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 好好,我...(入V通知)
蘇奕康站在元好好公寓門口,早晨傾斜的暖陽照在他身上,使得他整個人的身上都蒙上了一層明亮的光暈,雕刻般俊美的輪廓泛着柔和光亮,漆黑的眸子如寶石熠熠閃亮,削薄的唇角勾起微微笑意。
伸手,按上門鈴,蘇奕康的另一只手背在身後,一束嬌豔欲滴的玫瑰在他手上開放到極致。
彼時,元好好躺在暖和的被窩裏,衣袖卷起的粉色藕臂壓在絨被上,白皙的皮膚上浮起細小的疙瘩,涼意便這樣從手上蔓延到全身各處。她的雙眼微睜,黑白分明的瞳孔稍顯無神的望着窗簾搖曳間依稀可見的藍天,瞳眸沉澀而兩鬓突突的跳動着微灼的痛感。
從媽媽的新家回來後,這幾天,元好好幾乎沒有好好的睡過一個覺,一閉上眼睛,眼前便晃過媽媽帶她離開鄉下的那個涼風透心狗吠陣陣的深夜,還有媽媽推着燒烤車吱呀吱呀走遠的聲音,中考那天媽媽搭在她肩膀上的那只粗糙黝黑的手。夏日傍晚卡拉和徐志尹随地亂扔的內衣褲。甚至連許久不曾見到的人也在腦海裏滑過,那人在林蔭道上初說喜歡她的腼腆,離開時決絕的背影。
那麽多的畫面居然變得清晰而真實起來,仿佛就在昨日……
元好好害怕見到這些畫面,害怕自己會想起更多,越漸的在深夜不敢閉眼,她獨自躺在寬闊的單人床上,一雙漂亮的眸子睜着,任由思維混沌起來,只要不再想起那些令她疼痛到窒息的事情。
她一直是孤獨的,卻從未有一天像這些天一樣無望、傾頹。
嘭,嘭,嘭。
“好好,你在家嗎?”鈴聲戛然而止,蘇奕康用手拍門,聲音帶了一絲急切。門是裏面上鎖的,蘇奕康确定她還在家裏。
蘇奕康的聲音透過門板傳到她耳裏時聲量已經很小,低沉的嗓音裏帶了一絲耐聽的磁性,元好好愣了一愣,這聲音好像喚魂般把她失落的心神拉了回來。
“奕康?”恍然間想起,今天是他媽媽的生日。
元好好眯了眯眼睛,蘇奕康的媽媽,蘇世柯的妻子,很早以前她便很想見一見這個女人,她的心裏很早就對這個女人存在着一絲異樣的感覺,微微鈍重,元好好知道,那絕不是好感。從知道她開始,只要一想起她,這種感覺便會随之浮上心頭。
起身,光着腳踩上幹淨的地板,冰冷的涼意從腳底板驀地竄過全身,元好好縮了縮肩膀,不由打了一個寒戰,卻并不厭惡這種冰涼,黑暗與冰冷往往是相伴相生的,她是個心底灰暗的人,猶如這間坐東向西的公寓,冬天裏陽光是照不進來的,只能透過窗簾的一角,窺視。
門緩慢開啓,兩雙眼睛的視線在空中驀然對上。
“早啊,奕康哥,請進來坐……”元好好扯了扯嘴角,站過一點把他讓了進來。
蘇奕康微微一愣,走進這間空氣中帶着她生活氣息的公寓,感覺心霎時都有些誠惶誠恐的,他不是第一次上來,卻是第一次看到她剛剛起床的樣子,只見她穿着黑色的真絲睡袍,袖口寬大,半截手臂裸露在空氣中,領口處兩條優美嶙峋的鎖骨像凜冽的蝴蝶展翅欲飛,白皙的玉足踏在木質地板上,腳趾整齊而小巧。她的臉在睡袍的映襯下顯得晃眼而詭異,削瘦的五官無須刻意妝扮便已妖冶無比,令人怎麽看都看不厭。
黑與白的強烈對比和交融,讓蘇奕康的心跳不由加快了幾個節奏,心底暗暗動容,喉嚨驀地有些幹。
她的确是很特別的女人,連一件睡袍都沉郁的沒有任何內容,安谧沉靜如她。
她身上散發着淡淡的香氣逸入鼻端,蘇奕康的心笙遽然有些搖曳,抓着玫瑰的手緊了緊,一抓緊才發現自己的手裏還拿着它。
元好好已經彎腰拿起一件長及大腿的大衣套上,略略拉緊。
蘇奕康驀地把身後的手伸到她面前,薄唇勾起微蜜的笑意:“好好……”他低啞的嗓音叫了一句,眼睛裏忽然流露出一絲癡迷,此時此刻,他在心裏搜尋了一番,實在找不出詞語來形容她,也不知道該跟她說些什麽,這束玫瑰在她美麗的臉孔面前忽然看起來有些暗淡。
元好好擡起頭,微微一怔,修長淩厲的眉毛有那麽一瞬蹙了起來,但僅僅是一剎那,随後又被她掩飾起來。
接過玫瑰,元好好莞爾一笑,美眸掃了一圈:“這房裏,确實需要加一點別的顏色。”她随手把玫瑰花插入某個角落裏空洞的花瓶。
任其自生自滅。
可憐那花兒竟是連擺設都不算。
蘇奕康微微一鄂,心裏掠過一絲猶疑,眉宇間糾成一團,她的反應和話語讓他好生糾結,紅玫瑰代表什麽,她不會不懂,只是她這樣清淡的表現到底意味着什麽?接受,抑或不接受?
“好好,你還記得嗎?今天是我媽媽的生日,我來接你……”這個大男人,在她面前說起這些話竟有些腼腆和羞澀。
元好好的眸子閃了一下,拉開櫃子的抽屜拿出一只包裝精致的紅色盒子,揚了揚:“禮物我已經準備好了,總裁夫人的生日當然要隆而重之,下次我要升職就全靠它了。”元好好開着玩笑。
蘇奕康僵硬的扯了扯唇,嘴角勾起略帶苦澀的笑意,他總覺得她在有意識的規避他的暗示。
難道,她要他明明白白的說出來才安心麽?
“好好,我……”蘇奕康傾了傾身,感覺自己的身體和胸腔都在輕顫。
我愛你?我們在一起好嗎?他尚不清晰自己即将說出口的話,這句話已經被元好好生生截斷。
“奕康哥,我想我們不能讓總裁和夫人久等,你等我一會兒,馬上就好……”
元好好美麗的眸子閃躲了了一下,越過他身邊快步沖向浴室,接着浴室裏響起了嘩嘩的水聲。
蘇奕康看着浴室緊閉的門板,眼裏滑過一抹懊惱,真笨,一句話而已,用得着想那麽久?
心裏卻是隐隐滑過一絲異樣的忐忑,恐怕不是他想的太久,而是她根本不想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