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 (7)
所)一幢;原因之二是卓聖滔認為二位在婚姻期間性格無法磨合;原因之三是卓聖滔認為二位在婚姻期間……”
說到這裏,林律師觑了觑房裏的衆人,好像有點不好意思。
半晌:“二位在婚姻期間……s生活不協調……”
------題外話------
對不住親,又更晚了!
☆、014 再見,卓先生!
s生活不協調?
元好好微鄂,滿頭黑線,臉色極其難堪,瞪着卓聖滔:“你神經病!”她暗暗心涼了下,眼前的男人一直任性,她認識他這麽多年,并不是對他一無所知。只是,她沒想到,他連在離婚的時候還要耍下小性子。
“怎麽了?”卓聖滔聳了聳肩,坦然的迎上她的眼眸,冷扯嘴角:“我說不對?那讓林律師修改過來,不能說s生活不協調,應該是根本沒有s生活才對!”
他居高臨下的冷睨着她,眼神裏都是無所顧忌,眼神冰冷:“元好好,你根本就沒有盡到一個妻子的義務!”
“你神經病,這都拿出來說。”江爾諾俊臉漲的通紅,他把元好好的尴尬盡收眼底,按捺不住心裏的憤怒,氣憤的瞪着卓聖滔:“我……”猛地攥緊了拳頭,他也想揍他一頓!
“爾諾,算了。”
“好好,他……”
“随他怎麽說,不用跟他置氣。”元好好冷扯了下嘴角,心裏拔涼拔涼的。
江爾諾一口氣堵在胸口,瞪着卓聖滔,枉費他對左楠的戒備心理,現在看來,他自己倒是拱手把機會讓出來了,明知道別人虎視眈眈的,還跟傻子似的!
江爾諾觑了左楠一眼,只見後者環着手臂,面色淡淡的凝着卓聖滔,這下他可高興了。
魏敏敏站在左楠身邊,眼睛一刻都沒離開過他的臉,她的心都要涼透了,提着一口氣,只希望元好好不要同意離婚,她親口說過,她愛的是卓聖滔,是卓聖滔,不是左楠!
魏敏敏想不通,元好好到底有什麽好,那麽多人愛着她,對她趨之若鹜,而她呢,她潔身自好那麽多年,中規中矩的,為什麽沒有一個人發現她的好,從而愛上她呢?她想着想着,忽然間一顆似被天大的哀傷碾過,碎成灰末。只是她忘了,愛情這種東西,從來就不是可以商量和衡量的。
左楠知道江爾諾防狼一樣的防着他,也知道魏敏敏閃爍的眸光是何種意味,他不是未經人事的傻子,只是此時的他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元好好的身上。
卓聖滔說他們s生活不協調的時候,他的眼裏驀然閃過一抹陰鸷,對卓聖滔恨入骨髓,嫉妒和懊喪化作陰冷的眼神,恨不得把卓聖滔千刀萬剮!
是啊,他怎麽給忘了,她也早就不是當年的那個她!一顆心忽然又重又澀,他瞥了元好好一眼,這一眼裏,情緒複雜,隐隐然有着鄙夷和……嫌棄!
蘇世柯輕蔑的一笑,元好好和她那個母親一樣,把自己對愛情的感受看得太重要,遠遠淩駕于男人對**的感受,這能不敗麽?一個女人娶到家裏,要是對外不能維護丈夫的尊嚴,對內不能伺候丈夫、生兒育女,那要娶來何用?他和卓聖滔都是男人,他自己更是一個膚淺的男人,此刻他已經完全傾向了卓聖滔,一個成功的男人,在外面偷吃幾口有什麽所謂?這婚,該離!
卓聖滔一雙眼睛緊緊鎖視着元好好的表情,她額頭上的紗布滲出一點點鮮紅色,臉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她的雙肩耷拉着,眼神惘然,這使得她看起來就像一個瓷娃娃,好像只稍一碰就會碎掉。
卓聖滔抿了抿唇,他忽然有種沖動,想把她擁入懷中,告訴她,他不是存心要這麽做的,她也有責任,要不是她不肯原諒他……
他找不到借口來找她、來見她,準确的說,是找不到臺階!
他是個男人啊!還是個心高氣傲的男人,他不過做錯了一件事,難道要他低三下四來求她原諒麽?那她一聲不吭就走了一年多,他就不生氣麽?
他還沒問她,左楠為什麽會在這兒?他們是不是舊情複熾?她又怎麽對得起他?
他是出了軌,但是精神出軌就不算出軌麽?
他看着她,薄唇抖了抖,想說什麽卻終是什麽都沒說。
算了,反正都要離婚了……
夏秋風湊了過來,驀地,坐在元好好身邊,好奇的看着她:“親愛的,他說你們不協調?你不是冷淡吧?”
元好好擡起眼皮睨了她一眼,慘淡勾唇,她實在沒有心情回答她,而且事到如今,這些都已經不再重要。
反正,他們馬上就要離婚了……
心裏一酸。
她擡手點了點鼻子,屏住呼吸,大腦有一瞬的空白,只記得告訴自己,不要哭出來,今日一面該是此生最後一面了,往後……沒有往後了……
離婚之後,他們大概也不會再有什麽交集。
今日就是他們短暫婚姻的最後一天!她要平平靜靜的,離去的身影縱容孤獨,亦希望不是帶着鹹澀的眼淚驀然獨去!
腦子裏,掠過和他相識以來的一幕幕畫面,他當年那一句“從此以後,我來愛你疼你”的誓言,言猶在耳,現實卻已滄海桑田,物是人非。
她的心緊縮着,疼得她差點痙攣。
她用力的掐着自己的手臂,視線越過秋風,看着林律師:“你念完了?”
林律師點點頭,把文件遞給她:“卓太太,你看看有什麽要修改或者補充的?”
卓太太,如今這個稱呼對她而已,實在極具諷刺,也提醒着她,這是她擁有這個身份的最後一天,當她接過這份離婚協議,在上面簽字之後,她就徹底擺脫了這個身份,也可以徹底告別了他。
元好好遲疑了下,接過來。
“你……”卓聖滔蠕動薄唇,心驀地輕顫。
聞聲,元好好擡起頭清眸裏緊緊的凝着他的薄唇,見他不再說話,她勾起自嘲的一笑,淡淡道:“你還有什麽要補充?”
卓聖滔猶豫着。
良久良久。
“聖滔……”他的朋友們叫着他:“要不你再想想。”
卓聖滔看着那份離婚協議,黑眸驀地一閃,或許他該把它拿回來。
“我……”
他看着她,想擡腳,心裏一起這個想法,他忽然覺得所有人看着他的眼光都寫滿了譏诮!
尤其是左楠。
左楠挑了挑眉,冷哼了一聲。
卓聖滔的心一鈍,斂了斂面色:“沒,沒有要補充的了。那錢,你會不會覺得太少?要是……”要是她覺得少,可以跟林律師商量下,他可以再加一些,或者這些離婚原因,她如果覺得布滿,可以改。
他的眼裏閃爍着一抹殷切,焦急的看着她發白的唇瓣,她倒是提啊!
元好好微怔,聲音低低的:“不會,你很慷概。”
這句她倒說的是實話,她也不想矯情的說不要他的錢,畢竟人生在世,要用到錢的地方真的不少。愛情沒有了,有錢也是好的。至少心情不好的時候想停掉工作就可以給自己放假,想去個遠點的地方散心立馬就可以啓程,不喜歡一個地方可以說走就走……
怪不得那麽多人新婚姻法出現之前,有那麽多人把結婚看成一幢交易,把離婚看成一次買賣。畢竟在這場短暫的婚姻裏,真要追究起來,她還真是得益者。只是,她要的從來不是這些。
“卓太太,如果沒有問題,那麻煩您簽字。”林律師的眼睛閃了一下,把筆遞到她面前,還殷勤的打開了筆蓋,他仿佛看見白花花的銀子在閃着光了。
元好好一愣,接過他的筆。
卓聖滔眼睜睜的看着她把筆接到手心,黑眸瞪了林律師一眼,這個草包,沒有一點兒眼力見。
“你……”
“好好,不要簽……”顧家姊妹和魏敏敏不約而同的叫道。
左楠站直了身體,心裏一個聲音冒了出來,元好好,快簽啊,簽了這八百萬就是你的了!
蘇世柯也在想那八百萬,有了這八百萬,他這個便宜女兒就可以一人得道了,多少女人耗盡青春用盡心機都得不到這麽大一筆錢,她沒道理不要。他亦是在想,要不要趁着這會兒和她修複這遲來的父女情?也許他可以撺掇她和夏秋風反目,這樣蘇氏就又回到自己人手裏了,蘇氏交到她手中,怎麽也比在夏秋風這樣一個外人手裏強。
夏秋風和江爾諾保持中立,照他們想來,或許離婚也沒什麽不好,等他們倆跳出目前的境況,或者來日有什麽轉機也說不定。
離婚了也可以複婚啊。
元好好清麗的眸子一一掃過衆人,将他們的表情盡收眼底,她很感激在這個殘忍的時刻,陪伴在她身邊,或激勵或不平或譏诮或旁觀的人們,至少是他們,令她不得不強撐起自己的堅強。
她提起筆,眸光下移,來到該她簽名的地方,筆尖輕觸紙面,她的心忍不住顫動着,只覺得這支筆重如千斤。
卓聖滔的眸子幾欲滴出血來,她真的要簽?心裏像被人割開了一道口子,有陰冷的風灌将進來,他覺得渾身發冷,冷的他的五髒六腑都縮成了一團,冷的他牙齒都在輕顫。
只要她一落筆,他和她就再也沒有關系了。昔日已經遠去,而來者,未必可追。
“好好……”卓聖滔一開口,感覺自己的心都要從嗓子眼裏竄出來,“不要”兩個字未及出口,他的話,随着他頓在半空的手,被狠狠的抑回去!他頓時洩了氣。
元好好慘然的勾了勾唇,把離婚協議書遞給他,僵硬的扯了扯唇瓣:“再見,卓先生!”
☆、015 忘了愛情這回事兒
元好好盯凝着卓聖滔,一切如他所願,婚已經離了,他不必再和她争論什麽了,也不用再去計較誰對誰錯。
卓聖滔的手微微顫抖,半晌,他猛地揮落這張離婚協議,憋着一口氣,怒氣沖沖的離開了病房。
“聖滔,等等我。”宸和蔡少澤追了出去。
元好好望着他的背影消于病房門口,再看看那翩翩落地的紙張,心裏一鈍,驀地,淚盈于睫。
林律師彎腰撿起,對着元好好點了點頭:“卓太太,哦不,元小姐,我先告辭了。”
聽着律師改正過來的稱呼,元好好喉嚨一陣緊塞:“嗯。”
左楠瞪了林律師一眼。
顧曉佳走了過來,站在床邊,伸出手拍了拍元好好的肩膀,柔聲說道:“好好,請你相信,聖滔只是一時沖動,他心裏還是很愛你的。”
“是麽?”元好好垂睫,蟬翼般的睫毛上沾染了晶瑩的淚珠,她的悲傷無聲無息,卻也無休無止。
“是啊。”顧曉北附和道,她偏頭看了左楠一眼,眼神裏說不出的厭惡,心念一動,她猛地走了過來,一腳踩在左楠的腳上,使出吃奶的力氣狠狠的輾了輾,叫嚷道:“啊,對不起,踩到你了。”
黑色的皮鞋上一個鮮明的腳印。
左楠微痛,有風度的擠出一笑:“沒關系。”
顧曉北:“髒了,我幫你擦幹淨!”擡起腳,又是重重的一腳。
“你!”左楠皺了皺眉:“不……用了。”
顧曉北輾了一下:“不麻煩。”低頭見鞋面一片污跡,方才作罷。
“好好,你能不能再給聖滔一個機會?我們會找機會勸他,你給他時間,等他想明白了,他會來找你的!在此之前,你能不能先讓自己放空一下,不要接受別人的追求。”顧曉佳似有若無的瞟了左楠一眼,意有所指。
元好好苦笑了下,她本來也對他無意,便順勢,點了點頭。
左楠英俊的臉閃現一抹凜冽的陰寒。
江爾諾和魏敏敏心中俱是一喜。
顧曉佳的臉上浮現一絲明豔的笑容,這就好了:“那我們先走了,改天再去看你。你們那房子……你有時間便過去看下,裏面的東西沒有改變分毫,我們認識這麽多年,彼此是什麽樣的人還不清楚麽?聖滔那人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你,恕我直言,也是太要強了。”
“元好好,我姐沒騙你,娛樂報道上的事情都是他故意氣你的,你千萬不要當真。我們走了。”顧曉北補充道。
卓聖滔和顧家姊妹等人走後,房間頓時空了不少。
左楠摸摸她的水杯,早已涼了,他拿去倒掉,重新給續了一杯溫的,遞到她面前:“好好,你臉色很不好,要多喝點水。”
他說的很自在,似乎這種關心的舉動是理所當然的。
“謝謝。”元好好垂着眼眸,雙手接過,把杯子放置在櫃頭,微擡眸:“左楠,你先走吧。”
不知道別人再見到初戀是什麽感覺?許多年前,元好好以為,她如果見到他,一定會撕心裂肺,可現實是,她後來和他面對面談起公事的時候也能神态自若。
也不知道世界上,會不會有人離婚的時候,正好初戀情人在場,這種巧合的幾率大概為零吧,偏偏她這麽倒黴就遇上了,遇上就遇上,她光顧着內心裏錐心的痛,看着他也能熟視無睹。
只有內心脆弱的人,才會在打擊之下哭死哭活一蹶不振,她元好好絕不是那樣的人!任你說她冷情絕情還是沒心沒肺都好,她想不懂的是,沒有了愛情,難道就要連自己的自尊、自己內心的感受都忽視掉麽?
原諒她做不到!
愛情走了,生活還要繼續,沒有誰離開誰是活不下去的,有的只是一個适應期而已,她會抓緊讓自己好起來!
深吸一口氣,她努力理着思緒。
從小到大,元好好為人端的是寧可人先負我,不可我先負人,如果別人沒有做過對她不利的事情,她也不好無緣無故硬起心腸,而對于自己愛的人,她自承她對他們太苛刻了,她對媽媽如此,對卓聖滔也是如此。
這一刻的決定,實際上她猶豫了有将近兩年的時間,婚姻生活,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她和卓聖滔不合适做夫妻,她不是不知道。
一直那麽拖着,只是留戀使然。
沒什麽的。
皺着眉,把鼻端的酸意抑回!
江爾諾和魏敏敏怔然的看着左楠的舉動,如果沒有前面他那一席話“不會放棄”的話,他們會把這當作是對老同學的關心,可是現在……
元好好離婚了,而他尚且單身。空氣裏似乎有什麽在發酵,氣氛有些詭異。
左楠面色如常,忽地,在她的床邊坐了下來,試圖去牽她的手,低低說道:“讓我留下來陪着你。”話裏像是在征詢她的意見,他卻用的是肯定的語氣,他說的是心裏話,他很想留下來陪着她,現在是她正脆弱的時候,如果他走了,不是錯失了一個大好的機會麽?
元好好的手一縮:“謝謝你的好意,我沒事。你先回去吧。”
擡眸,美麗的瞳眸裏如水流動着的漠然和疏離。
左楠微愣,讪讪的站起來,僵硬的扯着嘴角:“那你好好休息,改天咱們老同學之間好好聚一聚。”
蘇世柯看得有點困了,最大那件事最辦完了,無波無紋,還有什麽戲份可看?大家還不散,簡直耽誤他休息,他打了個哈欠,瞬間捂住了鼻子,在醫院養了一年,他還是聞不慣這個味道。
從總裁之位撤下來之後,他的精神狀态也是一日不如一日。
夏秋風望着蘇世柯的樣子,給小護士使了個眼色,小護士推着輪椅,要送蘇世柯回病房。
“你……”蘇世柯抖了抖唇,驀地,怒視着夏秋風,縱容戲份不夠精彩,總好過他一個人待在那間高級病房裏,面對着四堵白花花的牆。
良久,蘇世柯嘆了口氣,任小護士推着輪椅出門,他的臉耷拉了下來,他不敢違逆她!
看着蘇世柯被推出去,夏秋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走過來,虛虛的拉了左楠的手臂一把,沉聲道:“左先生,請吧,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就不送你了。”
左楠,當年在讀書生涯和元好好分手,棄她而去的那個男孩,夏秋風對其還是知道一些的。
十年前,左氏和劉氏在a城也是有名的豪門望族,據說兩家的孩子——左楠和劉潇楊更是一早就有了婚約,只是後來不知道怎麽回事,劉家的獨生女兒一夜之間被人毀去清白、精神受到嚴重的傷害,劉睿馳不得已把公司遷往加拿大,左氏不知是出于追随還是什麽原因,也把生意漸漸遷往海外。
再後來不知道什麽原因,兩家鬧翻了!左氏的生意接連受到劉氏的打壓,頗有些茍延殘喘的意味。
夏秋風眯了眯眼睛,她對左楠的印象從十多年前開始就壞了,雖然他長得很英俊沒錯,但是感覺就是喜歡不上來,也不知道元好好當年是喜歡上他什麽,以至于讓他有機會成為她和卓聖滔的阻隔?
左楠輕輕揮開夏秋風的手,颔首:“告辭。”
轉頭看向江爾諾和魏敏敏:“爾諾,麻煩你送我去酒店。”邁開腳步。
江爾諾點了點頭。魏敏敏暗暗抒了口氣,他終于肯走了,她看着元好好,一邊觑着左楠已經快走出病房,有些焦急:“好好,我先走了,你想吃什麽打給電話給我,我立馬給你買。”
元好好微微一笑,點頭:“好。”
左楠在邁出房門那一刻,轉過身來,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漆黑的眸子裏閃着晦暗不明的意味,魏敏敏快步跟了上去。
江爾諾出了房門,又折回來拿鑰匙,走到她旁邊,彎下腰:“好好,卓聖滔……你考慮清楚,需要我幫忙的話,我去說。”
“嗯。”驀然間,淚盈于睫!
江爾諾憂心忡忡的望着她,一句話梗在喉嚨,差點脫口而出,薄唇張了張,欲言,又止,半晌,漲紅了俊臉:“好好,我……那我走了。”
目送他離去,房門被帶上,元好好忽然癱軟在床上,望着只剩下她和夏秋風的病房,心亂如麻!
夏秋風坐了下來,端起左楠倒給她的那杯水,昂頭一飲而盡,随後睨着元好好,看了好一會兒。
元好好頭靠着床頭,歪向一邊,她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全部被抽空了,大腦突突的跳動着,腦神經纏成一團亂麻,一鈍一鈍的疼,她屈起膝蓋,緩慢而用力的抱住了自己的雙膝,将頭埋了進去。
淚,就那麽無聲無息的染濕了衣服。
“傻瓜!”夏秋風抱住她的肩膀,輕輕拍打着,有如誘哄着一個孩子,語調柔柔的,以一個過來人似的語氣:“這樣不是更好?你們總算還了彼此自由,你做不來的決定,他給做了,也算給你一個交代,而且他并不虧待你。聽我的,從今天起,就忘了愛情這回事兒吧,好好兒過日子!你要是覺得寂寞,還想談戀愛,就再找一個,我看你桃花挺旺的,再不濟,爾諾那傻小子還算個有心的,要是別人……你就別先忙着把心交出去,要看清楚了……”
☆、016 突兀的告白
窗外夜色如墨,這個城市華燈初上,燈光絢爛了城市,亦暈染了游子的寂寞。
凝眸,望着窗外點點燈光,元好好心裏的孤獨像狂草般瘋長,夜已靜,寒初透,而人未眠,這個夜晚注定無眠無休。
倚着窗戶,元好好懷抱着自己,任寒意侵入四肢百骸,夜晚再怎麽寒冷,都不及她的心涼。
如果說卓聖滔出軌那次她是心疼、是痛不欲生,那麽這次,她就是心如止水,心裏已然波瀾不起。
她的淚劃過蒼白的臉龐,她的眼睛微腫着,遠方的燈光那麽刺目,讓她的眼睛愈發的疼。
腦袋也疼。
心呢,心還好,它經過種種教訓,早就練就了處變不驚的技能。
她一向覺得自己是堅強的,只是一直想不明白,有些人有些事,為什麽明明不願意失去,偏偏就會更快的失去。
浮世艱難,大抵是她不會做人的緣故!可是個性使然,她實在也不是故意要去傷害別人。可是當她想要認錯的時候,卻沒有人給她這個機會。
想起當初和卓聖滔結婚,原也不過是想找個人取暖,沒想到到最後,取暖沒取成,倒賠了一顆真心,從前不覺得多麽刻骨銘心,今日把離婚協議一簽,猛省到以後兩個都是陌路人之時,心裏卻是那麽不舍、那麽留戀。
不知道為什麽,一旦遠離,過往的一切原以為模糊了的曾經,忽然間都真切了起來,仿佛就在昨日。
這便,更增加了她的隐痛。
“咚咚……”靜谧的夜晚,敲門時格外清晰。
元好好微愣,轉了臻首,茫然的望着門,這個時候,會是誰?
她站着沒動,這個凝結着莫大悲傷的夜晚,她不想見人,她的性格就像一只小獸,即使受了傷,也只願意一個躲起來,靜靜的,靜靜的舔舐傷口,等着它結痂、複原!
酸澀的眼睛,睡夠之後醒來,眸子便會明亮如初;傷過的心房,總有一天,會把悲傷遺忘,終于相信,心髒是強大的,即使在哀恸之時,它也可以好好的運作,只要心髒不死,有什麽是不能被遺忘和原諒的?
“咚咚……咚咚……好好,是我,我可以進來麽?”持續的敲門聲,在她以為門外的人已經離去之後。
聽到他刻意壓低的聲音,元好好有點恍惚,這把聲音她很熟悉,一時半會兒卻想不起是誰。
“好好……”門外是征詢的語氣。
她只覺得心中郁悶難當,一口氣郁結着,得不到纾解,略略遲疑了下,她把門開了一道縫隙,一張溫和的臉探了過來,聲音如暖陽:“好好,是我。”
元好好有點驚訝:“你……君成,你怎麽會來?”
來人卻是方君成,難怪元好好會驚訝,沒想到才半天的時間,她住院、離婚的事情擴散的範圍已經那麽廣,已經風聲鶴唳了麽?
方君成溫暖的勾了勾唇,看着她一手把着門,只餘下一道門縫,似乎不想讓他進去,方君成倒也不在意,擡起手揚了揚手中的提盒:“我給你帶了點吃的,不請我進去坐一坐麽?”他顧自輕輕推了推門。
“君成……”元好好凝着他高大的背影,皺了皺眉。
“愣着幹什麽,過來啊。”
方君成轉過頭,看了她一眼,這一眼裏,意味複雜,她穿着素淨的病服,顯得愈發清瘦了,臉色蒼白,不複從前那種凜冽,反而呈現着一股柔弱之美,令他的心忽地一窒。
元好好沒動:“這麽晚了,我想休息,君成,你白天要工作的,回去吧。”
方君成把提盒放在櫃臺,這會兒他打開了提盒,上層空着,是一個鋁質小碗,他拿了出來,一股熱氣冒了出來,空氣中氤氲着一股甜膩的香氣。
她一如他所料,冷淡、拒之千裏。
嘆了口氣,方君成轉過身,驀地來到她身邊,在她錯愕之際,一把握住她的雙肩,推着她往床邊走去,按着她坐下。
“你……”元好好蹙着眉,有點不悅。
“你先不要說話。”方君成睨着她,一向溫和的嗓音此刻有些霸道,沉聲說道:“我知道你現在不想見到任何人,所以我才在深夜前來,你放心,我不想打聽你發生的這些細節,我也不關心這些,我只是覺得你應該餓了,所以我來了,就為了給你送點吃的,沒有其它。你若是把我當朋友,就把這粥吃了,我立馬走!”他說着,端起那碗粥,移到她面前。
元好好看着這碗粥,是黑糯米,上面浮着幾顆紅棗,有點黏稠,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元好好征愣。
方君成握着她的手,把這碗粥送到她手上:“不要光看着,嘗嘗我的手藝。”
暖意透過手心,甜膩的香氣逸進鼻端,元好好心裏一暖,低聲道謝:“謝謝你,可是我不餓。”她實在不想吃東西:“要不你吃吧。”
方君成皺了皺眉,驀地,又是一笑,薄唇微啓:“不餓也要吃,你瘦了很多,看在我深夜送粥的份上,你就是吃上一口也好!”
他絕口不提那些令她厭煩的事情,此刻的他,只想在這個深夜裏陪着她,用一碗糯米粥,企圖溫暖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他的确是個有心的人,元好好一見他,就想起卓聖滔當年去了廣州軍區的時候,他大概就是那個時候走進了她的心,一晃,已是多年!
元好好搖了搖腦袋,把回憶甩開,僵扯了下嘴角,拿起湯勺,舀了一口粥,送進嘴裏,又甜又糯,甜味在味蕾綻開,把嘴裏的平淡沖開,亦把心裏的苦澀淡化了不少。
方君成期待的緊緊盯凝着她的嘴唇:“怎麽樣?還能吃麽?”
元好好擡眸,點着頭:“很好。還有麽?”眸子望着提盒。
方君成的俊臉漾開一抹滿足的笑,猶如得了糖果的孩子般滿足:“有啊,你快吃,不夠的話我再給你煮。”
“謝謝,我是想說你一起吃吧,多謝你這麽晚來看我。不要再煮,我明天就出院了。”她淡淡的說道。
方君成一僵:“……好。”她永遠都要這麽拒人千裏麽?好像接受別人的好,就跟欠了別人的似的。
他擡腳,朝門口走了幾步,皮鞋敲在地上,篤篤篤篤的,如他的心跳,又猛又急,抑制不了。
忽地站定,猛然間轉還,走到她面前。
元好好疑惑的擡起頭,擡眸之際,他的唇就那麽不偏不倚的落了下來,覆蓋在她的唇瓣上,蜻蜓點水般的一吻,他猛地離開她的唇瓣,呼吸急促,臉色漲紅:“元好好,給我一個機會!”
元好好的腦子有瞬間的空白,她驚詫不已:“什麽?”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方君成?和她?
方君成蹲了下來,握着她端碗的手腕,她一掙,他握得更緊。
“放開,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你放開,我們可以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
“我只是想要一個機會。”方君成擡起眸光,真誠的望進她的眼睛:“我知道我忽然說這個很突兀,或許你以為我是趁虛而入,但我可以很誠實的告訴你,我沒有!這句話我憋了很多年,不吐不快,我真的喜歡你很久,很久了。如今只想要你給我一個機會,我們可以試試,如果……如果你實在不喜歡我,我便不再勉強。好好,我們都是比較理智的人,我相信你懂我的意思,給我,也給你一個機會,好麽?”
元好好嗤笑了一下,荒謬!真被夏秋風那張烏鴉嘴給說中了,離了婚,忽然爆桃花運了?她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好!
“我們一直是很好的……”朋友……
“就這樣吧,我先走,明天早上,我接你出院。”男人驀地,害怕她未及出口的聲音,轉過身去,幾乎奪門而出。
門“哐當”一聲關上,元好好感覺雲裏霧裏的,要不是手中熱氣氤氲的粥,她真以為自己在做夢。
這些人到底都怎麽了?她以為自己腦子一團亂,沒想到左楠和方君成也是。離婚的陰影忽然被這些事情沖淡了不少。
方君成背靠着牆,轉過頭看着合上的門,只覺得一顆心似要跳出胸膛,一句話,就那麽一句話的事情,他憋了那麽多年,終于說了出來,曾經那麽遙不可及不能想象的一件事情,他終于給說了出來,他喘着氣,內心卻忽然有點酸澀,就那麽一句話,他居然遲了那麽多年才敢把它說出來……
真不知道,說出來的後果是幸,還是不幸,但至少,他告知了她,他這麽多年的感情,雖然只是雲淡風輕的說了出來,還是在這樣一個一點兒都不浪漫的情境下,但他總算做到了,此生不論得到與否,終于也是無悔。
眯了眯眼睛,方君成想起了卓聖滔,他永遠都不知道,他曾經是那麽的嫉妒他!他擁有着他喜歡了多年的女子,卻不曾把握住這份他往而不得的幸福,那麽現在就由他,把這份幸福延續下去,他相信,卓聖滔能給她的,他也可以,卓聖滔不能的,他依然能!
前提是,只要她願意!
良久,方君成心懷忐忑的離開醫院,一夜輾轉,等着天明……
☆、017
方君成走後,病房又恢複了靜谧,陰涼的風從窗口一陣陣逸進,元好好放下了那碗糯米粥,躺在床上,拉緊了被子,微微合上雙眸。
冷風如刀,孤獨如劍。元好好輾轉反側,頭上的傷口隐隐痛了起來,身上也有些發熱,心口堵了一口氣,郁悶難舒。
微睜眼,摸到了櫃頭的手機,翻着通訊錄,一個一個的看将過去,愈看愈寂寞,爾諾和敏敏今天剛剛來過,她不想再打擾他們,秋風回公司加班去了,在a城除了他們,她并沒有多少可以說得上話的人。
下意識的摁了一個號碼,這個號碼,她早已爛熟于心,多少個無眠的夜晚,她都會想起這個號碼的主人,多少次午夜夢回,她都有想見他的沖動,如今……
元好好心微微一縮,把手機屏幕上的數字,一個個回删,眸子冰涼。
良久,她又摁了一個號碼,鼓起勇氣,把臉一偏,撥了過去。
手機屏幕上,時間剛過了午夜十二點半,她想,即使撥通了,也不會有人接起的吧,她既期待又害怕,期待的是能不能聽到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