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殿下,妾身真的沒有受誰的指使來加害您,相爺更不是三皇子殿下的人,相爺的事,妾身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相爺不可能謀害您的,妾身不知道是您,都是那群匪徒誤抓了您,跟妾身沒關系,求太子殿下開恩,饒妾身一命。”
方喬爬着想去抓姬成澤的衣角,被姬成澤避開。
林相,全名林景之,已是四十左右的年紀,深得皇上器重,因此也成了各個皇子競相拉攏的對象,他的小妾又指使人抓他的人,這不得不讓他懷疑林景之是不是已經進了他皇兄的陣營。
“哦,既然不是,那你們又是怎麽知道靳少天是孤的人?”姬成澤微微笑着,笑容白淨無暇,地上髒污,方喬身上被紮了兩刀,血流了一地,卻半點沒沾到姬成澤白色的衣服上,看着依舊是個容貌傾城的白衣少年。
“妾身不知道靳少天是您的人,妾身之所以讓他們抓靳少天,只是因為靳少天搶走了我弟弟的生意,妾身看不過,這才想除掉他,相爺完全不知道這件事,求太子殿下明鑒,妾身所說句句屬實,如有半句謊言,妾身願天打雷劈,求太子殿下放妾身一馬,饒妾身一命。”
姬成澤略帶遺憾地說道:“既然你什麽都不知道,留着也沒什麽用了。”
暗衛領命上前。
方喬臉色大變,驚懼地往後躲,被暗衛一刀抹了脖子。
姬成澤站在月光下,神色慵懶,仿佛這場鬧劇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暗衛迅速地收拾殘局,其中一名侍衛上前抱拳道:“殿下,子時已過,該回宮了。”
“子時?”姬成澤頓了頓,“方才林相的小妾死之時,是什麽時辰。”
“不多不少,正好子時。”
姬成澤雙眸掠過一絲詫異,沉思片刻後嘴角輕翹,“倒真被她給說中了,莫非真是個深藏不露的隐世高人?”
暗衛們低垂着頭,活像個木頭。
“殿下,那群匪徒如何處理?”燕山的賊寇早在姬成澤要審問方喬的時候,就被暗衛們給抓到了門外。
姬成澤本是不想留活口的,卻想起了葉瑾寧給他們批的命,于是改了主意道:“把他們交給衙門,讓朝廷發落吧。”
姬成澤剛交代完這些事,人便發了病倒在了地上。
葉瑾寧無故失蹤,把柳氏吓壞了,葉元狩雖然嘴上說着逆女,不見了也好,卻還是遣了人到處尋找,自己還是坐在屋裏唉聲嘆氣。
直到靳少天将葉瑾寧安然無恙地送了回來,還跟葉元狩說,葉瑾寧是被微服出訪的太子殿下給借走的,囑咐他們不能透露太子殿下的行蹤,這才讓這一家子松了口氣。
太子借走的,總比被賊人擄了好。
剛松完氣,葉元狩就抄起家夥追着葉瑾寧打,“你這逆女,出門前為父是怎麽跟你說的,叫你去了靖安侯府能不說話就不說話,你是怎麽答應為父的?竟當衆忤逆長公主,還敢誣陷小侯爺謀害你,你既然嫌命長,那好,我這就将你打死了幹淨,免得日後連累葉府。”
“嗷,疼疼疼,三老爺,我沒有忤逆長公主,這不是長公主忒不講理,我才跟她辯了兩句嗎?”葉瑾寧被打得嗷嗷叫,“三老爺您放心,長公主很快就要去打外室了,根本沒空搭理您這從三品小官的。”
“你……你這孽障,你還敢妄議長公主,是不是要氣死為父才甘心?”
柳氏在邊上急得直冒汗,嘴裏喊着‘別打、別打了’,奈何那兩父女根本聽不見。
“三老爺,氣死父母是要遭孽報的,更何況您晚年又不是被子女氣死的,說話可得憑良心。”
“你這逆女,逆女啊,我怎麽就生了你這麽一個女兒。”
葉瑾寧撇了撇嘴,正想說他的肚子哪裏能孕育得出孩子,那不就成不男不女了嗎?
正巧迎面走過來一個身穿淡藍色衣袍的少年,剛一撞面,葉瑾寧便瞪大了眼睛,指着他道:“三老爺,就是他,那個害得您晚年凄慘,散盡家財,妻離子散的不孝子,就是他!”
剛得了一塊碧綠扳指玩得不亦說乎,正想拿回去跟大哥二哥好好炫耀一番,只不過恰巧路過的葉家三子葉嘉凱:“???”
啥玩意兒?
看清來的人是誰後,葉元狩竟然奇跡地産生了一種,哦,如果是他的三兒子的話,晚年确實有可能害得他散盡家財這個想法。
念頭剛閃過,人就是一愣,愣完後就是好一陣的抑郁,被葉瑾寧說多了,他竟然也開始相信她說的胡話了嗎?
葉嘉凱一開始還不明所以,等他了解完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後,人就是暴跳如雷,一口氣跑到葉瑾寧的屋子,粗暴地踹開了她的門。
“葉瑾寧你這王八羔子!快出來受死。”
柳氏正在幫葉瑾寧擦藥,門被踹開的時候,柳氏吓了一跳,手下的力道控制不住地加重了些,疼得葉瑾寧又是好一頓嚎叫。
柳氏手忙腳亂地擦起葉瑾寧臉上塗多了的藥膏,不停地向葉瑾寧道歉。
葉瑾寧哪裏會怪自己的母親,要怪也是怪那個硬闖進來的人。
葉嘉凱氣勢洶洶地跑到葉瑾寧跟前,指責道:“葉瑾寧你這王八蛋,你竟然詛咒你三哥,還敢跑去父親面前搬弄是非,說我晚年連累他散盡家財,是個不知上進的敗家玩意兒,不孝子,你怎麽不說你才是敗家玩意兒,你全家都是敗家玩意兒。”
葉瑾寧覺得她這個三哥可能是個蠢的,這一罵不是也把他自己罵進去了?她頓時有些擔心她這一世的家人,個個的智商好像都很捉急,就剩她一個好的了吧?
她鄙視地掃了他一眼,說的話氣死人不償命,“三公子,我全家不也是你全家嗎?我們往上數三代,不,數一代,都還是同個父親呢!你說我全家都是敗家玩意兒,不也是拐着彎承認自己就是個敗家子嗎?”
葉嘉凱愣了下,覺得她說的好像是有點道理,愣完後又是一陣暴跳。
“我沒有,我不是,你才是不孝女,敗家玩意兒!”葉嘉凱氣得跳腳,威脅她道:“我會證明給你看的,我才不是你口中說的那個連累父親散盡家財、妻離子散、害得父親晚年被凍死不知上進的不孝子,你等着瞧,我會好好念書考科舉,等我當上大官了,你就會知道你今日犯了多大的錯誤!到時候你想給我舔鞋子,也得看我答應不答應。”
葉瑾寧眨了眨眼,有些莫名其妙,挺想問他,她幹嘛要舔鞋子?好好的人不做,為什麽要做動物?
葉嘉凱就怒氣沖沖地走了。
整個人就像一陣風似的,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徒留葉瑾寧和柳氏大眼瞪小眼。
柳氏愛多想,被葉嘉凱威脅了一番後,人又跟着憂愁了起來,“姐兒,你不該把三公子得罪得這般狠的。”
葉瑾寧并不在乎地擺了擺手,“放心吧姨娘,三公子的話您聽一半就好了,他就不是讀書科舉的料,他遲早會認識到,白日夢做得再多,也不可能成真的這個道理。”
去而複返的葉嘉凱:“……”
好,很好,他一日不中舉,他就跟她姓!
葉瑾寧把葉元狩氣得病倒了,葉元狩請了幾日的病假在家中養病,終于讓葉瑾寧安分了一些。
這幾日葉瑾寧總是會抱着自己的飯碗乖乖跑到葉元狩跟前陪吃陪喝,哦,不對,是陪同用膳。
葉元狩對她愛搭不理,時不時冷哼一聲,至少睜只眼閉只眼,沒把她趕走。
這日,葉嘉凱的生母王姨娘王氏正在幫葉元狩布菜,嫌餐桌上氣氛怪異,就說起了盛京城近期發生的事情來,“老爺您可不知道,最近京裏着實發生了兩件熱鬧的事,您聽了保準來興致,第一件跟我們府上還有些淵源呢。”
葉元狩點了點頭,“何事?”
王氏回道:“就是我們府上方姨娘的妹妹,原是丞相最受寵的妾室,這兩天也不知是怎麽回事,人說沒就沒了,丞相悲痛欲絕,兩天閉門不見客呢!”
葉元狩聽王氏提到方氏,陡然想起方氏的好來,這心就沉了幾分,好端端說人沒就沒了的,方氏不也是一樣嗎?兩姐妹怎地命都一樣不好?
王氏觀察了下他的反應,見他面露悲戚,心裏就好受了一些,為人小妾的,就怕自己一條命去了,最後只得一卷草席草草埋了,活着的人卻半點反應也沒有的。
她松了口氣,又笑着說道:“第二件事啊,那可就熱鬧了,說是長公主出街買東西,好巧不巧撞見靖安侯爺何庭慎正陪着一對母子上街,模樣好不親昵,當場就被長公主給堵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葉元狩心下就是一咯噔,下意識地看向那個沒心沒肺正咕嚕咕嚕喝粥的不孝女。
作者有話要說: 沒錯,男主心狠手辣,請各位姑娘不要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