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紀陽 【12】
一看到紀淳那一身灰撲撲的模樣,谷淮玉先是遲疑了一下,随後不太确定的問道,“昨晚做賊去了?”紀淳:“……”勉強露出一個笑容。谷淮玉:“行了,跟你開玩笑的。”紀淳臉上的苦澀笑容這才收了起來,他扒拉了一下自己亂糟糟的頭發,蹲在地上悶聲說道,“我想起來了。”他在院門外,但是因為擔心裏面的情況,所以全程都豎着耳朵在聽,尤其是當他聽到紀陽的聲音時,整個就直接趴在了牆上,恨不得沖進去了。因為紀陽的關系,紀淳聽的很仔細,雖然她們說話的聲音不大,但他總有辦法能夠聽清的。等他聽完紀陽說的那些事情之後,他就像是一個游魂一般,跌跌撞撞的走了。他終于想起來了,卻不知該如何面對紀陽。他沒有保護好她,甚至是紀陽在保護他。就這樣跌跌撞撞的在外頭行走,中途把人給撞了,也沒道歉,最後脾氣暴躁的那人直接把他給揍了一頓,後來還是對方的朋友怕出事,這才拉着走的。渾渾噩噩走了許久,最後一臉迷茫不知怎麽辦,就在這時,他想起了谷老板,于是二話不說就又回來了。谷淮玉可沒有他那麽多的多愁善感,直接上前輕輕踢了他一腳,“起來,蹲着像什麽樣。”紀淳雖然依舊苦着張臉,但還是老實站了起來,悶聲問道,“谷老板,我現在該怎麽辦啊。”谷淮玉:“該怎麽辦就怎麽辦,你怎麽想的就怎麽去做。”紀淳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暗了下來,他搖搖頭,“紀陽她不想看見我。”他自己也清楚,紀陽已經不想見他了,所以自己跑去見紀陽的話,就是在給她添麻煩,而且說不定還會惹她厭煩。谷淮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紀陽不想見你,那你去見她不就好了。”紀淳的嘴巴張大了起來,說話都有些磕磕絆絆了,“還可以這樣啊。”谷淮玉點頭,“不然你是怎麽想的。”紀淳扭捏了一下,哼唧說道,“這不是想着紀陽不想見我,我怕惹她厭煩嘛。”谷淮玉冷笑兩聲,倒也沒有開口諷刺,而是說道,“你要想見她就早些過去,明天我們就該回去了。”紀淳有些懵,“我們不處理一些鳳凰遺陣的事情了?”谷淮玉看了他一眼,“你當時都聽了什麽?”她指的是她跟紀陽兩人的聊天內容。紀淳讪笑了一下,“就只聽了紀陽說的那些以前發生的事情。”以外的事情一件也沒有聽進去。谷淮玉一臉呵呵,表示自己早就知道會這樣了,不過她也不打算跟紀淳太過計較這些事,畢竟紀陽當時說的那些事情,對他打擊也是蠻大的,于是直接開口說道。“遺陣的事情由紀陽負責,暫時出不了什麽事,如果你想要見她的話,最好今天再去一趟,明天再去的話,還不一定能夠見到。”谷淮玉提醒他。紀淳啊了一聲,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連忙點頭,然後像風一樣跑了出去,不過最後還是被谷淮玉拎了回來。“把自己收拾一下。”谷淮玉看了他一眼。紀淳這才想起自己目前的形象,有些不好意思的跑回了房間,把自己整理的還算能見人之後,這才出門。出門前還特意詢問了谷淮玉這樣行不行。得當對方肯定的答複之後,這才滿意的出門了。房間裏此時就只剩下谷淮玉一人,她悠閑的靠坐在窗邊,看着外頭的人來人往,眼眸微垂不知在想些什麽。紀淳去的很早,回來的卻很晚。不過回來的時候,臉上是遮掩不住的喜悅,他一回來就沖着谷淮玉嘚吧嘚吧的說着自己跟紀陽見面的場景。說紀陽看到自己有多意外,看到紀陽長大了自己有多高興,還有他們兩個聊了許多的事情,一點一滴的,紀淳都跟谷淮玉彙報了。谷淮玉也沒有打斷他說的話,反而第一次十分有耐心的坐在那裏,認真的聽着紀淳說的話。一番噼裏啪啦的講述完之後,紀淳終于心滿意足了,他抹了抹自己的嘴巴,口幹喝了杯水後這才小心翼翼的詢問起谷淮玉的打算。“谷老板,你現在是打算怎麽辦?”谷淮玉漫不經心的看了他一眼,“什麽怎麽辦?”紀淳有些急了,他可是聽紀陽對他說過了。“就是你的身體。”紀淳着急地說道,“紀陽說了,你的身體出問題了,如果不快點解決的話,到時候就沒辦法挽回了。”紀淳在着急,谷淮玉卻只是笑了笑,“急什麽,這不是很正常的嘛,生老病死的。”紀淳聽她這麽說,更急了,“怎麽會正常,生老病死是只有人類的才會有的,像我們這種,死了的話就什麽都沒了,連一點點靈魂碎片都沒有了,就這樣消散在天地間。”他認識谷淮玉這麽多年了,自然是不想看到她落得這種結果,于是一臉認真的說道,“谷老板,你有沒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不管有多難,我都會去做的。”谷淮玉看着他,難得露出了一個罕見的笑容,她搖了搖頭,“天人五衰會死,我們本質上跟那些天人并沒有什麽兩樣,只是身份不同而已,但是結果卻相同的,沒有任何辦法可以阻止。”紀淳聽到這裏,急的不行,想要說什麽,但是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谷淮玉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而且,我這些年留下的那些因果,也是時候還債了。”紀淳卻不贊同的皺眉,“那些事本來就不是你的錯,那個因果不能全在你頭上,明明就是他們不懷好意送你進禁地。”谷淮玉似乎有些意外他知道那麽久遠的事情,不過她也沒有在乎,反而笑了笑,“可是最後殺了他們的人,是我啊。”所以這就是一開始的孽債。“他們日日在我身邊萦繞,只是我之前處于強盛時期,他們靠近不了,但是現在……”谷淮玉的手擡了起來,在半空中若有似無的點了點。“他們現在已經離我很近了。”就像是禿鹫遇見腐爛的味道圍上來一樣,他們将她包圍了起來,躁動不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