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冥嫁 【8】
門外傳來走路的聲音,十分的沉穩。
柳家姐有些奇怪,目光從窗戶轉向了房門。
那道許久不曾被人開過的房門。
随後房門處傳來了門鎖開動的聲音。
房門被人打了開來。
進來的人,是一個年約三四十歲的中年男人,他的下巴上挂上了幾縷胡子,看上去溫文爾雅,是個斯文饒模樣。
可是當他出那些話來的時候,那些溫文爾雅都像之前外表上的一層皮,被他随意撕扯下來。
“準備一下,三後出嫁。”男人沉聲道。
柳家姐有些意外,顯然還沒有反應過來,她細聲疑惑,“出嫁?”
男饒臉色有些陰沉,“嫁與徐家三子。”
她曾經的定親對象,是徐家的長子,只是不知怎麽的,也許是對方病逝了,所以婚事改成了徐家三子。
不過這些都跟她關系不大。
嫁給誰都一樣。
不過就是從一個牢籠轉向另一個牢籠罷了。
但是出嫁畢竟也是件大事,柳家姐不自覺的擰緊了手帕,“爹爹,為何這麽倉促?”
昨日聽徐家大少病逝,但是僅僅過了不到一,婚事就由長子變成了三子。
不僅如此,成婚的日子也是十分的緊張,似乎是怕錯過了什麽一樣。
僅僅距離徐家大少病逝不過兩多的時間。
中年男人似乎是十分厭惡她一般,僅僅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嫌惡的扭過了頭,語氣也十分不好。
“只是告知你一聲,你沒有資格問這些。”完這話,中年男人甩袖離去。
不過在離去之前,還不忘将門鎖再次鎖上。
當房門關上之後,房間裏頭又再次暗了下來。
似乎是連最後的光亮,也一并随着隔着的房門,分割成了兩個世界。
柳家姐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反應。
直到窗戶上傳來嘟嘟的敲打聲音。
她房間裏頭的窗戶,是沒有上鎖的。
那是因為窗口極,人根本不可能進出,所以中年男人這才沒上鎖,也沒必要上鎖。
柳家姐轉身來到窗臺前,心翼翼的把窗戶打開。
窗戶外頭,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看着她的眼裏,滿是星星。
笑容不自覺的露了出來。
“絲絲,我來找你玩了。”着,少年把編織好的東西遞到了她的面前。
她把對方遞過來的草編指環接了過來。
很精致,大也合适。
甚至上頭的那些花樣,也都是她所喜歡的那種。
不過她最後僅僅只是拿到手心,把玩了一陣之後,就還給了他。
“很好看,謝謝。”柳家姐細聲道。
少年卻不肯把東西收回來。
“給了你的,就是你的。你還送回來做什麽?!”
柳家姐心緒有些複雜,不知怎麽開口比較合适。
二人這般對視良久之後,她終于還是開了口。
“三日後我便要出嫁了,我們再往來的話,就不合适了。”柳家姐輕聲着。
她只是把少年當做朋友來看待,甚至更多的是當成自己弟弟來看待。
少年聽到她這話,簡直是滿臉的不可置信。
“怎麽可能,我大哥…我聽徐家大少不是病逝了嘛,你怎麽可能出嫁?!”少年手心中的另一只指環緩緩收緊。
為了她,他做了一些從來沒想過的事情。
柳家姐似乎并沒有聽出他剛才差點漏嘴的事情一樣,眼眸垂落了下來,了句,“聽是讓我跟徐家三少成婚。”
随即,她又嘆了口氣,眼神帶了絲迷惘之色。
“只是不知,那徐家三少是個怎麽樣的人。”
沒想到,她的這句話卻讓窗戶外頭的少年,眼裏蹦發出喜悅的神色。
嘴角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朵根上了。
連聲道,“我知道的,徐家三少人特別的好,等以後你就知道了。”
着,少年還是忍不住又傻笑了起來。
柳家姐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高興。
雖然他的那句話,一聽就非常的假。
但是至少讓她有些忐忑不安的心,多少也是稍稍落了下來。
最後緩聲了句,“真是這樣就好了。”
……
徐錦冷眼看着面前這群忙碌的下人。
他知道他們是在做什麽。
白紙剪成的喜字被人粘貼在了窗框上。
白色的喜結挂了起來。
最中間,是他的棺椁。
而他的已經開始腐爛,隐隐開始散發出難聞氣味的身體,正躺在裏面。
就像是歷史重演一樣,徐錦對于這一幕,簡直厭惡極了。
打從心底裏的厭惡。
并不是厭惡那個即将進門的人,而是厭惡這打着為他好的旗號,卻永遠只會做出令他憎恨事情的人。
一根綠油油的藤蔓趴在了徐錦的棺椁上,看上去懶洋洋的。
來到這裏的目的,綠已經很清楚了。
只是他還不知道,該怎麽幫這兩個,明顯不知道出了什麽意外,一點也不記得事情的人。
綠想到這裏,不免嘆了口氣。
似乎有些嫌棄的看了眼身體仿佛即将透明看不見的人身上。
嫌棄的搖了搖頭,似乎沒眼看下去的樣子。
……
轉眼時間就來到三後。
唢吶吹笛的聲音,在長街上響了了起來。
大紅花轎将人接往徐府裏頭。
柳家姐有些緊張的垂下了頭。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突然間有了種緊張的感覺。
似乎是在害怕什麽,又好像在期待着什麽一樣。
花轎穩穩的停在了徐府門前。
她手中拿着喜結,而另一端也有人同樣拿着喜結,緩緩的将她從轎中牽了出來。
柳家姐有些緊張,眼神不自覺的想要看向喜結的另一端。
可是她的蓋頭遮住了她的視線,她并沒有看到她未來夫婿長什麽樣。
喜結的另一端輕輕扯了扯。
柳姐立馬就明白了過來。
對方是讓她跟着一起走。
想到了這裏,她微微吸了口氣,然後緩步跟在他的身後。
內堂裏傳來了樂曲聲。
柳家姐雖然有些緊張,但還是聽出了那樂曲聲似乎有些不太一樣。
究竟是哪裏不一樣,她也不上來。
就是聽着讓人心裏頭,有些奇怪的感覺。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這樂曲聽起來,更像是喪樂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