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056章 老婆,請嫁給卓聖滔先生

卓聖滔坐在沙發上,右手肘靠着膝蓋,上半身微微歪着,寬闊偉岸的背和勁腰有着堪稱完美的弧度,右手指尖一根将要燃盡的香味抵着薄唇,袅袅的煙霧緩慢的從他唇邊吞吐出來,面前低矮的玻璃茶幾上,水晶煙缸裏躺着幾根煙頭,明淨的茶幾上不經意間落上發白的煙灰,一碰擊碎的冷灰,仿佛元好好不可觸碰的慘淡青春。

卓聖滔擡起狹長眼睛看她,忙碌中的女人,高挑的身子閃動着靈動的美感,齊耳的短發在燈下劃過淩厲的弧度,削瘦的腰肢輕盈如柳枝,優美的身體曲線精瘦而不失玲珑。她一直很瘦,嶙峋的顴骨,臉部輪廓清冷越漸堅毅,斂下的眉睫如溫柔的花瓣靜靜沉睡,淡褐色的小痣落在眉頭,是那種隐約卻又張揚的美,卻又處處透着清冷的氣質,光是看着她便要秉着呼吸凝望。

空氣中漂浮着肉末和面條的香味,卓聖滔嗅了嗅鼻子,忽然在這股香味裏聞到了甜膩,全身驀地竄過一股暖流。

将燃至一半的煙輕輕碾滅,卓聖滔站了起來,走向流理臺前的女人,長指掠過流理臺,卓聖滔看見上面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灰,随手拉開冰箱,裏面躺着整排的雞蛋、冷飲,看得出,她并不經常下廚,對于吃的東西簡單而不挑剔。

卓聖滔湊到她身邊看了一眼翻滾的面湯,薄唇勾着笑意,狹長雙眸看着她的側臉,眼神倏地有些迷離:“好好,我不在你身邊的這兩年,你貌似過的不太好?”

元好好掃了他一眼,兩年不見,他的不羁和輕佻看起來有所收斂,廣州那個亞熱帶的城市把他的皮膚曬得有些黝黑,他的臉在明媚的燈光下閃着古銅般柔和的色澤,黑亮的眸子帶着張揚的霸氣,嘴角彎彎上翹,渾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淡淡的成熟之色。

元好好訝異的蹙了蹙眉,這是卓聖滔?和兩年前不一樣的卓聖滔了,元好好一晃神,好像看到那個曾經輕佻和邪魅的男孩的身影站在卓聖滔的身邊,兩相比較,她還是比較喜歡當初的那個他,起碼那時她和他的關系是純粹的,她在他面前不過是一只可憐卻又不擇手段的怪癖女孩,他在她面前不過是偶爾毒舌相向、冷笑相譏的輕佻男孩,他們的關系可以說是沒有關系,連朋友都算不上。

可是現在……

元好好随手将爐子關了,嘴角浮起一絲冷笑:“好着呢。”這世界上,誰離開了誰不能過活?她很清楚,即使他這兩年在她身邊,該發生的事情仍舊一件都不會少。

卓聖滔微微一鄂,俊臉上勾起一笑:“我還以為你跟以前不一樣了,看來更加的變本加厲了。”

變本加厲了……

卓聖滔只不過是無心的一句話,聞言,元好好的面色僵了一僵,瓷碗擺在面前,觸到湯鍋的手頓了頓。“不止你一個人這麽認為。”她自嘲的勾了勾唇,漆黑瞳眸裏掠過一絲苦澀笑意,喉嚨艱難的咽了一口唾沫,輕微的嘆息自唇間逸出。

卓聖滔看得真切,心驀地一縮,心的一角隐隐有風透了進去,他有些懊惱的看着元好好,開始覺得她的一颦一笑一展顏一蹙眉都已經能夠輕易的挑動他的情緒,而他卻無法讓她忘記所有不愉快的過往麽?

卓聖滔皺皺眉,心裏霎時湧上一股沖動的熱流,他猛地從後面抱住她,剛強的臂膀撈住她削瘦的身子,寬闊溫熱的手掌貼合着她柔軟的腹部,幾欲把她的身體揉進他的。

“聖滔,別……”

遭到她的掙紮和抗拒,是卓聖滔意料中的結果,他在她耳邊喘着略帶急促的氣息,一只手攏過來抓住她的雙手不讓她亂動,他渾厚而低啞的聲音帶着些微克制而無奈的笑,說道:“別亂動,會起火的……”

“我只是想抱抱你……”卓聖滔的下颔靠在她肩上,烙的她的肩胛骨略略生疼,聞着她身上的淡淡香氣,卓聖滔難免有些心馳神蕩:“我在軍分區待了兩年,無時無刻不在想着你,現在你總算真真實實的在我懷裏了,好好,你真的不一樣了,以前你很抵觸我的接近,現在居然肯讓我抱……好好,你真暖……”

“聖滔……”元好好微鄂,臉轉向一側,蹙起的眉宇間掠過一絲疼痛,今天白天發生的一幕幕一直在她的腦海裏回放着,像一雙邪惡的手扼住了她的脖子,令她幾乎踹不過氣來。在她以為自己衆叛親離的時候,他居然出現了,一個溫暖的擁抱頃刻間如靈丹妙藥般暖卻她身上的灰冷。

元好好不需要對他說什麽,她也不想對他傾吐什麽,但是她心裏明白,這個男人和所有人不同,他輕佻、無所畏懼,亦接納她的幽暗、陰狠,或許他心裏是不贊同她的,但是舉凡她有了事情,他總是會跳出來幫助她,擋在她的面前,如同一堵溫暖的牆。

不知不覺,便成了她的依靠,元好好不曾去想,她已在心裏漸漸的習慣這個男人的好。

只是她清楚,她并不愛他,和他單獨待在一起時她漸漸的不似從前坦然和自在,心底裏有一絲小心翼翼,她不想自己的舉動給他過多的暗示,她只是答應他試着跟他在一起,并不是真的要和他發生點什麽。雖然愛情随時随地都可能發生,但元好好覺得她和他,不大可能。

愛情麽?應該不是件牢靠的東西。

不愛的話,有一天彼此離開事亦平常。

愛的話……

要多少年才能忘記那段韶華?

卓聖滔訝于她的安靜,剛剛說過只是想抱抱她的話頃刻抛到腦後,懷裏溫香軟玉,他只覺得喉嚨略略一緊,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迅速竄上小腹,他微眯着眼睛凝着她的側臉,近距離特寫下,元好好的輪廓美的讓他驚心動魄,修長白皙的脖頸如玉般嫩滑,頸骨上嶙峋的鎖骨像凜冽的蝴蝶振翅欲飛,一絲一縷臻于完美的肌膚像水蛭般吸附着他的視線。

卓聖滔的喉結不自覺的上下滑動,将薄唇緩緩湊近元好好的臉,他緊張的吞咽着口水,慌忙的像個剛剛戀愛的小男孩,握着元好好手臂的手掌都在輕輕的顫抖。

元好好心裏深深的嘆了口氣,轉過頭來,絲毫沒有意識到正在逼近的危險。

掉轉的臉頰主動湊近卓聖滔的薄唇,臉上濡濕溫熱的感覺讓元好好瞬間愣了一愣,“你……”随之而來的便是突兀和羞憤,“你幹什麽?”元好好抹了一把臉,皺着眉低咆。心裏着實覺得卓聖滔過分了。

“好好,我愛你,你難道到現在還感覺不出來麽?”卓聖滔錯愕了一下,他想不到她會是這種反應,她的動作觸傷了他,仿佛他的吻是洪水猛獸,她避之唯恐不及,心驀地一沉,卓聖滔漆黑的眸子裏掠過一抹無聲的陰沉,倏地,扣住她的手腕反剪在她腰間,一把把她扯近,薄唇随即覆上她的唇瓣。

“你……放開……”元好好錯愕的聲音從兩人緊密貼合的唇間逸出,很快,就被卓聖滔悉數封住。

她的确挫傷了他,怨不得他的沖動。

卓聖滔的動作帶着懲治的意味,輾轉流連于她的唇間,時而溫柔輕吻,時而啃咬,一個吻,竟有些漫長,讓元好好幾乎窒息,加上身體的掙紮,她的面色漲起緋紅之色,一雙眸子睜得老大瞪着他。

卓聖滔亦睜着眼睛,挑釁般的看着她,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能夠在他吻她的時候,神智如此的鎮定,她們癡迷于他的吻、他的身體,惟獨元好好,她居然讨厭他的吻?

卓聖滔眼裏劃過一絲抓弄般的冷笑,驀地扣住她柔軟的腰肢拉向自己,他的小腹貼了上來,壓上她的腹部,他炙熱的體溫透過腹部過度到她身上,熾烈的炙人,那種溫暖像火燒似的,燙傷了她孤單且冰冷幽暗的靈魂。

元好好一陣恍惚,長長卷翹的睫毛如蟬翼般輕輕抖動,深如泓潭的眸子掠過一絲迷離之色,眼捷驀地有些酸澀,她緩緩的閉上了眼睛,眉毛微蹙,體味着這種溫暖微妙的感覺,心幽幽一蕩。

卓聖滔注視着她臉上的神情變化,元好好哪怕一絲細小的端倪都盡落入他的眼底,看到她動容的臉,卓聖滔眼裏劃過一絲笑意,心底驀地竄上一股甜蜜的意味。久經情場的他當然知道,元好好連接吻都很生澀,但是她起初的生澀和現在的迷離都讓他着迷。

是的,是着迷,而不是征服,卓聖滔發覺自己的當機是不對的,他開始只是生氣,只是想用她身體的反應征服她,可是現在,卓聖滔發現他自己也在沉迷,或者說,她的反應讓他沉迷,沉迷中還帶着一絲憐惜,她的每一樣反應都是那麽的真實和讓他心疼。

卓聖滔小心翼翼的捧着她的臉,溫熱的唇如棉般一寸寸的掠過她的肌膚,從額頭,到英挺的鼻翼,再到尖瘦的下巴,最後到蔓延到她白皙凜冽的脖子……每一個或深或淺的吻,他都進行的小心翼翼且珍而重之,仿佛正在擦拭一件易碎的古董。

他的心頭盛滿了疼惜,這種感覺是他以往對待任何一個女人都不曾有過的。他的心裏有些惶惶,他害怕她會再度推開他,害怕她會讨厭他,害怕不能實實在在的感受到她,他的心裏此時有着的并不是簡單的出于本能的yu望,還有滿心滿意的厮守一生的願望。

卓聖滔真的在害怕,他的吻停了下來,身體在輕輕的顫抖,他真的怕再這麽下去,他會在得到她的同時宣告失去。

卓聖滔不想失去她……

元好好垂着眼簾,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麽了,居然會眷戀起他的吻,那樣輕柔的吻,像媽媽布滿繭子的手心輕盈的掠過她的肌膚,那樣溫柔而帶着愛意的輕盈,讓她難過卻又幸福的想哭。

或許該說些什麽,可是要說什麽來打破這種尴尬的沉默?元好好站在卓聖滔的面前,低垂的頭擡了起來,雙唇動了動,想說什麽卻是什麽也沒說,一時間,她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想說什麽。

某人的動作更快,看到元好好微張的唇瓣,卓聖滔心中一緊,一把把她抱緊,聲線略略顫抖:“別說話,什麽也別說。是我不對,以後不會了,不會了……原諒我這一次……”

他深知她的個性,冷絕的話一旦出口,恐怕就不會再收回。

元好好伏在他的寬闊的肩膀上,驀然地覺得安心。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願意承載她的喜怒哀樂,可以承載她的喜怒哀樂,那麽這個人會是誰呢?

孤獨了這麽多年,元好好是真的覺得寂寞了。

“聖滔……”元好好屈起手指敲了敲他的背,閃電般忽然掠過腦海的話脫口而出:“我們結婚吧?”

沒有經過深思熟慮,但也說不上一時心血來潮,她突兀的提起,卻是源于在這很久之前的以前,這個忽然闖入她生活的男孩,他對她的好在她心裏已是根深蒂固。

很簡單的,便做了決定。她不想再一個人了,她忽然間覺得,媽媽嫁給廖忠明或許也是因為不想再一個人了。這麽多年,名為母女,她和她的心卻似乎從未貼近。

卓聖滔卻是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愕然的把她略略推開,驚愕的看着她:“你說什麽?”

她要嫁給他?卓聖滔感覺自己的心遽然間好似停止了跳動。這句話就那麽輕而易舉的從她嘴裏說了出來?

元好好勾了勾唇角,一雙好看的眼睛透着淡淡的笑意凝視過來,略帶譏嘲:“你不願意?算了,當我沒說。”其實,只是驀然閃過的念頭,結了便結了,沒結也照樣生活,她想,她這種人結不結婚,生活大概也不會有多大的改變。

結婚,只不過,生活裏多了一個人,而已。

“我沒說我不願意。”卓聖滔有些急了,皺着眉像個孩子般慌忙辯解:“我很樂意,其實我想向你求婚已經很久了,我就怕你不願意……你看你整天搞得像南極冰山似的,我都要被你折磨死了,想幹嘛還不能幹嘛……”

元好好睨着他,清楚的聽出了他的弦外之意,驀地,才想起,夫妻之間會有的那檔子事,她方才竟是忽略了。如果她真的嫁他,那豈不是要和他……想起剛才他熾烈的吻,元好好的心尖驀地微微一跳,眼睑低垂,嘴角抿成略帶羞澀、尴尬的弧度。

轉過身,看見那只空的瓷碗,手在湯鍋的外壁摸了摸,有點溫熱,再看裏面,面湯已經糊成一團。

原來,終生大事也不過用了一頓面的時間。

“糊了,我再給你煮吧……”元好好轉身去夠面團。

卓聖滔湊了過來,看着糊面咧嘴一笑,抓起筷子撈了一口送進嘴裏,不忘吧唧吧唧嘴巴:“不用了,老婆,別說是糊了,就是生的,老婆讓吃我也得吃幹淨……”老婆,卓聖滔在舌尖卷起這個稱呼,嘴角不自覺的揚起。

元好好卻是微微一愣,心裏有什麽悄然劃過,涼涼的,老婆?

元好好一時之間還不能接受這麽忽如其來而且別扭的稱呼,真難為他叫的順口。或許他一向叫別的女人慣了吧,心驀地一沉,她便又在懷疑,自己今天的決定是對了還是錯了。

“好好,你該不會是反悔了吧?”卓聖滔狐疑的看着她,一顆心懸在半空,随時有掉落的可能。

他捅了捅她的手臂,倏地,單膝跪了下來:“好吧,換我向你求婚,這樣你就不會覺得難堪了。”

元好好微鄂,她在電視和裏看過這種方式的求婚,真到了自己身上,她卻有些無措:“你幹什麽?快起來……”

卓聖滔邪魅的扯了扯唇:“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

“元好好小姐,相信我,嫁給卓聖滔先生吧,他會一輩子對你好,無論生老病死,不離不棄,哪怕為了你得罪整個世界,他都會在所不惜,你,将是他的,不,是我的全部,将會是我的全部。”

卓聖滔單膝跪着,右手舉到頭頂,有些語無倫次:“老婆,嫁給卓聖滔吧,保證你不會後悔……”

元好好看着他認真的模樣,心裏驀地竄過一絲暖流,有些好笑的勾了勾唇,其實元好好有時會覺得自己還不夠了解卓聖滔,他明明是可以将感情收入自如的男子,卻往往說出來的話不經意間便讓人的心微微震動。

那算是蜜語甜言麽?如果不是,為什麽她會如同吃了糖似的,臉上漾開甜蜜的笑意?

“好好,嫁給我吧!”卓聖滔斂着面色站了起來,稍顯局促的朝她邁了幾個小步,然後雙手切實按上她削瘦的雙肩時,他的身體還在緊張的晃動:“我從沒有像今天這麽緊張過……我……”

元好好擡起頭看着他,她很鎮靜,眸底蓄着淡淡的笑意,點了點頭:“我沒有反悔,我是說真的,我們結婚!”她的語氣是那麽的篤定,黑眸掠過一抹堅毅。想結婚了,不想再一個人了,他是最佳人選……

“太好了!”卓聖滔歡呼,一把把她擁入懷裏,死命的抱住,那力道壓得元好好差點背氣,接下來他說出的話更讓她哭笑不得。

卓聖滔猛地朝她臉上用力的一吻,臉上閃動着孩子般的光芒,低聲道:“好好,你知道麽?我這兩年裏,沒有碰過其他的女人……一個都沒有,我一門心思全在你身上了……”

元好好的五官皺成一團,他這話聽着怎麽那麽別扭哇?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