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067章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 (8)

違的思念的聲音,害怕的也是如此,她害怕有人接起,她不知道一些話該如何說起。她這樣一個人本不值得人原諒,有今天都是咎由自取。

嘟……嘟……嘟……

元好好秉着氣息,看着手機屏幕,心跳的飛快。

半晌。

她松了口氣,拿着手機,打算摁掉,那端忽地接起。

“喂……”

一道溫柔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惺忪,必是睡夢中被人吵醒。

“喂,是哪位?”

手機那端溫柔的嗓音問道。

“……”元好好捂住嘴巴,眼淚驀地滑落。

“請問你是哪位?你找誰?”溫柔的聲音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些驚訝:“好好?你是不是好好?”

“……”是我!她張了張嘴,驚覺自己一瞬間竟發不出聲音,喉嚨緊窒。

良久的沉默。

“好好,好好……”對方驚喜而篤定的,連連叫道:“好好,你還好麽?這麽久你上哪去了?怎麽不來看看媽媽?媽媽的腳已經好了,你廖叔叔一直照顧着媽媽,你幹媽和徐叔叔結了婚,一直聯系不到你。好好,報紙上說的都是真的麽?你和卓聖滔什麽時候結的婚?為什麽現在又要離婚?……好好,好好,你在聽麽?”

元好好的眼淚簌簌而下,無休無止,她拼命抑制,深吸了口氣,嗫嚅着唇瓣:“媽媽……”聲音嘶啞難當。

“好好!真的是你!”那端确定之後驚喜的語調,随即又變得深沉:“好好,媽媽對不起你……”

元秋音的聲音裏帶了哭腔,自責道:“一切都是媽媽的錯,你原諒媽媽,媽媽不應該生下你,讓你跟着我受苦,更不應該帶着你來到這個城市,不應該告訴你你的父親是誰,不應該和忠明結婚……媽媽一生做過的錯事太多了,從來都沒有想過你感受……”

元秋音抽噎着,驚醒了枕邊的人。元好好清晰的聽到沉着的男聲說了句:“秋音,不要自責,好好已經長大,她該有自己的判斷。”她仿佛聽到他的嘆息。

“好好,我的女兒,媽媽不想失去你。”元秋音壓抑了很久,這麽些年,她一直覺得虧欠了這個女兒,當年是她執意留下她,彼時她沒有了一切,只有這腹中與她骨血相連的脈搏,叫她如何取舍?

“媽媽……”這邊,元好好淚流成河,鼻子嚴重塞住,她有好多話想說,話到嘴邊卻不知如何開口,她一直不懂得傾訴,一直把所以感情埋在心裏,或悲或喜,苦苦的煎熬着自己,她不知道如何對媽媽表達自己的痛悔,她很恨自己為什麽要傷害她?她那麽辛苦生育她、養大她,給了她生命和感知,此刻卻低聲下氣的求她原諒。世界上,只有她的媽媽,在她做了那麽多錯事之後,還在原地等着她轉頭,甚至不惜自己承擔所有的罪名,只為她的回頭。

只有親人,才會如此,什麽都不去計較,什麽都不去籌謀。

她覺得自己好狠,是她的任性傷害了太多人。

“媽,我想你……”沉吟半晌,元好好忍住眼淚說道:“您和廖叔叔好好兒的,我改天去看您們!還有幹媽幹爹。”

元秋音以為自己聽錯了,她這麽說,是接受了她和廖忠明……

元秋音欣喜莫名:“好,好,你想吃什麽,提前跟媽媽說,媽媽給你做。”

“嗯……”元好好用嘴巴吸了一口氣:“我很快回來。”

同樣的夜晚,外園。

燈光閃爍,舞池裏人影攢動,樂聲似鼓,麗人如魅,燈光交織麗影,讓人沉醉其中。

吧臺,年輕的調酒師修長的手指動作優美而帥氣,酒杯交錯之間,呈現出三杯藍色的液體,散發着誘人的光。

“先生,‘藍顏知己’。”調酒師江山把高腳杯滑到面前三個帥氣的男人面前,挑眉微笑,帥哥他見得多了,像這麽三個大帥哥湊一起的比較少見,男人跟男人,也是有視覺上的刺激的,江山不免多看了他們幾眼。今晚中間那位帥哥好像有心事,一杯接一杯的酒那麽灌着,很容易傷身的好吧。

江山注意到的男人,正是剛剛離了婚的,卓聖滔,只見他端起“藍顏知己”,一傾而盡,有些醉意的眼睛落到另外一杯,伸手去拿。

“聖滔,別再喝了!”宸把酒杯往後挪。

“讓他喝吧。”蔡少澤沒動,反正勸也沒用,他給江山交代好了,只給他調“藍顏知己”,即使醉了,第二天也不會那麽難受。

“喝……”卓聖滔的手拂過酒杯,沒拿到,酒杯明明就在那。

江山一笑,把酒杯移到他手心,這酒度數低,喝起來卻有香氣四溢,不會上腦,他想喝就再喝一杯,省得糟蹋了他的精心調制。

喝酒的人,江山眼裏只有兩種,一種是想喝醉的,一種是不想喝醉的。

想喝醉的就不能不醉,太清醒反而更痛苦,試想,人若不是傷心,哪裏舍得傷身?

卓聖滔朝江山投去感激的一笑,他的眼睛有些迷離,根本看不清江山的臉,整個身子軟趴趴的靠着吧臺,舉起酒杯,盯凝着,迷離的燈光打在酒杯上,藍色的液體散發着迷人的香氣,晃晃的晃動着,竟浮現出元好好的面容!

他怒極,一把把酒杯往江山後面的高櫃上一摔,嘶吼着:“元好好!”

“啪”

“噔噔瞪”

江山雙手抱住了腦子,飛快的下蹲,身後的酒瓶噼裏啪啦的,掉落到地上,酒水四濺,把江山的褲子都濺濕了。

不小的動靜,引來不少眸光注視,江山站起身來,看着地上破碎的酒瓶,嘴巴大的可以塞入一個西瓜:“你要撒酒瘋讓別處去,糟蹋了人家的東西,失戀了不起啊?”

“你說什麽?”卓聖滔并未全醉,惺忪的眼睛忽的大睜,猛地,傾身,伸手揪住江山胸前的衣服:“你再說一遍!”

“放手。”江山拍打他的手,他抓得死緊,江山來了氣:“再說一遍又怎麽樣?我說你失戀了不起啊,男子漢大丈夫,失戀了就再找一個,實在忘不了人家就再去争取,喝酒撒潑算什麽本事?看你長得也不賴,腦袋長屁股上去了?你有本事在我們外園撒酒瘋,還不如拿這時間去把人家追回來,那我才真叫服了你。”

卓聖滔怔怔然看着他開開合合的嘴巴,甩了下微重的腦袋,手下的力道驟減:“小子你……”

“怎麽?想打架,随時奉陪!”江山挺直了胸脯。

哪知,卓聖滔扯開嘴角笑了起來,慢慢松開手,還,有模有樣的幫他把襯衣的褶皺捋順,一派不羁:“改天跟你打,大哥我今天還有事,改天收拾你。”

宸和蔡少澤相視一眼,無奈而又不解的搖了搖頭,剛剛還以為一場架在所難免呢,這裏可是程池罩着的地方,在這裏打架,他們還怕會把他引來,免不了一場唇舌。

他說完,收回手,爬下吧臺,一個踉跄,整個身體一晃,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又晃爬起來,蔡少澤搖了搖頭,去扶他。

江山不明白他剛剛的舉動,他替他撫平衣服?愣愣的摸着自己的胸口,越過吧臺,朝他走來。

“對不起,對不起……”擡手攔着江山,道着歉。

蔡少澤翻着錢包:“打壞了多少東西,我們賠。”拿出一疊鈔票塞進江山的手裏。

江山一愣,他是要幫忙扶他好不好!老板可不許他跟人打架,噘着唇,冷冷一哼:“賠是一定要賠的……不用這麽多,對失戀的人我們有優待。”數了數鈔票,拿着應得的賠償,剩下的還給蔡少澤,看着卓聖滔:“祝你好運!”

卓聖滔擡起頭:“當然!”扶着兩位兄弟的肩膀:“走,我們回去睡覺,明天一早陪我上醫院!”

宸一愣:“你……這麽快就後悔了?”

卓聖滔瞪了他一眼:“這是策略!”

蔡少澤不屑的扯了扯嘴角:“毛策略,我說你是瞎折騰!剛離了婚就想複婚,何苦離?不作死就不會死。”

“說夠了沒有。”

------題外話------

親好,看到有的親總是在夜裏十二點後還在看文,其實真的沒必要,白天再看吧,早點休息!小斯在這裏等你們。

☆、018

金碧輝煌的國際酒店,深夜燈光如晝。

江爾諾的車停在門口,左楠下了車,站在酒店門口,魏敏敏從後座探出頭來,依依不舍的看着他越離越遠。

車子啓動,燈光打在魏敏敏年輕的臉上,與她的彷徨交織成網,讓她幾乎透不過氣來。

江爾諾修長的雙手把着方向盤,好看的眼睛亦是寫滿迷惘,只是一日之間,竟滋生了這麽多的事端。

對于他,也對于元好好,走了的左楠回來了,結了婚的卓聖滔堅持離婚了,他呢?這麽多年,他一直守着她的身邊,她身邊的人,有的走了,有的來了,他一直都在,不離不棄,她的幸福與悲哀,沒有人比他看得更多,可是,他僅僅只是一個旁觀者,一個旁觀者!

因她的幸福而喜悅,而她的悲哀而傷感,何曾有過自己的感情?

然而現在,她離婚了,他是不是應該忠于自己的感情,找個機會去向她坦白?他心裏蠢蠢欲動,可是轉念一想,她剛剛離婚,他這麽莽撞的去向她告白,時機會不會不合适?萬一她生起氣來,那他們豈不是連朋友都做不成?以後連見她一面、默默守護在她身邊的機會都沒有了?

他撫了撫眉心,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忙,他有點累。

“爾諾,我們找個地方喝一杯吧?”坐在後座,沉默了許久,魏敏敏忽然說道,聲音低低的,她的心裏很亂很亂,明知道左楠滿心裏都是元好好,她卻依然瘋狂的想着他。

江爾諾偏了偏俊臉,掃了她一眼,意外地,厭惡喝酒的他,點了點頭,車子一個拐彎,停在了外園的門口。

兩個人進了酒吧,找了一處較為偏僻的座位,要了一杯xo,魏敏敏一杯接着一杯的灌着,江爾諾看着她黯然神傷的樣子,也許是受了感染,也許是他本來也夠黯然,舉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入喉辛辣無比,他被嗆得連連咳嗽。

魏敏敏坐在對面,看着他的模樣,她笑出聲來,一改平日的安靜和巧笑倩兮,倒有些豪氣幹雲的樣子,端着酒杯碰了下他的杯子:“爾諾,咱們倆今天不醉不歸!”

她的臉頰升起兩朵紅雲,連耳根都泛起紅,驀地,打了一個難聞的酒嗝。

江爾諾看了一眼她緋紅的臉,搖着頭,按下她的手:“別再喝了。”他一向克制,即使應酬也不肯喝酒,喝酒也很少喝醉,他不懂別人為什麽要用酒來澆愁,他曾經醉過,那種醉後醒來頭呲欲裂的感覺,比死還難受。

魏敏敏拍開他的手,站了起來,把酒瓶拽在手裏,看着他,嘶吼:“連喝酒都這麽婆婆媽媽,你是不是男人?”她眼裏都是輕蔑的笑意,他喜歡好好,以為她不知道?

他以為他自己掩飾得很好,明眼人都知道。

正如她喜歡左楠。左楠應該也知道的。她一瞬間只覺得心都涼透了,全身都冷。

江爾諾漲紅了臉,騰地站了起來,也許是受了她話裏的刺激,他一把搶過她手裏的酒瓶,昂起頭對着瓶嘴咕咚咕咚的直倒。

她說的對,他就是婆婆媽媽!他不像個男人!心涼了半截。

魏敏敏看着純透的液體漸漸減少,她笑了一下,身子癱倒在柔軟的座位上,臉靠着桌子,眼睛泛着迷離的光,眼淚就那麽順着鼻翼,無聲的掉落在桌子上,她的聲線啞啞的:“左楠……”眼前的燈光交織成網,讓她透不過氣來。

遠處的吧臺,噼裏啪啦的聲響,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好像是有人要打架,圍了很多人。

江爾諾充耳不聞的灌着酒,半晌,酒瓶見了底,他一把扔到桌子上,頭有點暈眩,站都站不穩,再看一眼魏敏敏,他嗤笑了起來,晃晃的走過去扶起她:“還以為你酒量比我好到哪去……我送你回家……”

只聽得她低低得叫着左楠的名字,他搖了搖沉沉的腦子:“傻瓜……”

這邊,左楠走進酒店大堂,去拿鑰匙。

他的行李早已送到酒店,只身走到大堂前臺。

“左先生是吧?您的行李已經給您送到xx7號房間。”接待小姐看着他,眼裏閃着驚豔的光:“一位姓劉的小姐已經在餐廳等候您多時了,這邊是往餐廳的方向……”她伸出手,給他指了方向。

“姓劉?”左楠愕然:“謝謝。”轉身便走,直接上了電梯。

接待小姐打了個電話:“劉小姐……”她捏着面前本子的邊緣,底下是厚厚的一疊人民幣。

xx7號房間門口,左楠拿出鑰匙開門,對面的房門嚯地一聲開了。

“左楠……”女人柔美的聲音憑空響起,如鬼魅一般。

左楠的眼神微微一窒,猛地轉過身,眼神裏閃着火苗:“你怎麽在這?”

女人穿着微薄的真絲睡衣,波浪般的長發垂在胸前,身材凹凸有致,此時她單手倚着房門,看起來頗為惹火。女人長着一張美豔的臉,細長細長的眉如柳葉一般,眼睛也是又細又長,閃着狐媚的精光,挺翹的鼻子,兩片嘴唇畫着火熱的紅色唇膏微微嘟起,柔聲嗔道:“我為什麽不能在這?”

左楠眯了眯眼睛,心裏盈着一絲嫌惡,壓着怒氣:“你跟蹤我?”

“我跟蹤你?你有什麽證據?這裏是國際酒店,只有你能來,我就不能?再說,就算我跟蹤你又怎麽樣?你是我的未婚夫,你一聲招呼都不打就回國,我放心不下,過來看看又怎麽樣?能算得上跟蹤嗎?怎麽樣,你肚子餓了吧?我房裏有美食,我專門從加拿大帶過來了,剛剛熱過,進來一起吃?”她一口氣說了許多,邁着曼妙的步伐走過來,去拉左楠的手臂。

左楠皺着眉,拂開她塗着紅色指甲的手:“不要碰我。”

女人絲毫不在乎他的冷漠,整個上身都靠了過來,手搭在他肩膀上,整個上身貼在他身上:“你不肯碰我,就只能我委屈點,主動來碰你咯。”手指劃過他的臉:“你又不是沒碰過女人,碰誰不都一樣?我哪裏比不上別的女人?”昂起臉嘟着紅唇。

左楠的俊臉一陣青一陣白,猛地推開她,如同丢開一塊破布,見她不要臉的又貼過來,他長指一指,語氣兇狠:“我警告你,劉潇揚,不要再跟着我,否則……”

“否則怎麽樣?”女人站在原地,好整以暇的環着手臂:“你能拿我怎麽樣?我也想警告你,左楠,你最好老老實實的跟我會加拿大,左氏可能還有救,你如果執迷不悔,那麽不僅左氏,你的心上人元好好也得死。”說到元好好三個字,劉潇揚眸中掠過一抹陰狠,刻意咬重了語氣。

“當然,如果你願意跟我走,不僅左氏會重新崛起,假以時日,劉氏也會是你的,只要你不介意我的過去,我就放過左氏和……元好好……你不要忘了,我之所以會被人xx,都是元好好造成的,你答應過要娶我,這麽多年我一直等着你履行諾言,到今天你想反悔,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你說夠了沒有。”左楠閉了閉眼睛,索性不理會她,打開門。

“左楠……”劉潇揚一見他開門,立馬奔了過來,從後面抱住他的腰:“你是我的。”

“放開!”左楠的手掐住她的雙臂,用力掰開,轉身,大掌扣着她的肩膀,用力的一推:“滾開……”

劉潇揚的身體撞到牆上,幾乎散架,她望着他決絕的樣子,冷笑了起來:“好,你硬氣!看你能硬氣到什麽時候!”

左楠冷哼了一聲:“你有今天都是咎由自取,憑什麽要我為你當年的行為負責?”轉身走進房裏,用力把門一甩。

劉潇揚望着緊閉的房門,眼淚滑落了下來,神情陰冷:“還不是因為我愛你,怕你被人搶走!元好好,你這個賤人,這麽多年,一直陰魂不散!”她就是想放過她都做不到。

“左楠,都是你逼我的!”轉身進了房門,拿起手機,打了一個電話,聲音溫柔如水:“喂,david,是我,我在中國了……嗯,國家酒店,我很想你,你過來陪陪我……”

不到半小時,一個高大粗犷的美國男人出現國際酒店冗長的走廊上,摁響了左楠對面房門的門鈴。

劉潇揚開了門,兩個人在門口抱起來擁吻,一抱一轉,便轉到了他的房門上。

david把劉潇揚壓在房門上,手開始不規矩起來,激越的向下。

劉潇揚毫不壓制的叫出聲,拍打着左楠的房門:“啊……”

已是深夜,有別的房客開門探出頭來,劉潇揚破口大罵:“看什麽,沒見過人做啊?”那人灰溜溜的縮回了腦袋。

左楠洗完澡,剛想入睡,房門噼裏啪啦,拿起枕頭捂着耳朵,不勝其擾:“賤人……”還想要他娶她,她對他的羞辱還不夠麽!

劉潇揚的叫聲越來越大,david的頭埋在她胸口,她大聲的叫喊着,酣暢淋漓:“左楠你這個孬種,你以為全天下就你一個男人,我劉潇揚只要揮一揮手指,要多少有多少,不過你放心,我要嫁的人只有你一個……”

“david,有什麽辦法可以對付一個不要臉的女人?”劉潇揚伏在他耳邊,男人不說話,他還沒到,怎麽會給她獻策。

☆、019

東方的天幕上泛起了一絲魚肚白。元好好一夜無眠。

夏秋風一早就來了,頂着兩個熊貓眼,一張臉卻神氣活現的,笑意盈滿則溢,還哼起了兒歌:“兩只老虎,兩只老虎……一只沒有眼睛,一只沒有尾巴……”

元好好神情委頓,被她的歌聲吵得有些煩躁:“你……沒事吧?”憑直覺,她昨晚應該發生了什麽事請。

夏秋風坐在一旁,看護士幫她換藥,坐着的時候身體都在晃,眸中是掩飾不住的笑意:“沒事,我能有什麽事,我是想到要結婚了,高興。好好……我馬上就是你名正言順的後媽了,你鐵定高興是不是?”

元好好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想了一會兒:“希望我可以很快看到你離婚。”

“呸!”夏秋風啐了她一口:“你自己離婚就算了,巴不得全世界都跟你一樣……”

元好好眸子低垂,心裏滑過一抹苦澀,忽然覺得人與人之間真是奇怪,這邊有的人剛剛離開婚姻,那頭就有人巴不得往裏面跳,明明都是不合适的結婚對象,卻偏偏選擇飛蛾撲火。

她越來越覺得自己看不透。

夏秋風是習慣了在元好好面前無遮無攔的,眼見她眼睛發腫,臉色蒼白,一夜之間好像忽然間老了幾歲的樣子,她的心裏也不好受,可是她那人,是受不得別人安慰的,不安慰還好,她還理你幾句,一安慰她便陷入沉思,幹脆不說話了。

“哎,後媽我又刺激到你了?”夏秋風問。

半晌,元好好緩緩擡頭,面色淡淡:“沒有,小後媽。”

元好好覺得自己的心髒像被圍了一圈鋼鐵,只是離婚,誰能保證自己一生的婚姻和愛情都能順遂?

離婚而已,不能在一起了就分開了,如是而已。

心裏一酸,眸中有點氤氲的霧氣,婚姻不再了,生命還在,人生是自己的,總得要好好過下去,這麽多年,她心裏藏着事,總也過不好,亦忽略了太多人的感受。

事已如此,只能解決。

夏秋風因她一句“小後媽”高興的差點跳起來,眼睛發亮:“好好,我的乖女兒。你放心,後媽一定會為你找一個比卓聖滔好十倍的男人!你這麽漂亮,一定會很快嫁出去的,等你再嫁的時候,親自把請柬給卓聖滔送去,氣死他!”

護士換完了藥,對着元好好囑咐了幾句,一臉鄙夷的出去了,她就沒見過進了醫院還能聊的這麽歡的人,離婚的人看起來也不傷心,也是,現在的社會還有什麽愛情?

元好好忍不住揉了揉鼻子,讪讪的一笑:“這倒是個好主意,也許……過不了幾天,人家會先下手為強,把喜帖送到我面前來呢。”她想起了他那副決絕的樣子,還有許多年前他和顧小雅那肮髒的一幕,一切的一切,仿若昨日,這一年多來,這件事情就像她心裏的一根刺,當她下定決心拔除這根刺的時候,他卻比她更狠,直接抽出了一把刀,斬斷了她心裏這團亂麻,說起來,她還要感謝他呢。

如今,無恸無傷,正宜歸去。她似乎已經心灰意冷。

“好好,告訴你一件好玩的事情。”望着護士離開房間,夏秋風神秘兮兮的挑了挑眉。

元好好問:“什麽?”

“我昨晚不是回去公司加班麽,你那個姐夫非要送我過去……你知道嗎?我狠狠的羞辱了他一頓。”

元好好瞠目結舌:“梁文博,他……他真的敢來打你的主意?”

夏秋風呵呵笑個不停:“是哪,他以為老娘到了饑不擇食的地步。”

元好好搖着頭:“那是因為你的私生活太亂了。蘇妍應該還蒙在鼓裏。”

“嗯,她還在監獄裏蹲着,想想也是可憐,我讓律師過兩天去保她出來,對了,我把她的房子還回去了,算是給梁文博的一點甜頭。”想起梁文博在她面前像只公狗一樣,夏秋風又想大笑。

元好好點了下頭:“這也好。反正蘇家的一切你都視若無物,婚期又定了下來,不要鬧得太難看也是對的。有件事我得跟你說一下,你就要和他結婚,我在你那住着不方便,回去之後我就找地方搬了,還有我放個長假。”

“有什麽不方便?”夏秋風皺着眉:“那是你親生父親,我是你的親親後媽,有什麽不方便……”

“秋風!”元好好冷着聲音,她和蘇世柯實在沒有一絲父女情份。

夏秋風一愣,想了想:“好吧,反正你說的也有點道理,我們到時動靜太大的話,我怕你受不了。”說着,邪魅的笑了起來:“那你打算搬到哪去?你們離婚協議上那個房子卓聖滔不是留給你了麽,那就是你的房子,直接搬進去住好了?至于放個長假可以,要去哪裏?”

“那房子……”她略微沉吟了下:“再看吧,我要先回家一趟。”

夏秋風點點頭,大約是因為那房子是他們的婚房,她不敢住進去,怕觸碰曾經的甜蜜回憶吧。

咚咚咚——

兩個人正說話間,敲門聲驟響,方君成倚在門邊,磁性的嗓音歉然說道:“抱歉兩位美女,打擾你們的談話了。”

“沒有,請進。”元好好看到他倒是一點都不意外,臉色淡淡的。

夏秋風有些鄂然:“方君成?”方氏少董,他怎麽會在這兒出現,她先是皺了皺眉,随即表情有些興奮的看了看元好好,眼神滴溜溜亂轉:“你們兩個?我說你怎麽那麽幹脆的答應離婚,原來你和方君成,不錯,這人看着比卓聖滔靠譜,就他了。”

方君成走了進來,一身英倫風情的休閑服,将他高大的身材襯托的更加完美,五官亦顯得幹淨利落,他顯然很滿意夏秋風的揣測,客氣的伸出手:“你好,我是方君成。”

夏秋風伸出手:“我知道你。”手掌厚實有肉,摸在身上的感覺應該不錯,身上也沒有贅肉,看起來矯健有力,像只豹子一樣健壯,最要緊的是長相好,看着就養眼,氣質溫和,比卓聖滔那種莽撞又孩子氣的人好太多了。

“你和好好站在一起一個蠻般配的,怎麽樣,要不要我幫忙撮合撮合?還是你們已經?”夏秋風微勾着唇角,要是他們早認識些年就好了,這樣溫和的人來配元好好這樣執拗的性格,才叫互補。她就想元好好快點找到自己的幸福,讓卓聖滔後悔去吧。

方君成聽着很合心意,但他只淡淡的望着元好好,旁人說什麽都沒用,正主不承認,他再怎麽想都是白搭。

“秋、風。”元好好眼睛一睜,一瞪:“我和方君成只是普通朋友。”

方君成微怔,他聽到她說普通朋友的時候,咬字清晰沒用一絲猶豫,那一瞬間心裏掠過沉沉的失望,他早知道是這樣,預料中的結果,不知道為什麽,心裏還是有些不好受。

夏秋風的表情有點揶揄:“我看可以發展,君成你介意我們好好離過婚麽?”她很熱心的表現出想做媒人的狀态。

方君成苦笑,凝着元好好,深情款款:“不介意,我很希望好好能給我個機會照顧她。我今天就是特地來接好好出院的。”

“唉喲。”夏秋風差點被他的表情酸死,他臉皮也不薄,這還有她這個外人呢,“好好,既然有方帥哥來接你,倒省了我的事,我就不打擾你們談心了,我先去接老鬼,我們家裏見?”

元好好點頭,她想跟方君成把話說清楚,不要讓誤會一直延續下去,也不好耽誤了他。

“方君成,你加油,有需要幫忙的,盡管找我,不要客氣。”夏秋風提着坤包出門前給他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方君成走過來,彎下腰幫她提東西:“這位夏總裁可真風趣。”夏秋風在a城已是風雲人物,典型的小三上位者,沒見到之前以為是面目猙獰的女人,沒想到還蠻有趣。

“君成……”元好好笑不出來,她略微沉吟了下,決定還是把握時機跟他說明白:“我很抱歉,我不能接受你。”

方君成站直了身體,面色有點僵硬:“我不明白,你已經離婚,難道不能給自己一個機會?你是不是嫌我在這個時候向你表白?還是怕社會輿論?還是你的心裏還有他?”

元好好垂下臻首,想了一會兒,擡頭,慘淡的勾了勾唇:“你是個聰明人,我希望你尊重我的選擇。”

方君成的一顆心微微一窒:“其實,我早就想到了的,我是個名副其實的商人,做什麽事情之前都會想權衡好利弊,就連我愛上你這件事情也是,還沒表白就先想好了如果受傷害要怎麽辦,多年前如是,今日也如是。不像卓聖滔那麽義無反顧,為了你可以和所有人包括自己為敵,這是我不如他的地方,你愛上他是沒錯的。”

“對不起。”良久,元好好說。

方君成釋懷的一笑:“沒事,多謝你給我這個機會,讓我說出心裏話。總算對自己這份懦弱的感情也有個交代,最怕活了一輩子,青春逝去,老了以後還在後悔年少時的懦弱。謝謝你聽我表達,又很果斷的拒絕,這也是我這麽多年一直喜歡你的地方。”

020

元好好略微驚訝,不知道怎麽回答他。水印廣告測試 水印廣告測試

方君成嘆了口氣,苦笑,“或許我現在開始找個人來戀愛,還不算晚?”

元好好擡眸,想了一會兒,想說點什麽安慰他的話,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她的愛情已經遠走,他的愛情卻不知坐落何方,情字傷人,也捉弄人。

有時候,生活也未必非要愛情不可,你看別人按部就班的相親、結婚、生子,不也照舊過着日子麽?他們癡癡戀戀的想要一份所謂的真愛,到頭來卻被這所謂的愛情傷的遍體鱗傷,再難痊愈,愛情沒有了,婚姻沒有了,也沒有孩子,更沒有所謂未來,什麽都沒有……積年之後,或許會孤孤零零的度過晚年,孤零零的死去……

心裏忽然無限哀恸。她想方君成是個聰明人,根本不需要她的安慰。想了想,終于不再恍惚。

“君成,既然話已說開了,我也不便再浪費你的時間,總之多謝你多年來的照顧。你不如先回去工作吧。”元好好真誠的說道。

方君成微微一愣,拎着她早已收拾好的坤包和塑料袋,盯凝着她,他想就算她不接受他,只要能看到她也好,“我們……還是朋友吧?”

她猶疑了下,點頭。

方君成笑了起來,“那既然是朋友,我送送你呗。”

“嗯,多謝。”她沉吟了下,覺得再推脫倒顯得自己心懷不夠坦蕩,撇開他喜歡她這層關系,這麽些年,他對卓聖滔,對她,一直都是極盡朋友情誼的人,倒是他們,對他談不上有什麽幫助。

他的确是個極致完美的男人,事業有成,溫和穩重,妥貼的令人心安,只是,卻不是她的歸宿,說到愛情這種事情,又有什麽道理可循?不是說你什麽都好,愛情就會格外青睐你的。

方君成拍了下她的肩膀,“說了是朋友,就不要這麽客氣了,我們還和從前一樣……只是有一句話,如果你和聖滔真的不可能了,要再嫁的話,請從我這位朋友先考慮起,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

調侃的語氣,半真半假,元好好無意深究,嘴角輕勾:“看來你真的要去找個人戀愛了,不然就真的會太晚。”

這是她的元氏拒絕法,幹脆而不留餘地!

方君成傻乎乎的一笑,他很想說他是認真的,可是又有什麽意義呢?她是離婚了,身邊沒有了卓聖滔,也不會是他,來日可能他們會複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