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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姬成澤笑靥如花,如果有認識他的人在場,沒準會克制不住地打冷顫。

每當姬成澤笑得越燦爛的時候,就代表對方越倒黴。

奈何在場的人沒有一個認識姬成澤的,非但沒覺得害怕,反而一個兩個犯起了花癡,除了葉瑾寧。

葉瑾寧可分不清美醜。

因為葉瑾寧說話像極了外頭的神棍,動不動就是你們日後會落得個什麽下場,聽多了兩句,那群匪徒非但沒覺得憤怒,反倒覺得有趣,于是紛紛起了心思想去逗一逗這個繃着臉故作大人模樣的小丫頭。

葉瑾寧仿佛覺得自己幻聽,“找我看相?”

待她反應過來就是一怒,“你們把我當算命先生了?我看起來像外頭擺攤的騙子嗎?不看不看。”

這是侮辱,大大的侮辱!

“姑娘,我們也不是讓你免費看的,我們兄弟幾個身上還有幾兩銀子。”

葉瑾寧拒絕的話戛然而止,她屈服了。

她一邊拿着錢一邊告訴自己,她得養家糊口,不止得養一個娘,還得養一個爹,這兩位祖宗晚年都是花錢如流水的,為了不散盡自己的家財,她市儈些佛祖也是能理解的。

一位身穿黑色披風的女子和她的丫鬟來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其樂融融的場景。

“你小時候走失了一個妹妹。”

“沒錯沒錯。”

“你落草為寇是因為當地的豪紳強占了你們家的田地,官府還倒打一耙想要抓你。”

“對對對,姑娘說的全中了。”

“姑娘真乃神仙人物,要不是我等與姑娘素不相識,都要懷疑是不是以前認識的人了。”

女子看到這一幕,簡直氣炸了,這哪裏像是被綁來的,看着反倒像被請來的座上賓,她當即發了怒,“我花錢請你們綁了她,你們就是這麽綁的?”

衆人這才注意到有人進來了,一衆綁匪吓了一跳,趕緊上前招呼起了雇主。

葉瑾寧看了看她,女子頭上戴着披風的帽子,一時間倒看不清她的長相。

其中一個匪徒趕緊解釋道:“回夫人,不是我等沒綁她,你叫我們綁來的這個人是個懂武功的,繩子被她給扯斷了。”

“懂武功?誰人不知葉家庶女生性懦弱,誰都能欺負,怎麽可能是個懂武功的?”女子嗤笑,怒視他們,“想躲懶也不知道找個好點的理由。”

這話說得悍匪首領的手下們就是一怒,然而被首領邊上的人攔了下來。

女子走到葉瑾寧跟前,将帽子脫下,露出了一張妖媚的臉,與葉瑾寧的三姨娘方氏倒是有兩分相似之處,看着葉瑾寧的眼神像淬了毒,她看着葉瑾寧便露出了一抹獰笑,“葉瑾寧,你可認得我?”

葉瑾寧疑惑地望着她,看清了她的生平事跡後,眼睛就是一片火辣辣地疼,痛得她趕緊用手捂住眼睛,着急地說道:“你快走開!走開!好晦氣的一條命,人都要死了怎麽好意思出來招搖撞市?”

“你說什麽?”女子被葉瑾寧氣到了,“你可知我是誰?”

“知道啊,你不就是那個讓他們把我抓來的相府小妾嗎?”葉瑾寧一直等到眼睛那股熾熱散去,才放下手,只是垂着眼睛不敢看她。

一聽相府小妾,女子的臉色就是一變,厲色地掃向那群悍匪。

悍匪馬上否認道:“我們燕山的人都是守信的,從不透露雇主信息,這小丫頭可厲害着呢,看我們臉就什麽都知道了。”

方氏方喬可不信他們的說法,葉瑾寧卻出聲替他們作證,“你別問他們了,我知道這些,不過是看了他們的命數,就像我看了你的命數一樣,你這命就跟你姐姐方姨娘一樣的晦氣、讨嫌,你都已經活不過今晚子時了,還有閑功夫跑出來瞎晃,如果我是你,我現在就回去寫封遺書,好安排身後事去。”

“你……”方喬氣極,“你這小賤人,我姐姐在世時,你就咒她,還害死了她,她死了你還不知悔改,現在竟還敢咒我,行,你不是說我活不過子時嗎?那我就先讓你死在我前頭。”

她喊道:“琳兒,把藥給她灌下去。”

方喬身後的琳兒走了出來,打開手裏的食籠,端出了一碗黑乎乎的藥。

見葉瑾寧一副怔愣的樣子,她冷笑道:“此乃斷腸銷魂散,凡是喝下去的人在一刻鐘之內必遭受五髒六腑移位之痛,直到肝髒被消融殆盡,七竅流血而死,這藥我還沒舍得給誰喝過,今兒個倒便宜你了。”

葉瑾寧有點傻眼,腦子裏還在回想方喬說的那句她害死了她姐姐方氏,疑惑自己是怎麽害死的方氏,感慨方氏的妹妹說話忒不講理,跟刻薄臉不愧是兩姐妹,人還沒回過神來,轉眼間怎麽就要被罐毒藥了?

她當下就有些不喜了,想要她命,問過她沒有?

姬成澤卻在這時笑出了聲,“葉家的小姑娘,你之前不是說既然知道在劫難逃,就要直接赴死,這句話現在可還算數?”

葉瑾寧瞥了他一眼,完全沒有半點不好意思地說道:“在我确定自己不會死的時候,自然是說願意赴死的,但我現在改變主意了,我惜命,不想死了。”

“撲哧,”姬成澤輕笑出聲,笑得葉瑾寧有些氣惱。

方喬見他們旁若無人的聊天,氣得扭曲了一張臉,“還不快給她灌下,靳家的,你也別太得意,等我處理完她,下一個就處理你。”

葉瑾寧被她說得生氣了,她怒目看向逼近的琳兒,眼睛一眯,一道不甚顯眼的金色佛光在她那雙黑色的眼眸下游走。

在葉瑾寧運起佛氣的同時,一顆小石子與她同時打中毒藥,毒藥被打翻的時候,丫鬟的手也像是被燙過一樣,疼得她慘叫出聲。

葉瑾寧的雙眼很快就恢複了過來,沒有人注意到她的異常,她疑惑地看了看四周。

“你看夠了嗎?少天。”

随着姬成澤的話音落下,幾道人影破開屋頂徐徐落地。

被稱為少天的男子身穿一襲青色衣物,臉上還戴着一張雕琢着花紋的面具,他龇牙笑道:“抱歉抱歉,來晚了,害得太子殿下代少天受過了,罪過罪過。”

“你呀,”姬成澤帶着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剩下的人都是一群統一穿黑色衣服的暗衛,一進門就單膝跪地,喊了聲“主子。”

悍匪們在山裏是山大王,在盛京城裏什麽都不是,一看這氣勢,立刻吓破了膽,嘩啦啦地跪倒了一片。

方喬整個人愣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看向姬成澤,驚疑不定地說道:“你……你不是靳少天,你是……?”

姬成澤咳嗽了一聲,慢慢起身,從輪椅上站了起來,“孤可沒說自己是少天。”

他一步一步地往方喬走去,方喬這才看到他腰間佩戴的一塊白玉,這一看,她臉色煞白。

“太……太子殿下。”

“林相的小妾真是讓孤大開眼界。”

“殿……殿下,不關相爺的事,都是妾身一人所為,求殿下開恩,饒妾身一命。”

“殿下準備怎麽處置她?”靳少天靠在牆上,嘴裏叼着一棵草。

姬成澤微微一笑,看向葉瑾寧交代道:“你把葉姑娘送回去吧,更深露重的,當心姑娘受涼。”

靳少天知道他是要自己處理,挑了挑眉,攔腰一抱,把葉瑾寧帶出了屋子。

葉瑾寧沒有被吓到,反而有些驚奇,原來飛在天上是這個感覺。

靳少天看懷裏的小姑娘安安靜靜,對葉瑾寧倒是有了兩分好感,不像其他女孩子,被男子碰了一下就哭爹喊娘地要同歸于盡。

他想起先前這小姑娘把姬成澤怼成那個樣,不禁樂了,也起了逗弄的心思,“小丫頭,你之前不是為殿下算了命嗎?要不你也幫我算算呗。”

葉瑾寧納悶地盯着他那張臉,“我不是算命先生。”

“放心,我給錢。”

葉瑾寧點頭,對于上道的人她一向不吝賜教,“我看人命數,得先看臉,你這面具妨礙到我看你未來的下場了。”

靳少天趕緊按住自己的面具,“小丫頭,可不是誰都能看我臉的,能看哥哥這張臉的人,只有我未來的娘子,我看你長得還行,合哥哥眼緣,不如當哥哥的娘子吧?”

葉瑾寧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看靳少天活像在看一個大傻子。

“怎……怎麽了?”

葉瑾寧認可地點了點頭,“這年頭居然有人嫌自己命長的,真是活久見。”

靳少天沒聽明白是什麽意思,葉瑾寧又接着說道:“你想當我未來夫君也不是不可以,不過我得跟你講明白,我克夫,你的人生就那麽長,想走捷徑比別人早死幾十年的話,我也不攔着你,你明天就可以來葉府提親。

也請你放心,我是不會讓你吃虧的,你覺得自己快死的時候,就告訴我你的死對頭是誰,你死了後我改嫁給他,保證克死你的死對頭讓他早點下去陪你。”

靳少天:“……”

他頭一次覺得自己調戲女子踢到鐵板了,現在收回之前的話還來得及嗎?

作者有話要說:  求留言嗷嗷嗷~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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