一個人坐在安全區的位置上。
池涵低聲安慰：“別因為這個難過，名次只是個參考。”
景妍回視一笑，又搖頭，她其實并不怎麽在意第七和第二的問題，但是作為一個愛豆，實在有必要檢讨一下自己是哪裏做錯了，她想了很久，舞臺沒什麽錯，而其他方面則根本沒鏡頭，實在是不清楚問題在哪裏？
正想着，攝影老師拍下了側顏，她眉頭微微皺起，鼻梁拉起臉上的淡淡愁緒。
圖片被傳為了這期節目的封面圖，粉絲對這種行為很是憤慨。
【@奕安娛樂你做個人吧……】
【景妍mm掉了這麽多名，你還她特寫，給特寫就算了，還把特寫放在節目封面？？？】
【現實版的吃人血饅頭。】
【那可不，防爆景妍mm，還利用她的人氣博取關注度。】
【我勸你分分鐘撤了封面，不然馬上日官博。】
……
辦公室裏的投影大屏上播放着最新一期的節目。
彈幕飛速刷過，粉絲們激烈的言辭盡收眼底。
餘珈安有些尴尬，輕咳一聲。
江起軒凝視了半晌，眸中閃過陰骘的神色，僅僅是一瞬間，就像是一把利刃，刀鋒劃過每個人的視線。
大家心裏落了空，面面相觑着。
“這期的封面是誰定的？”江起軒微眯着眼，“我是這麽教你們的嗎？”
話音剛落，餘珈安明白江起軒對此事很不滿意，便連忙支走了團隊的其他人。
待工作人員走後，她坐下來，頗為認真道：“江總，你就是這麽教我們的啊？”
江起軒愣住，凝視着她。
“還記得我剛到公司的時候，你就說過，每個藝人都是公司的産品，而我們則是産品經理人。作為産品經理必須會衡量産品現階段的價值和潛力。每個學員都是一個待上架的産品，而我們需要根據不同産品來傾斜資源不是嗎？”餘珈安自然而然地說出這段話。
“我的确這麽跟你講過。”江起軒繼續道，“但是你還忘了一句話。”
“什麽？”
江起軒嘆氣：“永遠不要放棄任何一個藝人，人總歸是有眼拙的時候。”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眼拙了？”餘珈安自嘲地笑笑。
“你也可以這麽理解。”江起軒看向她。
餘珈安想要解釋什麽，頓住幾秒，繼續說道：“藍非夏和宋熙都是有着相當的潛力，跟她們比起來，景妍還是差點……所以，不能說我眼拙，而是一山還有一山高。”
江起軒随意翻閱手中的資料，後又放下：“如果你認為潛力是後臺和背景，那麽我無話可說。”
餘珈安：“……”
“你剛進公司的時候不是這樣。工作久了之後，便被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蒙住了眼睛是嗎？”
“江總……”餘珈安哽咽了。
“小紅靠捧，大紅靠命。如果你認為憑着宋熙的金主和藍非夏的家庭就可以在娛樂圈長長久久下去那也太天真了。”江起軒輕笑一聲，“如果奕安只想着賺快錢，那就跟pop娛樂一樣了，但我從你一進公司就說過，奕安跟pop不一樣。”
“您說得對。”餘珈安自然是認同這些公司的核心價值觀，“但是，您不覺得有些偏心景妍嗎？”
“我并不會偏心任何人。”江起軒沉默一會兒道，“我可以這麽告訴你。偶像跟歌手和演員都不一樣，聲樂和舞蹈只是輔助，從根本上講，這是一個販賣夢想的職業，粉絲喜歡的是偶像本人，而景妍呢，她是一個天生适合做偶像的人。她的人格魅力是與生俱來的，不是人設也不是包裝，這才是真正的老天賞飯吃。”
餘珈安腦中閃過前期的那些數據，她其實對景妍的潛力早有預感，只不過太多因素讓她不能放任這種潛力發展下去。
江起軒想到什麽，目光倏地轉向餘珈安：“你知道的，我是很相信你的。這麽多年，奕安娛樂走到今天也有你的功勞，我不會忘了你，但是……”
“但是？”餘珈安瞳孔驟然收縮。
“很多事情不說并不代表我不知道。今後，你想要公司的股份我也可以分給你。但是不要忘了你現在在哪家公司，又是為誰做事。”江起軒語氣平靜。
餘珈安像是瞬間被驚雷劈過，怔住了，難道他發現了自己與pop和藍家的合作？
這不可能。
偶像世紀節目組的工作人員都是她的親信，一個個提拔上來的，不可能出賣她，難道是有了內奸她卻不知道？
她細思極恐。
江起軒沒有看她，繼續道：“我既然回來了，你也就不用管着這邊節目組的事了，回公司總部吧……”
餘珈安望着江起軒靜默的臉，知道說再多也無濟于事，他這個人幹什麽事情都是這樣，看似随意的決定，其實是深思熟慮的結果。
她只得道：“好。”
餘珈安走後，江起軒和團隊在一起商量第三次公演的事項。
偶像世紀節目是典型的高開低走型。前期的播放量和熱點都比較多，越到後期就愈加疲軟。到了後面幾期，甚至連第一期播放量的一半都達不到。
之前，節目組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采取了一些方法，但是引流效果不顯著，只是杯水車薪。
江起軒看着工作人員呈上來的報告，火氣又旺了不少。
他不明白策劃部為什麽會想出這些方案，炒cp、制造粉圈矛盾……這些手段對于擴大路人盤毫無作用，只不過是加快了粉圈的內耗。
這個選秀綜藝是奕安娛樂S+級別的項目，從去年開始就一直在準備，按說前期的投入資金也不少了，怎麽會弄成這樣半火不糊的狀态？
真算起來，還得怪自己。
不該把這邊的事物都交給餘珈安。
策劃部縱然是有新的想法，上面不點頭，也是全無實行的可能。
江起軒看到部門裏廢掉的文案，便霎時明白過來。
財務部的工作人員打斷他的思路：“江總，這是前期的資金使用情況，贊助商的費用已經用了七七八八，但是節目還有幾期，恐怕有些不夠。”
江起軒看到財務報表，心中咯噔一下，墜了下去。
錢都花哪兒了？
為什麽這麽多赤字……
公司的前期投入已經很大了，再加上贊助商的錢怎麽還會不夠的？
他不禁有點懷疑某個他一直信任的人，也許之前真的是太過信任了，所以才會有這樣的爛攤子。
不過，現在也不是問罪的時候，必須想到辦法解決財務危機，花最少的錢，引最大的流。
這節目已經是一潭死水，如果沒有新的東西肯定盤不活。
他咬着筆頭思索着。
策劃部的人員看了許久的方案，突然就有了新思路，看向他：“江總，您本人不就是最大的流量嗎？”
江起軒：“啥？？？”
“您可是本公司最大的流量。”策劃部人員繼續說，“如果您願意加入第三次公演的幫演嘉賓，那麽很多路人肯定會點進來看的。”
江起軒作為國民老公，路人盤比女團的三千秀粉大多了，很多不追星的人也知道江起軒這個商界大佬。而且最重要的，江起軒自己去不用花錢，又省下一筆資金的開銷。
策劃部人員陳述了好處，江起軒耐心聽完。
他用手托着下颌：“這也不失為一個好的選擇，不過……”
“不過什麽呢？”
“我只當景妍那組的嘉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