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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逃婚

第三百零七章 逃婚

剛剛來到冥府,還有些懷念在人間的日子,吃飯睡覺上班下班。

我坐在辦公室裏,托着下巴,道:“我覺得,我死了,他們一定會很傷心吧。”

一旁的顧少正拿着一個小小的移動本在噼裏啪啦的打着什麽,他從屏幕旁邊擡頭看看我,眼睛裏都是笑意,道:“說不定,他們正在考慮把你跟我合葬。”

“合葬?”我哭笑不得,道:“你被炸飛了,連屍體都沒有,我被炸飛了,也沒有什麽留下的,我們怎麽合葬?衣冠冢?“

“可能吧。”顧少端起旁邊的大咖啡杯子。

“你要是對此有什麽疑慮,可以上去看看。”他說。

“那我就去看看了。”

這一群人,會怎麽安排我的身後事呢?

我真是好奇。

如果真的死後有靈,看到別人安排自己的身後事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也有感覺呢?

說不定看到別人給自己送終的時候不太滿意,會不會還會蹦出來說不滿意呢?

我沿着冥河邊上走了走。

一旁的黑白無常正靠着柱子上說笑,一人手裏拿着一個烤玉米。

我走過去對着柱子敲了敲,道:“怎麽了,怎麽了,這個時候在這裏磨洋工了?”

白無常會說話,笑眯眯的說:“那還不是因為你來了,我們一高興就多吃了些。”

啧。

明知道他滿口胡話,卻心裏很開心,這就是會說話的魅力。

“那個,蘇小姐。”白無常笑眯眯的道。

我看他的笑容,似乎是哪裏不對,有鬼?

“怎麽了?“

“趁着你和顧少團圓的大喜日子,我想,請個假。“

“請個假?你要幹嘛去?”

“就是請個假啊。也好,讓您先熟悉熟悉這裏的環境和任務,畢竟,您以後是要在這裏,當家做主人的。”

說着,他就往我手裏塞了一樣東西,擦!

他的拘拿魂魄的鎖鏈!

偷懶就偷懶,還弄出這麽一個冠冕堂皇的借口。

他沖我點點頭,然後推着黑無常,嬉皮笑臉的離開了。

我拿着那鎖鏈是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白無常和黑無常,這不是存心給我出難題?

也是醉了,幸虧我們那麽熟,否則一定覺得他們是故意給我小鞋穿。

我索性把那拘魂的鎖鏈往自己的包裏一塞,幸虧也塞得下,幹脆就背着走了。

我的力氣本來不大,但是背着這東西,感覺就像是孫悟空背着紅孩兒,越來越沉,越來越沉。

到了人間,我首先戴了一副墨鏡,被人認出可不好了。

我剛到我以前居住的樓下,就聽到我繼母的聲音,呼天喊地的:“我的女兒啊,怎麽就那麽命苦,好好的就跟女婿前後腳走了,你看丢下我們老倆,是要我們怎麽活喲!“

唉。

她以前不是很希望我死的嗎?

我也簽字放棄了我爸爸的家産。

她這會兒,該不會是又來看上我和顧冥的房子了吧?

我覺得她的有便宜就要占,沒有便宜也要占的品行,這可難說。

拐了一個彎兒,我靜靜的站着,雙手插在衣服口袋裏,看着人間鬧劇。

一旁的房産中介,正滿頭大汗的給我繼母解釋:“這個,蘇妍生前,就把這房子挂在中介了,我們也是最近才知道蘇妍去世的消息,您看,這是誤會,不是我們中介要霸占您的房子。”

房産證上寫的是顧冥的名字,我擦!

這個也要搶?

人死後有靈,真的能看到自己的親屬來争家産,真的能氣死過去再活過來再一次。

不過,人死了 一般都很大度的,畢竟死了也不能再活過來。

我一閃身,躲到一輛很大的切諾基後面。

果然,小丁穿着一身運動衣跑了過來,看樣子是正在鍛煉,就被叫回來的。

“什麽事啊?”小丁問。

“這個,這位阿姨說,這房子是她的……”

見鬼!

什麽時候成你的了?

我都簽字放棄你家的財産了?

這麽說我這麽一死,你還盯上我東西了?

繼母在嚎啕大哭,我盯着看了許久,我爸爸和我繼母的腦癱兒子沒有出現。

按照我爸爸的品性,他也估計覺得來争這財産丢人。

我倒忘記了這一茬,我和顧少沒有孩子,也就是說,按照繼承法,必須是直系親屬繼承的話,還真是我繼母。

不過……

小丁慢條斯理的說:“阿姨別哭了,蘇妍呢,是好同志,是人民的好公仆……她犧牲得重如泰山……”

我:“……”

“但是呢,她在臨走前,已經把這房子贈與了我,我和她商量過,挂在了中介網上賣的,也就是說,這房子,跟您沒有什麽關系了,啊。”

我暗暗笑了。

繼母還在撒潑打滾。

但是小丁從派出所待了多年,對付這種人已經司空見慣,把一頭汗水的房産中介給拉走了。

小丁還真是好樣的。我早就跟他說過這件事。

再說了,這是顧少買的房子,我就算是再怎麽胳膊肘往外拐的要補貼娘家,也輪不到那個繼母,真是刻薄到了家,連自己死去的女兒女婿的房産都要算計。

我正猶豫着要不要走過去,裝成鬼吓她一吓。

旁邊一輛車擦着我的身子過去了,先把我吓了一跳。

是一輛馬自達六。

我剛要發作。

一個穿着紅色旗袍,看起來就是新娘子式樣的人物從車上跳了下來,馬上抱住了我的胳膊,道:“蘇夜救我!”

這人,不是艾琳又是誰?

我往後一看,有戴着墨鏡,幾個看似是黑社會的黑衣人跑了來,正是要追艾琳。

我忽然想到自己包裏的黑白無常的拘魂鎖,馬上一把掏了出來,跟揮舞鞭子一樣,揮舞了起來,兩三下就把對方給統統打倒在地。

那些看起來像人的追蹤者,被打落了眼鏡,這才都露出了破綻。

他們的眼睛只有眼白,活脫脫都是妖怪的模樣。

見我手裏拿着拘魂鎖,他們忙不疊地的爬起來,都逃跑了。

艾琳松了一口氣,直接坐在路邊的花壇上,脫了自己的高跟鞋,大喘氣。

“你逃出來了?”我問。

“對啊,我逃出來了。”艾琳有氣無力的說。

“我還擔心你被逼婚呢。”我說。

“看,你猜中了。”她這一身喜服,不完全說明了問題嗎?

“那你以後怎麽辦?”我問。

“你看我,這逃跑和躲藏的功力,簡直是天下第一了吧。所以,我還是要繼續……跑。”

“繼續跑?”

跑一輩子?

這生活還真夠驚險刺激的。

我帶着她,直接上了樓。

房間裏有一股很久都沒有人居住的冷清的味道。

但是艾琳似乎并不覺得,把高跟鞋扔到一邊,就自己找杯子喝水。

“對了,上一次你說,顧少的母親,是怎麽回事?”

“哦。”她端着杯子的動作停滞了,道:“難為你還記得。”

“我當然記得,這可是大事。”

“我就這麽跟你說吧。”艾琳把杯子放下,道:“無論任何族類,都不會寬恕背叛和謀反。”

“那麽,是?”

“修羅不是天人,雖然有和天人相同的能力,但是也會死。但是修羅死了,一般不會經過冥府,因為修羅看不上冥府,哪怕是被冥府強行拘捕,按照修羅的所作所為,基本也不會輪回人道。更慘的,就是被打到灰飛煙滅,就是這樣。“

“那為什麽,顧少的母親會死?”

“她背叛了修羅族。”艾琳提高了聲音,道:“我只是在逃婚,她是對整個修羅族的背叛,修羅族可以跟人通婚,但是是不可以跟天人通婚的。”

“不會是你們處死了她吧?”

如果真是這樣,那也太殘忍了。

“修羅族掌握着世界上的武力和戰争,掌握着世界上的軍火,武器,還有毒品,你覺得修羅殘忍不殘忍?”

我對修羅這個族類了解得還是太少了。

聽到這裏,我有了新的感官認識。

我看着她,定定的說:“那麽,顧冥知道嗎?”

“我沒有跟他說這件事,反正,他老媽失蹤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也應該習慣了。”

艾琳又補充了一句,道:“我們平時聊工作。”

她末了又補充一句,道:“蘇夜,你想過,讓顧少認祖歸宗嗎?”

“這不太可能了吧。”

既然修羅族已經殺死了他的母親,他有什麽理由回到那個族類當中去?

何況,顧少對戰争和軍火有什麽興趣?這個世界上美好的東西,還有很多。

“你看我,蘇夜,我一定是這個世界上,法力最高,最美麗的逃亡者,永不停止。”艾琳自顧自笑了,仿佛她手裏端着的不是白開水,而是一杯紅酒。

我嘆口氣。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活法,我也沒有立場和權力去勸她做什麽。

她在沙發上睡着了,我給她蓋上了一床毯子,看她帶着一臉的大濃妝緩緩睡去。

“砰!”我正準備收拾茶杯,看到茶幾旁有個人站在了那裏。

是齊侯。

他居高臨下的看着正在收拾杯子的我。

我馬上明白了他的用意,攔在艾琳的身前,道:“我不會讓你帶走她的。”

“唔。”

大概是感覺到了危險,艾琳醒了,揉揉眼睛,看到了齊侯,道:“你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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