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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神籍

第二百六十五章 神籍

他走人了,我開始覺得這句話沒有什麽,後來想想,反而吓出一身冷汗來。

既然是争取神籍,以前的所有經歷,當然會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記錄在冊,就像是公務員錄取以前的政審工作,會對你的家庭背景和有無犯罪情況進行詳細的調查。

在人間的政審工作中,還有做手腳的可能,但是如果是神仙的“政審”工作呢?

那麽我的身份,就要全面曝光了。不僅僅我的出身,而且還有我以前換過身體這件事,毫無疑問的也會牽連到一大群人。

我這麽一想,有點心煩。

第二天就有點上火,接着就開始牙痛了。

到了辦公室,我捧着腮幫子,小丁問:“怎麽了,牙疼了?”

“是啊,有點上火。“

“有什麽事兒讓您上火啦?”

自從我跟顧冥暴露過身份之後,小丁就用看一座神那般,經常用一種讓人哭笑不得的眼神看着我。

“別提了,我正擔心一些事呢。“

“別擔心了,天塌下來,都有高個子頂着,你擔心什麽呢?”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是啊,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着,那麽說,這件事得讓顧先生徹底頂下來了?

那麽,閻羅王那邊呢?

拔出蘿蔔帶出泥,除非從下騙到上,否則我的出身……

算了算了,不想了,看顧先生如何收拾吧。

用小丁的話說,能活動的就活動,不能活動的就硬扛。

從藥店買了些冰片,終于把上火弄的風火牙痛給治好了。

下班回家,剛扶着牆壁脫了鞋子,聽到有人直接敲門了。

誰?

開門一看,是孟婆。

她臉色依舊是鐵青,道:“讓我進去坐坐嗎?“

“啊,那行,進來吧。”

我和顧冥在冥府的時候,在冥河邊上,見過她幾次,看起來也就是三十歲的樣子,正是一個女人成熟妩媚的好年紀,雖然我知道,她的歲數可能三千歲不止。

她坐了下來,然後遞給我一捆針線,道:“怕你胡思亂想,還是抽空做個手工活吧。”

我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道:“什麽意思?”

“你家顧先生,啊不,在我來看,就是顧小冥,他怕你一個人無聊,讓我有空過來陪陪你。”

“那個……”我小聲問:“孟婆,你這樣,不在冥河邊上送孟婆湯,這樣好嗎?”

這個算是擅離職守吧。

她很不高興的揮揮手,道:“我又不是流水線,整天作業都不嫌累,我那幾個副手都在忙呢,所以我就出來透透氣。”

說着,她摸了一把自己的臉,道:“心情不好,都覺得臉上的皺紋又多了幾道呢。真是的。”

我看着她這張大概亘古不變的臉,在心裏嘆口氣。

她繼續說:“有些魂魄被鬼差拘拿來的時候,都有些不完整了,所以,我們又只得動手工,把魂魄縫縫補補起來,好讓這些魂魄好重新去投胎。”

“如果魂魄殘缺不全會是什麽樣?”我問道。

“傻子,精神病,聾啞人,等等等等。”孟婆道:“很多智障就是魂魄不全就投胎了,所以就是那副德行。”

“可是,這能行嗎?”我看着針線,雖然讓我縫個包啊,縫個衣服什麽的,我還可以,我又沒有做過外科手術,怎麽縫魂魄的?

我倒是見過做外科手術的縫合人體,還有聽說古時候有專門負責把砍頭的死刑犯的人頭給縫到人身上去的。

“沒事,就大體縫幾下就行了,散不了就是。負責輪回的那個地方的輪回臺上的鬼差一個個的也都是動作粗暴,推下去再弄散了,也不關咱們的事了。”

我渾身一激靈,想起倒是在冥府散步的時候,在輪回臺上看到過那些人操作的場景,一個個的鬼差就像是下餃子一般,把等待輪回的鬼往輪回臺下面推,怕高的,不想下去的,就被一腳給踹下去了。

如果是在人間,還不被說成是暴力執法?

我拿着一捆針線,到了冥河的邊上,果然是有一些看着很慎人的殘缺魂魄都被網在網裏,被孟婆不耐煩的,三下五除二,就用針線大體的縫了一下,然後從網裏推了出來,讓鬼差帶走。

我也學着她的樣子,咬着牙,亂七八糟的一縫,然後坐看鬼差把一個一個的魂魄給領走。

那些魂魄有些嘴巴裏都在叽裏咕嚕說着什麽,孟婆道:“別聽,一句都別聽,都是他們臨死之前的執念。”

等這一批完事了,我和孟婆到了一邊去休息了一下,她給自己倒了一杯玫瑰花茶,我靜靜的看着一朵玫瑰花在杯子裏舒展。

孟婆忽然開口道:“這麽看起來,顧小冥,對你還不錯。“

“顧小冥?”

“我看着他長大的,那個時候,我還年輕,現在一眨眼的工夫,新人代舊人,我都老了。”

她指着遙遠的冥河,說:“我來的時候,河水還沒有這麽深,為了疏通,又挖深了些。那時候,冥府還創立不久。”

這麽說,孟婆可能是一位創始的大神了,怪不得很多形象裏,都把她塑造成一位頭發斑白的老太太。

“我倒想問一句了。”她接着說。

我剛把玫瑰花茶送到嘴邊,就聽她說了一句,道:“顧小冥是不是那方面有問題啊?你們都在一起起碼有兩年了吧,為什麽肚子還沒有動靜?”

“噗!”我噴了。

“這個,孟婆你也太直白了。”我看向四周,沒有人注意我們,我才放下心,拍着胸脯,道:“他平時工作那麽忙,這一年就幾乎沒有在家裏的床上睡過。”

“唉,也是。看見你們這些小年輕,我就想起我年輕時候的樣子。當年在冥河邊上,我還在想,說不定啊,能在這冥府裏找個如意郎君什麽的,可是給人送孟婆湯久了之後就厭了。人們經常說銘心刻骨,生死不離,喝了孟婆湯之後,誰還認識誰啊。”

遠遠的,從冥河的盡頭上,有人喊着號子,唱着歌,卻是最常見的人間歌曲“

“人來時,是一個,成雙的,是巧合……”

“見鬼,讓艄公不要唱了!”孟婆似乎并不想聽那艄公繼續賣弄自己的歌喉。

孟婆把玫瑰花茶一飲而盡。她忽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猛然看着冥府的西南方向。

“怎麽了?”

我被她忽然嚴肅下來的表情給吓住了。

“好像出問題了。”她說。

“什麽事?”

她拎起裙擺,飛快的跑了幾步,在冥河後面有一塊高地,她飛跑了上去。

天色如此黑暗,我看不到什麽東西,只是隐隐約約的看到黑雲壓頂。

而孟婆卻說:“看那!”

在黑雲壓頂中,卻隐隐約約的就如同深泥潭裏有掙紮的生物一般,似乎有什麽,在裏面活動。

“看樣子不好,我們得趕緊去找平等王。”

孟婆拉了一把我的手。

我也跟在她身後飛跑。

“到底出了什麽事?”

孟婆也不解釋,徑直走進平等王的辦公室,看她的樣子,她的身份似乎是十分的高貴,所以路上沒有人阻攔,碰到的鬼卒看到她,也趕緊閃避了。

“平等王。”孟婆道:“你看到那西南的奇異景象了麽?”

“看到了 。”平等王剛把手頭上的一份文件蓋好章,然後放到一邊,道。

“是不是阿修羅又要和天人開戰?”

“修羅?”

好像我在佛經裏聽過這個名詞。

“他們會不會對顧少有所不利?”孟婆繼續問。

“既然修羅和天人開戰,應該和他沒有關系吧。”平等王很鎮定。

“也就是你如此鎮定。”孟婆嘆口氣,甩了袖子就走。

“修羅是什麽?”

“六道衆生之一。就是我們常說的魔道。”

孟婆的腿腳很快,帶着我走着,她帶我走到了輪回臺上,指着下面說:“這裏是人道,輪回的人一般都這條。”

“這麽說,這裏有六條輪回的路了?”

“不。在傳統定義上,人道高于阿修羅道。天人道不會在這裏輪回,所以在冥府的輪回通道上,只有四條,人,餓鬼,畜生,阿修羅。修羅一向好戰,又愛擴充地盤,歷代以來,與天庭,與各級神府都發生過無數次的争鬥事件。”

這就是政府軍和民間雜牌軍的區別?

“我擔心,修羅又有了理由和借口,對我們開戰了。”

這些,我都聽的懵懵懂懂,但是又覺得事态嚴重。

不是說,哪怕在人間,也會有種種謀反和叛亂的舉動嗎?

這麽說,哪怕是在神界,也不會有永久的穩定和和平了?

“擴充地盤?”

我的直覺告訴我,我第一個該做的,倒不是去找顧少,而是去找我的母親。

從冥府出來,我走得很快,把身後的來自冥府的陰風甩得越來越遠。

陰陽交界處。

此時,我見到的不是以前我看到過的種種荒涼如同戈壁上一般,一腳踏上去,就好像是浸透了膠水的海綿,粘乎乎的,潮濕陰冷。

更帶着一股難聞的腥氣,更像是血。

我心裏一驚,往後退了好幾步,一個東西如同炮彈一樣向我飛來,我一躲,差點向後坐在地上,那東西紮到我懷裏,卻是一只烏鴉,渾身也是粘乎乎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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