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紀陽 【4】

“谷姐姐，我……”紀陽停頓了一下，“我不想讓哥哥看見我這樣。”谷淮玉一直保持沉默，看着紀陽的臉被黑暗給遮蓋住後，終于開口問道。“你的臉是怎麽回事，還有紀淳說的那些事情，以及鳳凰遺陣的事情都是怎麽回事？！”谷淮玉一連問出了三個問題。紀陽苦笑了一下，伸手去觸碰被黑暗遮蓋住的臉，上面條條斑駁，長長的就像是蜈蚣爬在上面，那些傷疤甚至還神奇的移動了位置。紀陽輕聲說道，“臉是被哥哥弄傷的，不過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所以我不怪他。”她停頓了一下，反問道，“至于哥哥說的那些事……我不清楚，不過我也能夠猜個大概，他是不是跟你說，我在用靈魂修補這個陣法，以及一些關于鳳凰遺陣的其他事情？”谷淮玉嗯了一聲，“跟你說的差不多，大致相同。”紀陽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為自己猜中紀淳的想法而笑，還是在笑自己。她搖了搖頭，不過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聲音變得更輕了，就像是對紀淳說謊這事非常不滿意一樣，語氣裏多了些其他東西，“哥哥他說謊了。”紀陽說，她的目光穿過緊閉的門，看向那院子裏還在砰砰響個不停地門。“我會留在這裏，是因為哥哥騙了我。”紀陽停了一下，古怪地笑了笑，“不過我不怪他，哥哥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忘了而已。”不怪并不代表着心裏不難受，所以自那天過後，紀陽就拒絕跟紀淳見面了。“他上次過來這裏來找我，我不知道哥哥是不是想起了什麽，但是我希望他不要跟這裏的事情扯上關系，所以這事只能拜托谷姐姐了。”谷淮玉沉默了許久，這下終于開口說話了，不過并不是答應或者拒絕對方的話，而是恍若未聞的說起了另一件事。“我記得我剛開始見你們的時候，你們還是兩個仍未及腰的孩子，那時候你們的關系可沒有這麽僵。”她擡眸看向了紀陽所在的方向，似乎透過黑暗，看清了她臉上僵硬的表情一樣，“你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我不想管，我只是不想我當初見到的那個，哪怕只有一根糖葫蘆，都能快樂上半天的孩子，變成現在這幅模樣。”紀陽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說話，似乎是谷淮玉的那段話對她來說，有着不可回首的記憶。良久，紀陽在顫着聲線，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來，抖着聲音回道，“谷姐姐，我回不去了。”“我再也回不去了。”紀陽帶着哭腔繼續說道，“哥哥把我留在了這裏，讓我代替這裏的某些東西，讓大陣繼續運行下去，如果我離開了，那個東西就會出現，到時候整個襄裏就毀了。”“什麽東西？”谷淮玉冷靜詢問。紀陽搖頭，她有所動作的時候，會同時有鎖鏈響起的聲音，她将自己的手擡了起來，上面有着一條細細的，金銀色的鐵鏈，正牢牢挂在她手腕上。“我不知道那東西究竟是什麽，但是我知道，在襄裏地底深處，有一個可怕的怪物正在沉睡，如果我手腕上的鎖鏈斷了，或者出了什麽意外的話，對方就會醒過來。”“我不能這麽做。”“襄裏是我的故鄉，也是我的歸宿，我是絕對不會讓它出事的。”說到最後，紀陽的語氣堅決了起來，仿佛剛才情緒激動的那人不是她一樣。谷淮玉若有所思的看着她鎖鏈連接的另一端。鎖鏈只有一些部分能夠看見是挂在紀陽手腕上的，但是大部分卻隐沒在黑暗裏，更準确的說，實際是消失不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連接到地底深處。谷淮玉站了起來，似乎是想靠近去看看鎖鏈的情況。但是她的這一舉動，立馬就把紀陽吓的宛如驚弓之鳥一樣，也站了起來，甚至還跌跌撞撞地往後退了幾步。她聲音倉惶的說道，“你別過來。”谷淮玉抿唇，眯眼看着她，“你在害怕什麽？”紀陽沒有說話，只是用無聲來抗議。眼見着對方有逃跑的打算了，谷淮玉只能無奈的坐回了原位，“行吧，我不過去了，你把事情的起因經過那些跟我說一下，以及紀淳究竟對你做了什麽。”紀陽見她不過來了，自己也就慢慢走了回去，坐回了原來的位置上。“以前的事情，沒有什麽好說的，都是一些人做出的決定，這麽久了，他們都死了，我也就不怪他們了。”紀陽說的輕描淡寫，但是手卻微微收緊。谷淮玉聽出她對于那些人，至今還有怨恨存在，只是因為時間過去太久了，想報複也做不到，所以最後只能無奈的放過他們。紀陽語氣幽幽的繼續說道，“如果真要說的話，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紀淳。他沒有做錯什麽，是他們逼他這麽做的，所以我不怪他。”“哥哥人很好，一直都很照顧我。”紀陽輕聲低落的說道。谷淮玉卻問，“既然他這麽好，你為什麽不肯見他一面，你嘴上一直說着放下了，但心裏應該還是有怨怼的吧。”紀陽苦笑了一下，沒有反駁。“當時真的太痛苦了，所以我那時候也确實是恨過他。”“不過他都不記得那些事我，我還一直惦記着做什麽。”“紀淳為什麽會不記得那些事情？”谷淮玉看向她。紀陽沉默了，許久之後，她才開口，“是我，是我不想讓他記得那些事。”甚至她還想要讓對方忘了自己曾經有過一個妹妹的事情，但是她當時能力不夠，做不到這點。至于現在，雖然能力足夠了，但是她卻不願意見他了。紀陽語氣裏帶了哀求，“谷姐姐，求你幫我一個忙吧。”谷淮玉沒有說話。紀陽繼續說道，“鳳凰遺陣就這樣還能繼續堅持一段很長的時間，只要中間沒有出什麽意外的話，不會出什麽問題的。”“而且因為這個遺陣的某些原因，谷姐姐你是修複不了這些陣法的，只能夠由我來。”“所以我不能離開這裏。”“但是哥哥……紀淳想要帶我走，如果我一走，這個遺陣就會直接坍塌，到時候整個襄裏都會出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