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江起軒好奇地點進景妍超話, 按下左下角的關注，彈出一個小框。
“關注成功，歡迎成為第845506位小景, 獲得一日光年頭銜, 發微博召喚小夥伴一起來玩耍吧。”
小景？一日光年？景妍粉絲的稱呼？
不過, 這麽短時間超話就有了八十多萬粉絲确實令人意外。
他點開粉絲的等級表，發現一日光年在最下邊, 上面還有日影漫天、日輝月生、舊景樂苑等高級粉絲。一級一級排下來, 竟然有18個等級。
江總裁很不開心，他不喜歡排在後面的感覺，無論幹什麽。
裏面的貼子裏有很多黑料的澄清，但還有一些對家的頑固黑粉一直辱罵着景妍。這些人并不是看不懂澄清，只是不願意看懂，只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
景妍後援會反黑組貼出了一列長長的ID。
@景妍賤婢今天給你熙姐洗腳了嗎？
@景妍今天暴斃了嗎
@景妍及其粉絲請原地去世
@景妍的初戀小男友
@貪污老爸的單純小寶貝
@景妍什麽時候跟着麻麻一起跳樓, 麻麻好想你
……
後面還有很多id，他看得頭皮發麻不想繼續下去。
往下翻是一個評論數很多的集資貼：
小景們都睜開眼睛看看吧, 公司不推、奕安不愛, 景妍除了我們什麽也沒有了。從前期的防爆到現在的黑料, 景妍mm遭受了多少不公？我們争第一不是為別的, 景妍值得這個第一, 既然對家粉那麽怕我們, 拼命制造黑料，那麽我們就不能不反擊。最好的反擊方式不是罵回去，也不是打回去, 而是在決賽争得C位。利刃已出，誰與争鋒！”
jz鏈接指路：景妍【決戰C位，背水一戰final】
江起軒看完帖子，心中升起一股異樣的情緒。
之前也知道這些粉圈的操作，作為一個娛樂公司的老總，“集資”“黑料”這些詞語經常出現在公司的藝人粉絲報告裏。但是這次，他才真正地理解了這些字面上的詞語。
飯圈從來都是一個不被大衆接受的圈子，關聯詞為狂熱和不理智。
不追星的人無法理解粉絲花費那麽多時間和金錢在偶像身上，再怎麽說，偶像也只是一個陌生人。他也不例外，之前只把粉絲當做賺錢的工具。
現在他卻生出了些同理心。
奇怪的是，僅僅對着景妍的粉絲。
春和景明看見後援會的集資金額突然多了100萬，吓扔掉了腿上的iPad。
宋熙粉絲也發現了這一變化，她們家有人一直潛伏在景妍粉圈，這段時間以來，關注着景妍粉絲的一舉一動，最近的集資數額增長更是重點關注對象，這關乎到決賽的排名。
一百萬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宋熙家的集資數額再也不可能追上景妍。
今年的偶像世紀已經是第三季了，選手的人氣完全比不上前兩季，宋熙和景妍這樣最火的學員微博粉絲數量也不過兩三百萬，超話粉絲區區幾十萬，再加上是女愛豆，集資數額不會太高。
宋熙粉和景妍粉的集資金額一直在一兩百萬徘徊，纏纏綿綿不分高低。pop娛樂偶爾倒灌也只是幾萬元這種小金額，還是看見景妍粉的集資大大超過宋熙後的無奈之舉。
宋熙雖然是pop在偶像世紀的一枚最重要的棋子，但是冒冒失失投入一百萬不是明智之舉。
公司做事要考慮利益的最大化，也要考慮投入和回報的比率。
何況就算沒有這一百萬，宋熙的集資也有落後的趨勢，景妍自從上了兩次熱搜之後，人氣飙升，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她的實際人氣已經超過了宋熙。
數據不說謊話，僞造是沒用的。
秘書今天也被吓到了，江起軒突然就問起了超話裏的事情，沒想到看了一會兒，就在卡裏劃了100萬用于集資。
一百萬不是小數目，就這樣花出去了？
就算他不在意這點錢，可為什麽要花在景妍身上？
她想不通，下班後看見手機上的未接語音通話。
她回撥過去。
“你好，餘助理。”
“小周，數據報表是不是忘了送到總部？”
“噢，對，我忘了。”小周不好意思道，“那個……”
“怎麽了？”
秘書想到剛進公司的時候餘珈安幫了她很多，從最累的數據組一路調到了辦公室，她很感謝她，在她眼裏，餘珈安就是大姐姐一樣的存在。
在姐姐面前是不會藏着話的。
“餘助理，今天江總有點奇怪。”
餘珈安語調一變：“小周，怎麽了？有什麽事都可以跟我說。”
“就是那個，江總莫名其妙地花了一百萬給景妍集資。”
“景妍？”
“嗯哪，就是那個偶像世紀的學員，最近有點小火，餘助理你應該知道吧，還上過幾次熱搜……”
“嗯，我知道。”
“那你……”
“我會問問江總的。”
秘書還想說什麽，卻被打斷。
“下班了吧，小周，回家早點休息。”
“嗯。”
餘珈安挂斷了語音。
她很喜歡這些公司的小職員，像極了年輕時的自己，特別是小周，做事很有分寸。小周作為辦公室的一員，消息靈通，總能為她傳遞一些新消息。
pop娛樂的人的話語突然在她耳邊響起：
“江起軒為什麽突然要自己管這個節目了？是為了熱度還是其他？”
偶像世紀的路人盤并不大，粉圈的集資幾乎就決定了排名。
投錢進去之後，宋熙家的集資數額增長緩慢，應是放棄了C位的争奪，轉而守住二位。而景妍從整體來說都是穩C位。
江起軒淋浴着想到了一些事情。
粉圈之間的争鬥都是你來我往，特別是人氣差不多的藝人，都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但是宋熙和景妍似乎不同，明明是景妍的人氣略高，但是宋熙粉絲的氣焰明顯更高。
人氣本來不高卻看起來高，就只有一種可能，買了水軍。
很多不出名明星為了充門面都會買水軍，奕安娛樂也會給旗下的藝人适當買點。但宋熙家的水軍跟其他的家水軍不同，訓練有素，很會引導粉圈，給普通的粉絲洗腦。
這一類應該是叫做職業粉絲。
pop娛樂的經典操作之一。
至于景妍的公司，他連名字都想不起來，這種小公司應該是沒有能力買職粉的。
這就難怪了。
小公司是沒有能力捧人的，景妍呆在這公司确實屈才。
仔細想想奕安最近挺缺女藝人的，前兩次選秀簽的都是男愛豆，而且類型單一。
鈴聲響起。
江起軒擦了擦手，握住手機：“餘珈安？”
嘩啦啦的熱水聲仿佛透過了電流，她耳根有點紅。
“江總。”
他關掉水流，順手拖過一張浴巾：“我正想找你。”
餘珈安心跳超速：“嗯？”
“景妍的公司叫什麽名字？”
餘珈安在記憶裏搜索了一陣，仍是不敢确定：“魅影娛樂？”
“好像是吧，不過這不重要。”江起軒赤腳走了幾步，“這幾天你找個時間，把她簽下來。”
“簽到我們公司？”
“對。”
餘珈安想到了之前集資的事，甚至已經想好了要質問江起軒的話——景妍畢竟是別家公司的，沒有必要再她身上投這麽多錢。話到嘴邊，卻沒有出口。現在情況已經明了，如果江起軒想把景妍簽到自己公司，那麽出錢讓她C位出道也不是不能理解。
“好，不過不是不讓我過問節目組那邊的事嗎？”
江起軒頓了幾秒。
“這件事我相信你能辦好。”
她忽然想到了什麽，江起軒每次跟她這麽說都是有重要的事。
“不計後果嗎？”
“對，不計後果。”他的聲線裏透着狠戾。
挂斷後，餘珈安發出一聲苦笑。
不知道為什麽，有些酸楚在暗中發酵，又有幾根引線，細如游絲，牽引着她的心，分割酸楚，讓它變淡。
魅影娛樂是一個小公司，小到對其他公司根本沒什麽威脅，財務部的人完全不會想到，工商局的人會找上門來。
“有人舉報你們偷稅漏稅。拿財務報表來。”
會計完全沒有料到工商局的人會突然來，之前的假賬還沒有做好，她吞了吞口水，望着眼前挺立的身影。
“可以過幾天再交嗎？”
“不可以。”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小會計哆哆嗦嗦地交出報表，看着上面對不上的假賬，心涼了半截。她知道自己在公司幹不久了，是時候收拾包袱走人了。
魅影娛樂的進賬本就不多，還完稅款之後更是褪了一層皮。
為了繼續運營下去，魅影娛樂裁掉了一大批員工，還解除了很多練習生和藝人的合約。當然，也有很多員工主動離開，覺得魅影不會再有什麽發展。
喬姐卻沒有走，她是公司的老人了，對這裏有感情。
經紀人若非走之前跟喬姐聊天：“你說這次是誰使的陰招？”
喬姐搖頭。
“狐貍會在雞虛弱的時候出手，是誰做的很快就會浮出水面。”
若非笑得很有深意。
三天後，奕安的餘珈安來到魅影娛樂。
喬姐接過合同，半晌沒有說話。
餘珈安：“你們沒有其他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