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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不是實體的白骨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不是實體的白骨

太陽升起來了,我知道為什麽幾乎所有的藏族姑娘都有高原紅了,這毒辣的太陽,根本有時候明晃晃的讓人睜不開眼睛。

我們在前面走着,桑格巴一臉的不解,跟着我們,到了山上。

那地界我們已經用一些樹枝什麽的蓋住了,免得吓到別人。

桑格巴看着派出所的人都戴着手套,從污泥和牲畜的糞便裏掏出了白骨,他的臉上都已經抽搐起來了。

“這是?”他指着人的骨頭問。

“我還想問你呢。”劉隊長捏着鼻子,漂浮在空氣裏的味道,足可以讓一個人三天都吃不下飯。

“昨晚,我們可是都看到你夢游了。”劉隊長接着說。

“你們不會懷疑是我夢游的時候殺人的吧?”桑格巴看着我們。

“嗯,有這個可能。”我說。

“不會有這個可能,我是修行人,我不會做這種事。”

“得了吧,什麽修行人,你覺得自己念了幾篇佛經,你就能成佛祖了?”劉隊長反駁道。

“可是,就算是這樣,也沒有殺人的證據。”顧冥提醒道。

“啊,對,沒有證據你殺人,但是有證據,你夢游。”劉隊長指着他說。

想來想去,我還是覺得桑格巴床頭上的油燈有問題,誰會在睡覺前,在床頭點油燈呢?

就在這個時候,劉隊長厭惡的抽抽鼻子,對派出所的人說:“要不然你們別挖了,再挖下去,我要連三天之前的飯都吐了。”

“挖,為什麽不挖?”我鼓起勇氣,說道。

繼續挖下去,才知道究竟是多少人死在這裏,屍體在這裏被發酵一樣靜靜的腐爛。

劉隊長看着我,他沒有說話,用袖子一捂鼻子,走開了。

我回到了寺廟,拿起了桑格巴的酥油燈,這油燈看起來很古老,而且上面還帶着奇怪的文字,是藏文嗎?看起來不像。

顧冥此時進來,他在我對面看着我翻來覆去的看油燈,道:“這油燈上面是梵文,這應該是法器。“

“法器?”

大晚上的,他睡覺的時候還用法器做什麽?

難道?

我放下油燈,心裏一驚,對顧冥說:“該不會,他是已經知道自己的徒弟都已經遇害了吧?”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他把法器點燃,放在床頭。

但是桑格巴根本就不承認這個,他只承認這是法器,自己點燃着這個睡覺,就是為了在睡夢中依舊不忘記佛祖的囑托,而繼續修行。

聽了這個解釋的劉隊長和派出所所長嗤之以鼻,還在睡夢中修行?你咋不上天呢,這種謊話,也只騙一騙那些愚昧無知的人吧!

我在一旁,左右擺弄着油燈,我對藏地的佛教和法術并不了解,而身邊的人,不論是劉隊長還是顧冥,似乎都對藏族的秘術,不太了解。

桑格巴的臉上一臉的誠懇,道:“我只不過是為了修行而已,大家都知道,我對于修行,是最誠懇最認真的。”

無語。

沒有證據證明他是兇手,也沒有從他的口中套出什麽話來,只得放他回去了。

但是,他的酥油燈,我并沒有還給他,就這麽擺在了自己的床頭。

睡夢中能修行?

什麽玩意兒?

我得好好試試。

這個夜晚,我把顧冥拒之門外,點燃了酥油燈,躺在了床上。

酥油燈裏的燃燒的光芒中散發出一股怪味,我知道這是酥油的味道。

睡不着了,這味道很像是廚房的味道,我有些餓了。

我看了看門,似乎有什麽東西在門外飄蕩着。

這是平房,所以有人在外面走動,也不稀奇,但是當我打開了門的時候,發現,在門外走動的一副雪白的人體骨骼。

我在腦海裏畫了一個問號,砰一下關了門。

這一定是幻覺!

等了五分鐘打開門,怎麽還是這副骨頭架子?

不得不說,這副骨頭架子,雪白得晶瑩,他湊了過來,對着我的臉左右搖動着,然後慢慢的輕飄飄的飛了去。

“等一下!”

我情不自禁的喊了出來,但是馬上反應過來,這喊聲十分的愚蠢。

一個骨頭架子,能聽到我的話嗎?

我跟在這副人骨後面跑着,我能聽到後面的腳步聲,往後一看,是顧冥,他能跟上來,我一點兒也不意外。

“你去哪裏?”他一邊跑着一邊說。

“跟着前面那個東西。”

跑了許久,我才發現,自己被前面的骨頭架子給帶迷路了。

這裏本來就算是荒山野嶺,所有的經濟和人煙,都是圍繞着這個寺廟的,也就是說,以寺廟為輻射,周圍密布着旅館,便利店,公交車站,派出所等等,但是離開寺廟越遠,就只有山和公路了。

我當然沒有跑上公路,而是跑上山了。

高原的山和平原的山并不一樣,越往上走越感覺到空氣的稀薄,整個肺部都好像在聲嘶力竭的大吼着缺氧。

只見那雪白晶瑩的骨骼,鑽入一個地方不見了。

我在那落葉樹枝下面猛扒,只找出了一件衣服,和一些首飾,看衣服和首飾,都是濃郁的藏族風格,不是漢族女子的東西。

但是遍尋四周,再也找不到什麽了。

顧冥跑了過來,他對我手上的東西也十分的好奇,道:“這是什麽人的東西?“

“不知道啊。”

一頭霧水,莫名其妙,這麽說,那骨頭架子是來報恩的,要送衣服和首飾給我?他是個藏族鬼?我在這裏還鬧桃花?

拿着半新不舊的衣服和首飾回到了大昭寺,我摸着衣服坐了好久,顧冥許久起身,道:“不如,你把衣服穿上,試試這裏有沒有人認識,如果有人認識,那就最好了。”

對啊,這是一個辦法。

我就把藏族女子的衣服給穿上了。

然後戴上了那些首飾出去招搖過市,藏族的服飾還是很簡單利落的。

我一出門,就看到任月,啊不,白吉拉姆的一個藏族侍女盯着我看,我以為她是羨慕我的衣服,打趣的問:“脫下來送你,好不好?”

那女子受驚似的跑了。

還是桑格巴淡定,他在後院裏用石杵敲着什麽,我看了看都是青稞的籽。他掃了我一眼,道:“白吉拉姆把她的衣服送給你了?”

“什麽?”

“你說什麽?”

這是白吉拉姆的衣服?

也就是說,是任月的衣服?

怪不得,那藏族侍女聽到我要把衣服送她,她一臉驚恐的表情呢。

該不會我穿了這衣服,等會兒任月就來指責我偷她的衣服和首飾了吧。

想到這裏,我心往下一沉,這幾天,都沒有看到任月。

我問了這個問題,桑格巴漫不經心的說:“拉姆哪裏有那麽閑,她得去念經,主持法會,收弟子,你知道,女活佛,很受那些卓瑪的歡迎的。”

也對,男活佛,還得擔心他騷擾呢。

據說什麽密宗,有什麽雙修之類的,還是女活佛,最安穩可靠,起碼不會性騷擾。

“你确定這是她的衣服?”我又問了一句。

“當然了,這是主持法會穿的衣服,一般藏族的姑娘是沒有的,另外,應該還有帽子,帽子呢?”

帽子?我沒有看到帽子。

他看到我錯愕的表情,道:“帽子呢?這衣服不是她送給你的?”

蠢了,傻了,他的智商都下線了。

如果真的是法會的衣服,她怎麽會送給我,一聽就十分的重要,好嗎?

我也不說話,留下他一個人在原地絮叨,免得他又問我什麽,但是走了許久,才想起一件事來,我忘記問他了,是不是他在睡覺的時候,也見過了那骨頭架子?

算了算了,我也不想回去再問他,就一溜煙的回自己房間了。

顧冥正拿着那酥油燈左右查看,他看我進來,被我關門的聲音吓了一跳,道:“我大體知道這酥油燈是幹嘛的了。”

“是幹嘛的?”我一邊摘首飾一邊問道。

“是招引亡靈用的。”

他這麽一說,我看着他的認真臉,就笑起來了,忍不住笑着對他說:“那桑格巴這個人,是腦子秀逗了,他把引亡靈的燈放在自己的枕頭邊上,然後晚上自己睡着了,還要與亡靈為伍?”

“也許,他是要做什麽呢?”

“做什麽?”

這是一個未解之謎了,當然,就算我們是去問,他也不會承認。

倒是我晚上睡着了,看到的那白骨很有意思,居然送我一套法會穿的衣服。這亡靈,很有意思。

今晚,我倒想再試驗一下,這東西,會招引什麽過來。

到了晚上,我裹着被子往床上一躺,又閉上了眼睛。

顧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室內燈光如豆,他沉靜如水,一動也不動,似乎也是睡着了。

過了片刻,我看到那白骨,又輕飄飄的向我飛來,到了我跟前,我伸手一抓,但是只抓到了一團空氣,那白骨,似乎并不是實體。

我一抓他,他就散開了,但是在遠處,又凝結成一團。

我從床上坐了起來,正巧一旁的顧冥,也從椅子上坐了起來。

我們幾乎同時注視着這白骨,然後看到他輕飄飄的飛走。

我們都拉開門,追了上去。

還是在山上,他就散開了消失了。

我狐疑的在原地轉了轉,但是絲毫沒有動靜。

顧冥在我身後,他掏出了那盞燈,經過他劇烈的運動,那盞燈居然還沒有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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