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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辦喜事

第一百三十二章 辦喜事

“就說主人畏罪潛逃……”

這是最接近事實真相的答案,而只能把這個超自然事件這樣,用唯物主義的思想進行解決了。

然而看着對方臉上的風輕雲淡,覺得殺個人,養個小鬼,或者是在屍體上養個把蛇當寵物都是很輕松很常見的事,我就在心裏忍不住吐槽,這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能夠如此漠視生命?

只是被他的手覆蓋了一下我的手,我的食指隐隐作痛,就好像是被針紮了之後而針頭一直都留在我的皮肉裏。

我沒有說。

對于我的特質,小姨給了我一個形容,那就是:特別能忍。

沒辦法啦!

疼就哭,幹不動了就喊人,起碼也得有人寵着你呀。

顧冥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打着,他在做這個案子的結案報告,而當然,是在考慮一門心思的把這案子說得有鼻子有眼睛,看起來就像是真的一樣,但其實都是。

他敲完了這份文件,看着在一旁玩着手機的我,道:“怎麽,閻羅王說讓你認親,你同意了嗎?”

“這個……”

我還真的沒有同意呢。

沒有這個心理準備,也不知道我母親同意不同意,按照她隐瞞了這麽多年,并且自我放逐到了陰陽邊界的地方的行動,看起來,她是不想讓人知道這件事的,畢竟是私生子,怎麽都很羞恥。

“這個世界上的事,也很難說,風水輪流站,說不定下一步下一刻會變成怎麽樣,說不定哪一天的時候,你能比我強呢……”他話音一轉,道:“所以,就不要為過去所糾纏了,閻羅王是個真誠的人,雖然有的時候有些心軟得過了頭,但是他一定會是個好父親的。”

我點點頭,嘆口氣。

本來,我以前在無數次幻想,從街頭走過的哪個男人就是我的父親,可是我的幻想一次又一次的破滅,在衆人的嘲笑聲中,漸漸喪失了自信和勇氣。

現在,當我對找尋我的親生父親,不抱任何希望的時候,他反而出現了。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也不好意思說不去啊。”我道:“就是他給我的見面禮,讓我不小心掉了。有些不好意思。”

“身外之物,無所謂的。”顧冥沖我笑笑,然後把筆記本合上了,伸了個懶腰,站了起來,道:“今晚,去冥府嗎?”

“這麽快?”

我覺得拖延症,真的是人的共性,到了這個時候,越到事情的塵埃落定,我越是覺得不安,越是覺得心裏慌慌的。

那是一種根本無法言明的,缺少安全感的心情。

“你不想嗎?我看你的樣子,似乎對這件事有些不太上心……“

“只是,這樣真的不會被人發現嗎?而且還有罔欺,他真的,不會來找茬嗎?”

顧冥皺眉:“他當年是閻羅王最得力的助手,而且,一直都陪在他身邊,從閻羅王降職到第五殿,也是,他大概是覺得,自己就是為了閻羅王着想吧。除掉了你,閻羅王才能真正的安全。唉。可是他也不想想,如果弄出人命,他将永失神格。”他頓了頓:“罔欺已經被我關押起來了,等他徹底想通了,我就放他出來,要不然,放他出來,也是一個安全隐患。”

顧冥笑起來,道:“上級不是一直都有一句話嗎?把一切安全隐患,扼殺在萌芽之中。”

“現在此刻,我覺得,我跟一部電視劇裏的女主挺像的。“我笑道。

“是誰啊?”

“還珠格格。”

從平民一步到公主。

閻羅王在他的辦公桌上發出诏告,直接收我為義女。

我披着顧冥的外套,在他的辦公桌側面觀察着他認真的臉,雖然他說他是我的父親,但是我卻始終覺得有一種隐隐約約的隔膜和疏離。

雖然那裏覺得,有一種無法割斷的聯系在我們中間,但是某些時候,卻是難以相對的陌生。

真是可笑,我在 陽間,用的是蘇妍的名字和身份,到了這冥府,卻依舊得用一個假身份來掩蓋自己的真實。也許,這個世界,就是不太容許真實的東西存在吧。

顧冥在一旁把正在走神的我叫回來,道:“按照慣例,該對你父親敬酒改口了。”

一個獄王端來了一杯酒,我看着酒杯裏碧綠色的光芒,伸手端了起來,遞給了閻羅王。

閻羅王把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然後把準備好的一把成色不錯的玉如意給我,道:“從此之後,你就是我的女兒了。”

“父親。”

我叫了一聲,跪了下去。

面前是威嚴的閻羅王,在現在的我看來,仍舊不是可以撒嬌,可以訴說心裏話的親人。

“來了就到我那裏坐坐吧。”

儀式結束了,但我興致不高,被顧冥看了出來。

顧冥從他的辦公室裏拖出了一套鬥篷,看起來很是漂亮的寶藍色。

“試一下。”

“是給我買的嗎?”我問道。

“不,當然是為你訂做的。冥府的風太過寒冷,而尋常的衣物就抵禦不了,所以我就讓人做了一件鬥篷。他們說寶藍色的襯膚色,不過,我覺得,紅色的也好看。”

“黑色的耐髒吧。”我歪頭,那鬥篷确實是有質感,滑滑的不知道用什麽材質的布料,雖然像是毛呢,但是完全不似毛呢的厚重,輕盈,而且很暖。

“還是不了,你一說黑色,我就想起那個混蛋。”顧冥道。

“哦。”

對啊,無臉男那個家夥,不是一直都是黑色鬥篷加身嗎?

“我今天到這裏來,怎麽沒有見到你父親啊。”我奇怪的問道。

“他在忙。”顧冥的回答簡短。

“他是在哪裏?”

“在阿鼻地獄吧。”顧冥漫不經心的說:“如果按照下地獄的标準來說,人間的每個人都不太清白,有越來越多的人,都能下地獄走一趟了。”

我明白,我懂得,因為我自有經歷。

“阿鼻地獄在哪裏?”

一直都聽說這傳說中的地獄,但是絲毫沒有見過。

“就在我們的下面。十六個地獄,一層一層的,一直往下,無窮盡。”

天庭是上天,而冥府是入地。

看顧冥這麽說,我低頭往下看去,這麽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我居然看到我腳底下,正是一口熊熊燃燒的油鍋。

再擦擦眼睛,繼續往旁邊看去,居然是沸騰的好幾口油鍋。

吓得我趕緊閉上了眼睛,然後睜開之後,恢複了正常。

“怎麽了?”顧冥問。

“沒事,我大概是對着電腦太多,眼睛幹澀。”我搖頭,我怎麽能看到下面的情況呢?

這不太科學啊!

聽說傳說中,有一個神仙,叫做千裏眼,那麽,我是不是和他一樣,有了一樣的功能了?可是這功能,又是從哪裏來的呢?

“父親不在是件好事,歷史上有個成語叫做芒刺在背。每次我父親,在我身邊,或者是在我身後一站,我就覺得,渾身都不舒服。直到他走了之後,我才能放松下來。”

這不是怕被老師檢查作業的我嗎?

“所以啊,閻羅王當你的父親,還不錯的,他這個人呢,比較寬容,一般來說,不會對人要求苛刻。”

我點頭。

對人寬容,心腸軟是優點,但是,這種人往往也不能在發生情況的時候,強有力的維護你,反而是平等王這種嚴苛的人,在我看來,才更能在發生情況的時候真正有力的站在你身邊,不會和稀泥。

“這麽晚了,我們還要回去睡嗎?”我覺得有點困了。

“要不,我們這就回去,真的不早了,對了,明天不是周末嗎,不值班的話,可以好好休息休息,睡到自然醒。”顧冥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嗯,深知我心,深得我意。

樓道前面的燈光,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人在活到一定的時段才會知道,什麽拯救世界,拯救人類的夢想都很可笑,人們往往連自己都拯救不了,連平日裏的平淡生活,都是上天的恩賜,而我願意,享受這一刻的心照不宣的寧靜,一直持續下去,直到我死去的那天。

時鐘滴滴答答,真的在時刻提醒,我在人間的日子,是多麽有限。

走到樓道口,我才看到一個人,正坐在臺階上,她抱着膝蓋,把頭埋在膝蓋裏,好像是睡着了。

因為她坐的位置,擋住了上去的樓梯,我不得不拍了拍她,道:“不好意思,讓一讓吧,我們要上樓。”

她擡起頭來,似乎是在這裏睡了一覺,臉上有些迷茫,但是馬上恢複了清醒。

這個人,不是任月嗎?

她還在這裏幹什麽?

她一見我回來就蹦了起來,道:“你們去了哪裏了?”

“我們去冥府了呀。”顧冥道:“你有事?發生了很急的事嗎?”

“沒事,我就是聽說,好像冥府在辦喜事,我就想來問問你。”

我和顧冥對視一眼,如果說是喜事,那麽只有我那一樁,勉強算是喜事了。

“哦,是啊,辦喜事,按照規矩,閻羅王收了一個徒弟外加義女。”顧冥不慌不忙的說,字正腔圓,就好像怕對面的任月聽不到一樣。

“該不會是你吧?”

任月可憐兮兮的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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