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紀陽 【6】

谷淮玉将手中的杯子放下，淡然輕聲說了句，“別看了，再看也是那樣，她暫時還不想跟你見面。”紀淳可憐巴巴哦了一聲，然後就像是一棵角落裏發黴的蘑菇一樣，蹲在地上發黴畫圈。過了好一會……紀淳湊到跟前，有些不死心的又問道，“那谷老板，你知道紀陽為什麽不肯跟我見面嘛？”谷淮玉慢悠悠地拿起了杯子，放到嘴邊抿了一口茶後，這才開口說道，“你還記得多少關于紀陽的事情？”紀淳撓頭：“記得不多，我就是記得自己答應過她，要接她回家的。”谷淮玉：“什麽時候答應的？”紀淳：“……不記得了。”谷淮玉輕哼一聲，意味深長笑了一下，“不記得是好事啊。”這話說完之後，就沒有再說些什麽了，只是悠哉悠哉的坐在窗前悠閑的喝着茶，看着窗外的風景，完全将紀淳剛開始問的問題給抛之腦後了。紀淳：“……”嘤！翌日。谷淮玉出門前，看了眼正眼巴巴瞅着自己，眼神裏滿是渴望，祈求她能夠帶自己一起去的紀淳……她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松了口，不過跟對方做了約定，“沒有我的指示，你不要随便出來，就在外面等着，合适的時候我會叫你的。”紀淳立馬就點頭如搗蒜，同意了她的話。兩人一前一後的往古宅走去。現在也才下午兩點多，正是日頭最毒的時候，但是一進入古宅，就有一股陰冷的氣息迎面而來。紀淳被谷淮玉留在的院子外面，只是院門微微給他打開一些，能夠讓他聽見裏面的一些動靜。紀淳也老實，表示自己就只會站在這裏，不會到處亂跑之類的。谷淮玉看了他一眼，也沒有多說什麽，就順着昨天的路走進了宅子裏。宅子裏頭的陰氣更加的明顯，甚至比昨天還要濃重許多。外頭明明是烈日驕陽，但是裏面卻像是進入冰庫一樣，讓人忍不住汗毛都立起來。谷淮玉看了眼正堂的位置，那裏并沒有紀陽的身影，不過她也不急，就自顧自地在自己昨天坐的位置上坐了下去，耐着性子坐着等待對方的出現。外面的日頭從懸挂高空慢慢西斜落下，直到溫度都降下來了，她依舊沒有看到紀陽的身影，人也從悠哉等待到漫不經心再到耐心逐漸消失以及目前感覺被戲耍了的憤怒。古宅外頭等待的紀淳也有些坐立不安的時不時探頭往裏看去，他在外面等了一天了，愣是沒有聽到裏面傳出的一點聲音。就在谷淮玉站起身，準備離開做某些事的時候，鎖鏈碰撞的聲音響起。她目光銳利的掃向正堂突兀出現的人身上。紀陽的身形有些不穩的站立在那裏，身上的華服滿是星星點點的血跡，甚至在袖口的某些位置上，還沾染上大片的血跡，面色蒼白無力的沖着谷淮玉扯了扯嘴角，盡量露出一個笑容。“谷姐姐，不好意思，我來晚了。”紀陽的聲音虛弱無力。原本谷淮玉有滿腔怒火，如今見到她這個樣子，瞬間就将怒火收了回去。她上前想攙扶對方，但是紀陽卻沖着她擺了擺手，自己摸着椅子的邊緣，慢慢坐了下去。谷淮玉見她坐穩了，自己也就回到剛才坐的位置上坐了下來。“你……你發生了什麽事？”谷淮玉詢問。紀淳扯了扯自己的衣服，似乎是想将血跡給遮蓋住，但是血跡太多了，遮了這裏蓋不住那裏的，最後她只能不好意思的對着谷淮玉笑了笑，小聲解釋道，“我平時不這樣的。”“只是昨天出了點意外，法陣下面壓着的那個東西昨天鬧騰了一番，我不是故意遲到的。”顯然紀陽還在為自己剛才遲到的事情感到愧疚。停頓了一下，紀陽才微微擡起頭看向谷淮玉，不過她的臉都藏在了陰影中，看不清面上的表情。“谷姐姐，今天浪費了你太多的時間了，我就簡單的把當年的具體情況告訴你，至于紀淳那裏……”她遲疑了一下，似乎還是沒能做出決定來。“紀淳那裏……”紀陽咬了咬牙，“由谷姐姐你決定要不要跟他說。”這已經是她最大的讓步了，這麽多年過去了，再有什麽難過的事情，也會被時間帶走，而她還在糾結的這個事情，也确實該有個結果了。谷淮玉嗯了一聲，示意她可以開始說了，不過在那之前，她給紀陽遞了個紅色散發着血腥味的藥丸。“吃了它。”沒有解釋。紀陽接了過來，也沒有問，十分信任的往嘴裏放去，然後直接吞咽下去，全程沒有絲毫的遲疑。眨眼的功夫，紀陽感覺自己的身體感受多了，雖然衣服上依舊是血跡斑斑，但是裏面皮肉上的傷口，卻已經完全愈合了。紀陽的臉色也變得稍稍紅潤了起來，她第一次抿唇笑了一下，“還是谷姐姐的藥管用。”谷淮玉不置可否。紀陽随後開始講述了自己當年為什麽會變成現在如今這幅模樣的源頭與結尾。一開始的故事也很普通，就跟當時那個時代的有錢人家的公子小姐沒什麽兩樣。不過不同的是，紀陽從小就調皮，向來就不喜歡書中寫的三從四德，女子淑雅的這些說法。她更喜歡跟着紀淳到處跑。他們兩個是紀府裏唯一的一對小主子，龍鳳胎。因為龍鳳呈祥的說法，連帶着整個襄裏的人們都很是喜歡他們，畢竟龍鳳胎在那個時代不僅少見，而且能夠活下來的也不多。原本日子過得也不錯，直到紀陽長到十三歲，一次悄悄跟在紀淳身後偷偷溜出去的時候，被一個頭發胡子拉白的道士給叫住了。紀陽當時疑惑的看着他，問對方是有什麽事嘛，甚至還以為對方沒錢買吃的，而給了些銅錢給他。“我身上就這些了，如果不夠的話你再找我要，我就住在這裏。”紀陽伸手指了指身後的紀府。但是老道只是單單看着她好一會，并沒有伸手拿她的銅錢，而是搖頭嘆氣，對她說道，“小姑娘，你人不錯，但是襄裏馬上就有一場大災了，老道勸你趕緊離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