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紀陽 【7】

紀陽笑眯眯地，沒有理會老道的話，而是順着紀淳留下的暗號一路找了過去。很快，紀陽就知道當初看到口中的大災是指什麽了。這個大災是指整個襄裏，也是指她紀陽。連綿不斷地暴雨開始逐漸将襄裏外圍區域都給淹沒了，那些眼看着就可以收成的莊稼們全都是被雨水給淹了。辛苦勞作一年的成果沒有了，所有人都哭天搶地的。接着，暴雨的雨勢并沒有停下來，反而越來越大，甚至将襄裏城內都給淹沒了，大部分人的房屋都倒塌了，流離失所沒有歸路。紀陽的父親是個不錯的人，他将府裏空出來的一些空房讓那些流離失所的人入住，甚至還不時的施粥濟貧。這一舉動對于整個襄裏來說，估計就最能讓人心安定下來的舉措。但是人心這種東西，有的時候卻非常的難以琢磨。在一連下了十三天暴雨之後，暴雨終于停了下來，所有人都覺得日子可以有所希望的時候，一場瘟疫又爆發了。瘟疫産生的原因，大概是因為前段時間的暴雨将那些活物或者沒有來得及轉移的牲畜淹死之後，沒有人去處理，漸漸地，那些東西的身體腐爛了，吸引了不少的蚊蟲。最後那些蚊蟲在啃噬了那些死去的腐爛東西後，再接觸人，那麽最後就演變成了瘟疫。紀陽和紀淳已經老實待在家裏很長時間了，雖然他們也很想出去玩，但他們不是不懂事的孩子，所以只能每天悶悶不樂的待在府裏，偶爾幫幫忙之類的。“哥哥，你說大家什麽時候才能好起來？”紀陽語氣有些憂愁的問道。紀淳撓了撓頭，“我也不清楚。”他停頓了一下，“要不我出去看看情況？”紀陽一聽他這麽說，立馬就被吓了一跳，随後不贊成的搖頭。“不行，現在外面這麽亂，要是被知道了，肯定會被爹爹打的。”紀淳沖着紀陽眨了眨眼睛，小聲勸道，“你不說，我不說，那到時候爹爹是不會知道的，而且我也就去一小會，很快就回來的，到時候我告訴你外面的情況是怎麽回事。”紀陽不可避免的被他給說動了，“那……那你要早點回來啊，出去太久我瞞不了的。”紀淳笑着點頭，滿口應了下來，“好。”……暴雨加瘟疫讓不少襄裏的居民都流離失所，大部分的人都随意居住在簡陋的草棚裏頭，草棚只能夠擋擋日頭，其他的倒也做不了什麽。紀淳大概是從沒見過這種場景一路上的表情難以形容。很多難民都看見了身穿華服的紀淳，但是他們都沒有為難也沒有接近他，因為他們清楚紀淳是誰。所有人交頭接耳的讨論了一下。突然的，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我們會遭遇這些，會不會跟紀府有關。”所有人都沉默了，只有剛才在說話的那個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大家好好想想，是不是以前只要有龍鳳胎同時出現的時候，襄裏總是會發生一些大災，只是沒有現在這麽嚴重，所以大家也就沒有在意。”他的話讓其他手中拿着碗喝粥的難民們都緩緩放下了手，似乎是在回憶究竟是不是真的回事。有的時候，人類的記憶是個很奇妙的東西。明明你從沒注意到的事情，或者從沒發生的事情，被旁人這麽說了之後，你就開始回想究竟是不是這麽回事，甚至有的就直接認為對方說的是對的，只是自己從沒在意過而已。所以當那人說出那番話後，不少人的心裏都掀起了波瀾。“再說了，如果不是因為他們才引起的這些大災，他們為什麽要好心給我們施粥，這是因為他們紀府理虧，為求個心安才這麽做的，偏偏還做的像個好人一樣。”他的話越說，越多人臉上的表情就開始産生了微妙的變化。不過還是有不少理智的人說道，“你不能因為人家樂善好施，心地善良就把這事怪到紀府頭上，人家也沒有做錯什麽，大家本來就是靠天吃飯的，現在老天不給飯吃，也不能說是人家紀府的錯。”剛開始說話的那人就怼了回去了，“人家紀府是給了你什麽好東西，你非要為紀府這麽說話。”“紀府的人給了我們粥，給了我們遮陽休息的地方，我憑什麽不能為他們說話了。”理智的那人語氣也有些沖了，他向來看不起這種起歪心思的人。就在兩人争論不休的時候，一個肥頭大耳的和尚路過的時候，突然在他們的面前停了下來，雙手合十問道，“兩位施主可是在說那邊那個孩子？”紀淳就站在不遠的地方看着他們，估計他們的争吵引起了他的注意，只是怕惹事，所以才沒靠近，關于他們兩個人的争吵內容，也是只聽了個一知半解，以為是襄裏的哪戶人家幹嘛了。剛才争吵的那兩人都沉默了下來了，和尚又再詢問了一遍。那個說紀府壞話的年輕人這才不耐煩的說道，“沒錯，說的就是他，肯定是他們紀府裏的那兩個小煞星害我們變成這樣的。”因為剛才跟人吵架原因，這個年輕人的嘴裏也有些口無遮攔了。剛才跟他吵的那個中年人拍了他一下，讓他注意說話。年輕人撇了撇嘴，壓根就不理他。反倒是那個和尚，聽完年輕人說的話後，若有所思的看了眼紀淳，眼裏閃過一絲精光。片刻後，他沖着那兩人搖頭嘆氣，“如果你們是指他的話……唉。”話沒說完，這和尚就打算轉身離開了。如果他什麽都沒說就轉身離開，估計誰也不會在意他，但是現在話說到一半了，卻搖頭嘆氣轉頭走，任誰都覺得肯定有問題。年輕人眼疾手快，見狀趕緊上前拉住和尚，連忙問道，“大師你剛才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是不是襄裏的那些大災真是他們兩個小煞星弄出來的。”和尚看了年輕人一眼，嘆氣将自己的衣服扯了回來，一副高人的模樣，“是，也不是。全看你們怎麽選擇了。”年輕人原本剛才那麽說紀府，是因為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