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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原來你什麽都知道

第二百三十七章 原來你什麽都知道

顧少的話還沒有說完,我就一下子撲到他懷裏哭了起來。

這一哭,讓他吓到了。

其實,自從經歷過這麽多事,我都會淡然處之,而不會輕易哭泣的。對于我來說,哭泣代表着手足無措,代表着沒有主心骨的表現。

“你怎麽了?”

他撫摸着我的頭發。

現在,我的頭發已經長長了,到了肩膀。

“沒事,我就是想哭而已。”

以前,發生過那麽多,被人辜負過那麽多次,那麽多眼淚和心酸都被我忍下來了,我都擔心,會不會哪一次,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但是平等王的話,卻真心讓我不舒服到了。

我就想,痛痛快快的哭一次。

“是誰惹到你了?”

他抱着我,對于他的身高,我正好能窩在他的胸膛上。

何必呢?

我一向都如此的隐忍,如此的堅強,對于對我所有的誤解和不公,都能一笑置之。

可是,一個人受過了那麽多的傷害,真的不會在心裏留下痕跡嗎?

“是不是我父親來過了?“

顧冥一下子就猜到了。

他攥着我的肩膀,道:“他是不是說了什麽?“

看他的表情,似乎是認為他父親說了什麽惹我生氣的話。

“沒有。你別誤會。”我扭動着雙手:“他只是擔心,我不夠愛你而已。“

天長地久這件事,恐怕我自己都不信,也無法去指責平等王。

“這話是從何說起啊。”顧少抱住我,他自己啞然失笑。

“我都說了,我之所以能夠走到今天,完全是靠了你,沒有你,我什麽都幹不好。”

他把手指放在我的嘴唇上,示意我停下,道:“你有了今天,不僅是因為我,而且是因為你自己。“

“我自己?“我愣了。

“是因為你自己的努力走到今天的。”他強調道。

“你還記得不記得,當初我帶你去洪磊的婚禮上,為你讨公道的事?”

“我記得。”

那個時候,可不就是夏妍羽和顧冥撕扯不清的開端嗎?

“你那個時候說,就算是被人那樣對待了,也會就這麽算了。那時候我就告訴過你,受到了不公的對待,你為何不反擊呢?對吧?”

我這麽說過嗎,我自己都差不多忘記了,就像是洪磊那個人一樣,回想起來,我當時怎麽會喜歡這麽一個人的?大概就是因為我鬼迷心竅,拼了命的覺得這個世界上就他對我最好,也拼了命的覺得他就是我的男朋友。

“如果不是你這麽堅強,度過了那麽多次危機,如果換了別人,恐怕早就撐不住了吧。”

堅強是因為別無選擇,沒有人在你身後,當然無法倒下,你身後空無一人的時候,誰能倒下呢?

“如果不是因為你堅強進取,你怎麽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擁有自己的法器,擁有自己的法力。別那麽自卑,你走到今天,并不是完全靠了我,試想一下,有多少次,碰到妖魔鬼怪,是你自己獨立消滅的,碰到多少次驚險,又是你自己獨立支撐的。別總說是我的功勞。”顧少看着我,用手抹掉我的臉頰上的眼淚。

塵世中的愛人,或者是有各方面的缺憾,也許是不夠愛,也許是因為條件的湊合,因為相愛在一起的,少之又少。

一個愛人,是錦上添花的花,就很不容易了,更無法要求,自己的愛人,是那雪中送炭的人,何況,我碰到的,又是雪中送炭,又是錦上添花的人?

我停下了掉眼淚,覺得自己實在是沒有掉眼淚的理由。

比起那些從沒有愛過,經歷過這樣離奇經歷和人生的女人來說,我的命運,已經好了太多太多。

就算經歷過太多不幸和坎坷,在遇到顧冥時,老天爺已經暗中把一切都還給了我。

“顧冥,我想去見見我母親。然後……”我低下頭:“我還是自己去吧。”

不用顧少陪着了,我想和我母親單獨談談。

她作為南岳魏夫人的入室弟子,作為曾經和閻羅王共同封印了鬼煞的女天師,她比我強太多,她一定知道關于我命運的很多事,我想在我同另一個人一起走完我的人生之前,好好的問明白。

顧冥點了點頭,道:“你自己小心一些。”

他拍了拍手,叫了幾個人來,擡了幾個盒子,放在了他的辦公室裏。

都是影視劇裏看到的那些,采聘之禮節的肩挑人扛的楠木箱子。

顧少捂了一下我的眼睛,說:“暫時不許看,等上轎那天再看。”

本來就住一起,迎親從那公寓裏出發,還不得繞一圈再回到那個公寓裏去,反正都是從顧少的房子裏出閣,這些東西,還不得都擡到他的房子裏去?

從冥河邊上出來,我徑直駕了一輛那種拉風的摩托車,趕到陰陽的交界處。

我母親還在這裏?

有時候,我實在不太了解信仰的力量。

它會讓藏人跪拜在別有用心的人的腳下,也會讓一個母親離開兒女和塵世自我放逐。

“母親,母親!”我把手做成喇叭狀,喊了又喊,只有回聲,沒有人答應我。

我在一旁的石頭上坐了下來,手裏掏出了她的日記本。

一雙腳,悄悄的停在我的跟前。

我仰頭望去,跳了起來:“母親!”

“我都知道了。”

她第一句話就讓我發愣了。

我馬上反應過來,她作為女天師,我那麽小的時候,她對我的命運就已經了如指掌,何況現在?

“媽,我要結婚了。”

“我祝福你們。“她握着我的胳膊,百感交集的說。

“你能回去,和我父親參加我的婚禮嗎?”

這是我人生中重要的時刻,我希望重要的人也在。

她猶豫了片刻。

怎麽?這是不想去?

“我不想再見到你父親。”

“為什麽呀!”

都到了這個時候了,都過了二十多年了,再說了,父親也說過,當年也不是他故意始亂終棄的,母親這是……

“當年,是我自己先離開他的。”

啊?啊!

“這是為什麽呀!”

“我不是和你說過嗎?我作為南岳魏夫人的弟子,我作為一個有名號的女天師,早就在魏夫人面前發下了終生不嫁,為大衆服務的誓言。但是我違背了我的誓約,所以我才被魏夫人斥責之後,到了這裏來。我不想再見到你父親,就算我回去見他,可是當年,也是我自己自動走的,現在也沒有臉回去見他。”母親嘆口氣,接着沖我伸出了手。

我一愣,才明白她要的是我手裏的日記本。

我遞給了她。

她翻閱了一下,道:“你都看過了?”

“看過了。”我點頭。

“那裏面的咒語你都學會了?”

“馬馬虎虎。”

沒有人教,我只得自己摸索,都可以說馬馬虎虎能用,但是不太熟練和上手的地步。

“那以後多加練習就是了,就跟練習樂器一樣。”她一只手拿着日記本,一只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說:“辛苦你了,我知道,一直以來,讓你一個小女孩,承受那麽多,是不公平的,可是,你是我的女兒,是我南岳天師道的女兒,你必須得強大起來,不然,怎麽對付,那些魑魅魍魉?還有……”她頓了頓:“人心,往往比鬼神更可怕。”

她低頭看了看日記,道:“我之所以寫了日記,是為了提醒你在生活中發生的危險,教給你那些咒語的口訣,現在,你已經找到了你的那個人,不再需要這個了。”

說着,她幹脆利落,把日記本次啦一下子撕爛了。

我目瞪口呆,看着完好的日記本,變成一片一片的雪花紙,道:“母親,那?”

“以後的路還有很長,原諒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我對你的指導,就此結束。”

“不要,不!”我攔着馬上轉身要走的我的母親,道:“還有最後一件事。”

“你是想問,如何除掉顧冥的宿敵的事吧?”

這個她果然也猜到了。

我點點頭。

她在一旁坐了下來,說:“你知道那個人是什麽人嗎?”

我搖頭,自從我和顧少認識的時候,他就是顧少的宿敵了。

“原本,他和顧冥一樣,都是冥府的鬼差的。但是他的身份和顧冥不同,他原本是泰山的一塊吸取了日月精華的頑石所化,也是靈氣所鐘,所以這就是很多人都消滅不了他的原因。”

“可是為什麽,他會變成這樣!”

“妒忌,還有欲望。還有那一點點心理的不平衡。就像是你碰到的任月。”

不明白。

“太過聰明的人就越容易恃才傲物,越容易被自己的欲望所蒙蔽,越覺得自己該淩駕于他人之上。就越覺得自己應該在這個世界上得到更多。”

“我和你父親聯手把鬼煞封印之後,但是情不自禁……那個時候,我當然也用你父親的血封印了一件事,那就是消滅他的方法。”

這個我自然是知道的。

“那麽,母親,可是金玉觀音的舍利已經被白吉拉姆給吃掉了。”

“不是,還殘留一部分,給了你麽?”

我一愣,道:“原來,母親您什麽都知道。“

她搖頭苦笑,道:“一個人對于自己的命運,什麽都知道,也不是什麽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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