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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心肝

第九十四章 心肝

吃早飯的時候,顧冥依舊吃得很認真,我倒是撥拉着小菜有點心不在焉。顧冥敲了敲碗沿,道:“怎麽了,你在想什麽呢?”

我在想很多事。

一個顧冥為何在夢裏喊我的名字,二就是我為何做那個夢。

我吭哧了半天,道:“那個,我昨晚做了一個夢,夢到那女屍了。那女屍跟我說了一個詞,我想不通她是什麽意思。”

她說:“心肝。”

“心肝?”顧冥思考了一會兒:“寶貝?”

沒錯啊,我也是這樣想的,心肝寶貝呗,可是她告訴我這個有什麽用呢?

“會不會是我太緊張了,所以才做這樣的夢呢?”我看着顧冥。

顧冥道:“也許吧,但是我覺得,按照你的體質來看,應該是她想要告訴你什麽。但是心肝是什麽?”

我剛坐到了座位上,顧冥就拿了一份文件,走了過來,把那些文件放到我的桌子上,道:“我想,她說的心肝,是這個意思。”

他點了點A4紙上。

“上面寫的是,她的內髒有被摘除的痕跡,也就說……“

“等一下!”我暫時轉不過轉個彎兒,道:“也就是說心肝不是心肝寶貝的意思?而是說自己的心肝沒有了?”

這麽一想,我的後背森森發冷。

“可以這樣考慮。”

“那……是誰這麽狠毒?”

“最可靠的考慮,情殺。”顧冥道:“一般而言,這麽殘忍變态的方式,一個就是變态殺手,另一個就是情殺。我們正在排查失蹤人口,如果知道她是誰,那麽就好确定了。”

排查失蹤人口依舊在進行。

晚上,累了一天的我,感覺到兩只眼睛太疲勞了,回到家就踢掉鞋子躺在床上了。

一閉上眼睛,就又進入了黑暗。

我依舊是走在法醫的解剖室裏。

怎麽又是這個夢!

我看到那女屍安靜的躺在那裏,她身上的針線,正在燈下閃現出一道一道的。而她的腹腔和癟下去的。我不打算看了,我知道又是這個鬼在搞鬼。

我轉身要走,冷不丁被她拉住了手腕,她大叫道:“還我的心肝!”

一驚,我醒了。

這個時候,有人在敲門。

拉開門,是顧冥。

他對我說:“你怎麽了,剛才你在說走開,很大聲。“

“沒有,我又夢到那個女鬼了。”我搖頭。

“看來她的确是要事情要告訴你。”他轉了轉眼珠,道:“你怕嗎?”

“我不怕。”我搖搖頭。

“我就是想說,如果你害怕的話,就不要把你的鈴铛放在床頭了,鈴铛本來就是招鬼之物,另外,可以用一下我的朱砂符……”

他遞給我一個大紅色的挂件,看起來很喜慶。

我接過來,定定的看着他,道:“送給我的?”

“是啊。大紅色,也比較适合女孩子,不是嗎?”

他轉身要走,我叫住了他,道:“那個顧冥……”

“什麽事?”

“你以後要早睡,不要熬夜了。”

他沖我笑了笑,道:“我知道了。”

“還有,你睡着的時候,會說夢話。”這樣提醒他也好。

萬一他在局裏睡着,也說夢話,那還得了?

“我說了什麽?”他好奇的問我。

當然人們都不會記得自己在夢裏說的話是什麽。

“你叫我的名字……”

他一錯愕,我接着說:“讓我快跑,我想,你一定也是做噩夢了。”

“哦,可能吧。”他兀自笑了起來,像是想到了什麽。搖搖頭自己去睡了。

這是顧冥送我的禮物啊,我把它小心翼翼的收了起來,放到了一邊,繼續看了一會兒書。

翻了一個身,我知道自己又在做夢了。

走在黑漆漆的地方。

我看到前面有一個穿着黑色鬥篷的人,正站在我前面。

我後退了幾步。

他轉過了臉,沒錯,沒有臉的那個人,完全是一片黑洞洞,他此時,從自己的鬥篷裏拿出了一個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臉上。

然後他指了指一個方向,就消失了。

這個夢中,雖然沒有死屍,沒有血腥,但是完完全全的,也是一個噩夢。讓我再度記起這個殺人惡魔的存在。

排查失蹤人口的工作進展很慢,畢竟要挨個排除。

我的夢卻突如其來,猝不及防。

在自己的座位上,趴着就睡着了。

這個地點,卻不是解剖室了,而是一個黑漆漆的,類似實驗室的地方,我看到兩個瓶子放在了一起,令人驚恐的是,那兩個瓶子裏,是人心和人肝。

我試圖看到那兩個瓶子上的名字,但是肩膀猛地被一拍,我醒了。

小丁在一旁嬉皮笑臉,道:“怎麽了,晚上累着了?這都能睡?”

“不是。”我對這個夢被打斷,有點埋怨小丁,但是我知道,這個夢肯定會再來。

我站了起來,對着鏡子整理了一下頭發。

小丁道:“一看你在整理,我就知道你要去見顧冥。”

呸!

我見顧冥,是有正事!

推開顧冥辦公室的門,顧冥擡頭看着我,道:“你該不會又做夢了吧?”

“對。”

“這樣啊。鬼要告訴人信息,并不容易,視乎能力的高低,有的鬼可以凝聚自己的一點靈氣,在某個時刻地方顯形。但僅此而已。而有的鬼就有尋仇殺人的能力。當然這一般是厲鬼了。而有的鬼只能通過托夢的方式了,因為人在睡夢中,防禦能力會自動降低,鬼怪就可以通過自己的方式影響腦波。看來,她自己并沒有報仇的能力,她選中了你,希望你可以幫助她洗刷冤屈。”

“這樣啊。”我尴尬的笑着,道:“可是……我沒有這個能力啊。”

“在她的眼睛裏,你有。那就夠了。如果可以,你在夢裏遇到她,最好能夠直接和她對話。”

我點了點頭,開口說了起來,我的腦子有一個不成熟的想法,或者是一個根據有限的線索編造出來的故事:“我覺得是這樣的,這個女人,因為情感糾紛或者是別的,被殺死了,兇手之後分屍抛屍,但是出于某種原因,大概是由于他的怪癖,他就把女人的心肝給摘了下來,放在了瓶子裏用防腐液保存起來……”

“這個推測還是靠譜的。”顧冥站了起來,道:“一般而言,殺人兇手,哪怕是再變态的,他殺人的方式,都有某種方式的意義,那麽,他摘除心肝的意義又在哪裏呢?”

他說到這裏,看向了我。

變态就是變态,會有意義嗎?

這個時候,有人敲門進來了,是一個男同事,他把手裏的文檔交給顧冥,道:“查到了。失蹤時間和體貌特征大致吻合。”

“這個給劉主任看了嗎?”

“給他看了。”

“他的意見呢?”

“偵查方向,還是情殺。”

這麽說,大家認為的偵查方向,都是一樣的?

那就好。

晚上,我躺在床上,握緊了鈴铛,心裏默念着,如果再進入夢裏,一定拿着這個鈴铛,這個法器既然可以保護我,那麽不要在我睡覺入夢的時候抛棄我。

我又進入了夢中。

當然這一次,我的手裏居然握着鈴铛,讓我心裏竊喜了一陣,看來這個鈴铛是有靈性的,能夠聽懂我的話。

法醫解剖室。

依舊是臺子上那雪白的女屍。

在她再次坐起來之前,我先下手為強,念了一道咒,道:“收!”

在解剖臺上的女屍消失了,一道煙進入了鈴铛。

我松了一口氣,剛轉身,就碰上了一張大臉,是顧冥。

我坐了起來,我的房間裏黑漆漆的,但是床邊有個人正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不是顧冥,又是誰?

“顧冥!“我拍了拍自己的心口,道:“你想吓死我嗎?也不吭聲。”

“你又做夢了。”他道。

“是啊,我還在夢裏看到你了。吓我一跳。”

“是的,剛才我進入了你的夢裏,那個夢,是鬼夢,是那個鬼造出來的。我進去之後,就趕緊把你拉出來了。”顧冥如是說。

真是神機妙算,知道我又在發夢。

他此時點了點我,道:“你又拿着鈴铛,你去幹嘛了?”

“我把那女鬼給收了。”我把鈴铛舉了起來。

顧冥開了床頭的燈,帶着有點責備的語氣道:“以後不要這樣了,在鬼夢裏很危險的,幸好那女鬼功力就只有在制造夢的地步。”

“我給你的朱砂符呢,你為何沒有挂?”

他這麽問,我道:“其實,我覺得,早一點查出真相比較好。”

他伸出手,道:“給我。”

“什麽?”

“你的鈴铛。凡是鬼沒有被及時收走,依舊滞留人間的,視為黑白無常的失職。”

“可是,這樣的鬼,不是很多嗎?”我想起那個給我指明縱火案兇手的小女孩,還是我把她收到鈴铛裏,給她超度,送她上路的。

“兇死的鬼,最容易滞留人間,因為生死簿上都只顯示陽壽未盡,所以,黑白無常有時候難以及時發現。這樣的情況确實很多。但是如果發現一個,就得強行送上路,送往枉死城。這女鬼騷擾了你很久,黑白無常都沒有出現,看樣子,是該扣薪水了。”

顧冥的話音未落,黑白無常就出現了,哭號着:“顧大少,你就體諒一下我們兩個全天候節假日24小時無休,哪怕分身萬千,也不夠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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