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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熊記

這時已進入冬季,祁連山下也已披上銀白色衣裳,李文秀來到這裏已經有兩個餘月,在這兩個多月裏,她锲而不舍地向山下的牧民,部落,商賈們詢問,希望能夠查出馬家骐的下落,可是每次得到的答案都令她失望兼心碎。

她寄宿在一對老牧民夫婦的家裏,老夫婦膝下無兒女,見她長得秀麗文雅,談吐又斯文有禮,對她喜愛的不得了。這天下着大雪,老婆婆見她精神恍惚,只盯着小銅牌出神,便勸道:“阿秀,這裏地方大得很,慢慢找一定能找到你那情郎的。天氣冷,快喝了這杯熱茶。”

“謝謝婆婆,我真的沒事,我只是想着事情罷了。”李文秀對老婆婆投以感激一笑,伸手接過熱茶。數個月以來,她對馬家骐的思念不減反增,獨處時終是不自覺盯着那枚銅牌出神。

“你和你那個情郎是從小認識的青梅竹馬?” 老婆婆問道。

李文秀搖頭,答道:“不是,其實我認識他還不到一年。”

“那他肯定對你講過很多情話了。” 老婆婆笑道:“他嘴巴應該是很甜吧,瞧他将你迷得七暈八素的。”

李文秀低下頭,微笑道:“不,婆婆,他務實得很,不會說情話哄女孩子。”他給她的只不過是關心和陪伴。

老婆婆笑道:“這可奇怪了,他嘴巴既不甜,難道還有其他好處?他長得好看麽?”

李文秀想起他那雙炯炯有神的眼,說道:“他的眼睛很好看,不過他的好不是樣貌,而是性格。其實我在一段很長的時間都喜歡着另一個人,直到他不見後,我才知道他在我心中的份量。現在我只求他平安無事就好。婆婆,我是不是很傻?”

“呵呵,阿秀,婆婆沒有跟你說過這老頭子其實不是我第一個丈夫吧?我是和第一個丈夫分手後才遇上他的,然後一直到現在。你找到那小夥子後,可要好好珍惜,不要讓他跑了。”老婆婆慈愛地說道。她将一根彩色結繩綁在李文秀的右腕上,笑着對她說:“這個結繩是山神的祝福,有了它,你很快會找到那小夥子的。”

“開門哪!”李文秀和老婆婆的談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所打斷。“這種天氣還有誰會來呢?”老婆婆喃喃自語,慢慢地走去門邊。

只見走進來的是個身材瘦小,膚色黝黑的老人,還背着個大竹簍,竹簍用布遮蓋着,不知裏面裝什麽東西。那老人高鼻深目,滿臉皺紋,衣衫褴褛,頭發和胡須是銀白色的,看不出真實年齡。老人一見那老婆婆,随即眉開眼笑:“依瑪,好久不見了,你還好嗎”

那名叫依瑪的老婆婆卻對他愛理不睬,淡淡說道:“無事不登三寶殿,你又有什麽鬼玩意了?”

“捕熊。”老人眼裏發光,接下去說:“我想請你當家的幫我。”

依瑪婆婆怒道:“你這老不死當真沒安好心,我那當家的不會武功,那不是去送死?你真的要我當寡婦不成?”

依瑪婆婆的丈夫聞聲走出來,見兩人吵得不可開交,搔搔頭,不懂要幫那一方。

李文秀心下大駭,這老人看來手無縛雞之力,竟然異想天開想去捕熊,這時候将冬眠的熊弄醒是非常危險的事,她忍不住道: “老伯,不行,這太危險了。” 老人上下打量她一番,笑着問依瑪婆婆:“這水靈靈的姑娘是你當家的從哪裏拐帶來的?莫非他終于想通,要休掉你另娶個年輕漂亮的?”

李文秀一呆,心想這老人怎麽說話如此沒遮攔。” 依瑪婆婆更是怒極,舉手要打人。老爺爺急得滿臉通紅,不斷搖手說:“吉拉爾,你別亂說話,免得吓跑客人。姑娘你莫怪,他這人就是這樣子。”

吉拉爾說道:“廢話少說,我急着救人,你們到底是幫我不幫?”

“這次沒商量!” 依瑪婆婆怒道。老爺爺見妻子生氣,也不敢出聲。

李文秀見狀,也不知哪來的勇氣,說道:“老伯,我幫你好不好?” 那吉拉爾臉露詫異之色,他沒想到一個弱不禁風的女子竟然如此大膽,于是點頭道:“有膽色,好!”

李文秀背着竹簍,默默地跟在吉拉爾後頭,雪還是不停地下着,地上已堆起厚厚的積雪,走起路來也不容易。那吉拉爾看似閑庭信步,奇怪的是無論李文秀怎樣加快腳步,卻始終追不上他。

兩人走到一山洞前,吉拉爾開口說道:“好啦,要開始工作了。待會我将熊引出來後,這裏會有點危險,我看你先到那棵樹上休息,我将熊綁了後你才下來,你幫我取它膽汁。” 說完他在竹簍裏取出一根嬰兒手臂粗般的繩子。

李文秀待要說話,忽然發現身子一輕,卻見吉拉爾不費力氣地将她托上一顆大樹,然後如大鳥般飛身而下。她吃了一驚,心想:這老人的武功實在是深不可測,師父和他一比,還是差了一大截,只是不知他是敵是友。

她人在樹上,見吉拉爾輕手輕腳爬進山洞,不久聽見一聲野獸大吼,吉拉爾大笑着飛身而出,一只棕熊随後爬出山洞。棕熊對吉拉爾大聲咆哮和窮追不已,它突然人立而起,舉掌擊向吉拉爾。李文秀瞧得心驚,手裏扣着銀針,準備随時施救。吉拉爾左蹦右跳,往往在千鈞一發之際躲過棕熊的攻擊,他将繩子一鬥,軟綿綿的繩子似有了生命,時而如銀蛇飛舞,時而如鐵棍,完全将棕熊的攻勢化為烏有。

李文秀瞧得目瞪口呆,心裏佩服不已,這時候吉拉爾成功地将棕熊捆綁,朝她揮手道:“你自己能夠下來嗎?要不要我幫你?” 李文秀點點頭。

“他應該不是漢人吧,雖然他的漢語說得很好。” 李文秀心裏想。

“小姑娘,動作快點。我教你用這個取它膽汁。”吉拉爾從竹簍拿出一根管狀物,只見他出手如飛将那物插入棕熊的身體,而雙手在熊身上不斷擠壓,那熊吃痛,不斷發出怒吼聲。

“忍忍吧,朋友,很快就好。” 吉拉爾拍拍棕熊身體道。

李文秀不敢怠慢,集中精神收集膽汁,過了沒多久,吉拉爾道:“夠啦,你将東西收好後先離開這裏,我将這家夥放了才去找你,你記得我們來時的路吧?” 李文秀點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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