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獨戰
凜然負英姿,殺人莫敢前。
大将軍雖已經過了青壯年歲,可也依舊威猛無比,一把長戟所向披靡。
可此時卻為了救一小兵被圍困在死胡同裏,連敵方都覺得意外,為了不失良機,一夥人迅速圍堵而上。
同時這些土著口中高喊着白硯歡聽不懂的話語,随後四周不斷有土著趕來,圍到胡同四周,抵擋大軍和将軍近衛的馳援。
早已經抱了死志的敗兵聯軍們,也揮刀而上,口中叫嚷着有一大将與他們陪葬也是值了。
而大将軍遇險卻未有慌張,拔出插在一旁的長戟,揚在一側,戟尖微微抖動,主動迎擊而上。
一劈一砍一回刺,輕巧間便打退了蜂擁而上的第一排敵軍,連斬數人,飛踢騰挪,身姿靈活不已。
可這些敵軍土著早已經不畏傷痛,變得非常瘋狂,眼睛赤紅,毫不畏縮,踩着戰友的屍體也要揮刀撲殺大将軍。
胡同裏的戰鬥爆發不過一息之間,便已經血灑遍地,大将軍一言不發,只在奮力殺敵,敵軍嘶吼連綿,豁出性命。
随着胡同周圍土著和殘軍的高吼,周圍方圓半裏的殺紅了眼的雙方士兵們都知道了骁龍大将軍正被圍困在胡同之中。
于是,如果站在煙火缭繞的上空,便可以看見,周圍所有士兵都在打鬥中靠近胡同那裏,翻牆躍馬,一方是要助力敵軍土著斬将,一方是要馳援救人。
早已經沒了理智的土著軍和敗兵聯軍,瘋狂到以命換傷,也嚴嚴死守着胡同四周尤其是入口,不被大軍沖破,還有人吹出口哨,喚來周圍的野狼圍在最外層,一雙雙狼眼泛着幽光。
在混亂的胡同四周,厮殺愈加激烈,殘肢殘屍遍地,血流成河。
而大将軍終究是凡人一個,力終有時盡,一刻鐘之後,身上已經負傷,盔甲都被對方的狼牙棍砸的變了形,臉上頭上都是敵軍的鮮血。
腳邊已經堆滿了敵方的屍體,整個死胡同都染成了紅色。
大将軍粗喘着氣,沒有停歇,又是一戟将兩人掃開,可卻也被一人扔出的鐵錘打到了膝蓋。
身子晃了晃,大将軍忍痛沒有跌倒,可行動速度還是受到了很大限制,在接下來的防禦殺敵中飽受禁锢。
夜越來越深,渭襄城中的厮殺越來越激烈,火光大作,許多房子也在被燃燒摧毀着,每個人身上都如沐浴血水了一般。
在白硯歡的視角裏,已經不知道看到了多少次血液揮灑,多少次刀光劍影,多少次斷頭斷手從眼前飛過。
而此時的視線也開始搖搖晃晃了起來,因為大将軍實在快要撐不住了。
殘軍和土著是死了心要讓這大将軍在此喪命,與他們陪葬。
所以完全是不顧性命,為了抵禦越來越多士兵的沖刺,索性順勢将胡同周圍的殘屍點燃,鑄成了一道火海。
突然,一聲大笑癫狂響起,一個粗犷的土著大漢踩着同伴的屍身一躍而起,死死的抱住大将軍,束縛住其行動。
長戟在大漢身上紮出一個個血洞,血流如注,也絲毫不松手。
趁此時機,有殘軍手持長槍破開了大将軍的盔甲,狠狠的刺入其中。
大将軍痛極而笑,豪邁的不得了,怒吼一聲,身子奮力一轉,撞上旁邊的血牆,将大漢甩掉,長戟一掄,掃下紮在身上的長槍。
可此時,又有不要命的敵軍揮刀迫近,眼看又要傷到将軍,一個身影閃過,撲倒了大将軍,抱着其在地上滾了一滾。
原來是之前被救下的小兵,一條腿完全殘了,此時滿臉淚光,用力的将大将軍往胡同深處拉,那裏有他方才堆砌的屍牆,可以讓大将軍從那爬出胡同。
但兩個重傷之人速度怎麽又比得上瘋魔了的殘軍呢,大将軍拄着長戟撐起身子,将小兵踹到深處,并吼道:“你逃吧!莫要忘了前日你剛死去了哥哥,和家中企盼的娘親!”
“将軍!”
小兵嘶吼着又要爬來,突然轟的一聲,一側的胡同石牆坍塌,石屑飛舞,數匹駿馬哀鳴一聲跪在坍塌的石牆堆裏,血流不止。
胡同口被一層層的敵軍堵住,将軍手下士兵縱是人數衆多可也根本沖破不了封鎖,無奈之下駕馭這駿馬沖刺,從側面沖開敵軍的包圍圈,也撞破了這石牆。
駿馬的沖刺,沖開了一道口子,士兵們迅速擠入不給敵軍再次合圍的機會,也終于有近衛和士兵從坍塌的石牆上越過,千鈞一發之際,擋在了重傷的将軍身前。
白硯歡雖意識在大将軍體內,但也感受不到其疼痛和乏力,此時卻松了一口氣。
大将軍受了重傷,已經無力再戰,随着士兵們沖破了敵軍的封鎖,被緊緊的護在中心,暫時安全了下來。
小兵爬到大将軍身邊,扯下旁邊屍體上幹淨的衣服,給大将軍包紮起來,嗚嗚的哭着道:“大将軍不必救我的,您可比我重要多了,你是全軍的中心,是咱們天南軍的主梁啊!”
大将軍咧嘴笑了笑,擡起脫力的手,摸了摸小兵的腦袋道:“傻小子!這一仗結束,西川就算拿下了,世間就太平了,我也沒多大用了。
孤家寡人一個死了也就死了,無牽無挂的,你家中還有老母親和姐姐等着你呢!”
“将軍,不能這麽算的,我……”
“好了!如今不也是沒大事嗎!別哭哭啼啼了,讓我好好歇會兒!”大将軍微微一笑,打斷了小兵的話。
小兵抿了抿嘴,也便沒再多言,專心的給将軍包紮,最後才想起來自己也還滿身傷痕呢,自己膝蓋的筋被斬斷,永遠都不能正常走路了。
混亂的城中喊殺聲狼吼聲一夜未停,在東方開始微微亮之時,才開始慢慢停歇,敵軍已經要全軍覆沒了。
從昨日清晨到今日黎明,一天一夜的時間,活着的士兵每一個都筋疲力盡。
有軍醫開始入城,救助還有希望活命的傷兵,城外還開始運來幹糧食物,分發下去。
士兵們癱坐在血水之上,眼神看着天空,恢複着力氣,毫無勝利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