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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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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黑童話

作者:淿月

文案

默默愛了十年的男人,有朝一日竟然親口像向求婚。

我以為是上天最溫柔的饋贈,卻哪知是命運所開的惡毒玩笑。

王子和公主從此過上了幸福的生活,這是童話故事的結局。

而現實這一出黑暗故事裏,講的可不是這樣。

內容标簽:婚戀 七年之癢 相愛相殺

搜索關鍵字:主角:童欣、柳源 ┃ 配角:柳寧寧、江夜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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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愛一個人多久

童欣喜歡上柳源大概是從初中一年級開始的。那時她還不過十三歲年紀,紮一頭馬尾,每天喜歡穿白紗藍裙,摘抄本上滿是歌詞和明星貼紙,在一堆同樣青澀稚嫩的小女生中,并沒有太多特別之處。

她第一次見到柳源,是在和隔壁班合上的一節體育課上。那個年代同一年級裏的學生并不太多,彼此也都差比較眼熟。柳源作為一個新來的轉校生,很自然地引起了些關注目光。

他在操場上和一個同學打羽毛球,童欣躲在遠處傻傻地觀望了很久,終究還是連走近一步都不敢。

柳源說來長得并不是特別帥氣,只是皮膚略顯發白,一雙大眼睛笑起來像是有光華瀉出,清瘦挺拔的身材站在一群還沒怎麽發育的小男孩當中有一種鶴立雞群的感覺,柔軟的短發服帖的垂下來,讓人忍不住就想到眉目如畫四個字。

也許是那天天氣太好,也許是童欣剛好看到了他最美好的樣子,總之幼小的心思裏像是突然被硬生生地填進了什麽東西一樣。

下課後,童欣興高采烈地回到教室,老師講什麽也完全聽不進去,滿腦子都是那個驚豔的畫面,好不容易鼓起些勇氣,裝着無意地問身邊的同桌:“隔壁班那個轉校生叫什麽名字?”

“好像叫柳源。”

童欣默默地在草稿子上寫下那個名字,一遍又一遍地,像是在确定什麽重要的東西。

從那天開始,童欣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她像個名偵探一樣,開始收集有關那個男孩的一切信息。

考試放榜的時候第一個跑去看他的名次,有人打架了先問問都有誰,學校到他家裏路程走得甚至比任何人都要熟。

等到初二下學期,終于忍不住給他寫了封情書,因為不敢當面送更不敢托人,只好跑到郵局去寄了封匿名信,然後每天祈禱幸福的童話故事可以從天而降,王子和公主從此快樂地生活在一起。

在她誠惶誠恐盼着回信的時候,一個五雷轟頂的消息傳了過來——柳源又轉學了。

童欣瞬間像是被放了氣的皮球,癟癟的攤在課桌上,沒有一點力氣。

輾轉過了兩個月,經過各種消息打聽,終于知道他轉學的地址。

童欣準備了好幾天,決定再次給他寫封信,信的內容删了改,改了删,明明一肚子的話急需宣洩,又不知道該從哪兒起比較好,生怕多說了洩露自己身份,也怕對方沒耐心看完,醞釀了許久,最後只寫了一句話:柳源同學,你在新學校過得好嗎?

本來她是抱着石沉大海去的,從沒想過會有什麽回應,差不多過了一個月,在她已經完全不抱希望的時候,竟然收到了回信!

童欣迫不及待地打開簡陋的白色信封,信封上的名字是她杜撰出的那個不存在的假名。她激動地撕開封條,然後無比郁悶地發現,柳源的回信也只有一行字:謝謝你的關心,我很好。

童欣沒有再回信,因為知道這樣下去恐怕也沒什麽意義。

時間一瞬而過,那時候學生還都沒有電話手機,兩個人雖然還在同一個城市,但南北相離,除了信件以外也并沒有其他更好的交流方式。

中考的時候,童欣不知道該去考哪個高中,更重要的是,她也不知柳源準備去哪兒。

她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又委婉地寫了一封長信,滿滿一張信紙上全是祝福與鼓勵,只是中途小心地問了下柳源的意向目标。

回信來得很快,柳源仍舊像是朋友一樣和她互相加油打氣,最後告訴她,自己想去的是市重點一中。

就這樣,童欣再次如願以償地成為了柳源的校友,可始終沒能同班。她知道柳源有個同校的校花姐姐,成績也很好的樣子。

柳源依舊是人群中耀眼的明星,成績優秀,體育擅長,身邊總是圍繞着一大群朋友,其中自然不乏各種燕環肥瘦的追随者。只是奇怪的是,童欣從來沒有聽到過柳源什麽緋聞,即使是一丁點兒花邊消息,也很快消失在空氣中。

童欣想過表白,但看看那麽優秀的他,以及那麽平凡的自己,仍舊不自覺地有些自慚形穢。

童欣知道自己大概是無法走進柳源身邊圈子的,盡管她也很用功地學習,很認真地表現,當學習委員,做班長,進學生會,可每次與柳源擦身而過,她仍舊不能鎮定自若地和他打一聲招呼。

兩人如此一連同學三載,到最後也不過點頭之交,彼此算是面熟而已。

高考之後,童欣沒有再像以前一樣去探聽柳源的志願,她只是報了一所本地的大學,選了一個還算喜歡的專業,埋藏太久的心思沉睡在心裏,以至于都有些不太敢提起。

童欣順利地等到了自己的大學通知書,四處參加同學宴的暑假裏,她從別人那裏聽到消息。原來柳源第一志願調檔,因為不願意複讀,他也進了這所學校。

童欣初聞這個消息的時候,簡直覺得是喜從天降,在确定并非自己刻意為之的時候,更加确定是命中的緣分,心中難得地鼓起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勇氣。

進入大學之後,童欣參加了柳源所在的播音社團,終于如願以償地能和他一起共事。兩人漸漸有了些交集,但柳源對她卻也并無太大印象,彼此的關系也不過是舊校友新同學而已。

而童欣在他面前,每日如履薄冰,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情緒外露,将隐藏多年的秘密曝光。她并非是那麽自卑,那麽膽小,她只是覺得,如果一個人期望太大,所得到的失望也會越大。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她情願自己一直活在這漫無天日的暗戀之中。

兩人真正熟絡起來是在大四。大家都沒有什麽課,柳源去了他父親的公司實習,童欣留在學校準備考研。

兩人作為社團的骨幹成員,時不時要帶領新生做些學校活動,被小輩們學長學姐地喊着,倒還挺相配。

柳源在校期間雖然被一衆學姐學妹追求,但一直保持獨身,如此性情高潔,甚至讓童欣忍不住懷疑他是不是同性戀,但想到自己也是如此之後,才稍稍有些釋然,只是想着自己不是因為心上有人了麽,難道他也是?

一次社團的聯歡會,大家都玩得很盡興,童欣因為臨時有事去得有些晚了。到了KTV包間的時候,下意識地第一眼就在找尋柳源。

他那天看起來有些神情憔悴,一個人縮在角落喝了很多酒,又幾乎來者不拒,很快就大醉。

童欣一直在暗處看着他,到最後聚會結束,基本只剩幾個女生還算清醒。

幾個女生很快各自分配任務,送同路的人回家。

童欣悄悄地走進柳源,自告奮勇地說:“我送你回去吧。”

他幾乎沒擡頭看看是誰在說話,就答應了下來,童欣驚喜又假裝鎮定地将他扶起,到店外打車将他安然送回家。

第二天,柳源專程打電話來向她道謝,電話裏兩人寒暄了一番,柳源很自然地約她晚上一起吃飯。

那天晚上兩人相處了很長時間,吃過飯看了電影,又在學校林蔭小道裏漫步,從下午五點一直到半夜淩晨,兩人一路說的話快要抵得過這些年童欣記憶中的總和。

柳源在小路的一個岔口突然停下腳步,支吾着欲言又盡的樣子,童欣看着他,自己的心跳已經提前開始加速,幾乎要猜到對方準備說些什麽了。

“我一直覺得你挺好的,做我女朋友好嗎?”

如此簡單的一句話,童欣聽着卻覺得自己像是被某塊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中,她心裏默默地算了一下,從認識柳源到現在此時此刻,不多不少,剛好十年。

作者有話要說:

☆、童話之後

童欣和柳源的約會并不多,即使在一起了,也各自過着自己的生活,并沒有急着尋求改變。而于童欣而言,即使只是個名分,也已經夠她歡天喜地許多天了。

兩人成雙成對地出席各種聚會活動,外表看來恩愛有加,但童欣也知道兩人之間怕還是有些距離的。

柳源雖然話不是很多,但性格顯然是偏外向的,喜歡喝朋友們一起胡天海地玩兒,而童欣則是真真切切的安靜,不喜歡說話也不太會玩,大多時候都是在柳源身邊,安安靜靜地陪着他。

有一次,有個挺漂亮的女孩兒還對她說:“以前都沒聽說過你,我垂涎了這麽久的人居然一聲不響被你給追到了。诶,不過說真的你們倆氣場一點也不搭調,真不知道怎麽走在一起。”

童欣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事實上她也是一頭霧水,雖然柳源成了她的男朋友,但她卻沒有太多正在戀愛中的實感,至少不太清楚柳源是否真的喜歡她。

兩人就這樣莫名其妙地交往了大半個學期,中途從未吵架鬧別扭不愉快,柳源對她很好,童欣自然也是懂得體貼他人的主,兩人能很好地照顧自己,也能适宜地給對方溫暖。童欣很感激有這樣的機會能離他這麽近,甚至會想,即使以後不在一起了,她也得好好感謝這個讓她喜歡了十年的人。

她心裏以為這段感情會在畢業來臨時有個了結,卻似乎完全錯誤地估計了事情發展的方向。

畢業前夕,柳源在操場的草地上,突然毫無預兆地對她說:“我現在跟你求婚你答應嗎?”

童欣以為他是在開玩笑,想也沒想就說:“你求我就答應。”

沒想到柳源直接掏出戒指,一臉正經地說:“嫁給我吧,小童。”

童欣睜大眼睛看着他,确定他不是開玩笑後,緩緩點了點頭。

兩人迅速将這件事告訴家人,童欣爸媽知道後,立刻炸開了鍋,紛紛責備她太任性:這麽大的事兒事先怎麽一點風聲都沒有呢?

童欣帶柳源回家,見了爸媽,他表現得特別好。

柳源自然是沒什麽好挑剔的,家境很好,人也優秀,完全當得上金龜婿一詞。

童欣爸媽問了些基本情況,最後問起他們在一起交往多久了。

兩人事先溝通過,如果大人問起就說大一就在一起了,免得他們瞎操心。當下,也都是這樣回應的。

一家人吃過飯後,童欣送柳源下樓回去。

當晚睡覺前,童爸爸問她:“這麽早結婚,将來會不會後悔?”

童欣無比堅定地說:“不後悔。”

柳源父母那邊異常好搞定,見了童欣後一副歡喜的樣子,當即把結婚的事情提上日程,順利得讓人有點不敢相信。童欣只以為是柳源那邊工作做得好,也沒多想,只準備速戰速決,了卻這樁心願。

就這樣,大學畢業兩個月後,童欣和柳源閃電般地結婚了,沒有轟轟烈烈的愛情,也沒有什麽白頭到老的誓言,甚至都沒有正式的擁吻。一切來得那麽快讓人來不及消化,卻又真真實實地發生了。

童欣雖然不知道柳源為什麽要娶她,雖然不知道他到底愛不愛自己,可既然走到了婚姻這一步,總歸要好好過日子,只要日久生情,未嘗不可以培養出深厚的感情來。

所以,童欣不怕。

結婚那天,來了很多同學朋友。柳源喝得大醉,晚上倒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童欣收拾好後,看着沉睡的他,心裏還是忍不住一陣發酸。古人說,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這樣浪漫歡愉的時刻,怕是她注定無福消受了。

可即使如此,公主依舊是嫁給了王子,如果故事在這裏結束該多好,只可惜現實永遠都不會只停留在美好的階段。

柳源是個事業心很強的人,結婚之後堅決脫離了父親的公司,很快和幾個朋友一起開始創業,最開始的時候,每天晚上加班加點,很晚才回家。

童欣總會在家為他亮一盞燈,不管他回來得再晚,都堅持在沙發上等他。兩人之間這種相敬如賓的方式,雖然聽起來美妙,但卻總有點尴尬摻雜在裏邊,更為不正常的是,他們還從未圓房過。

童欣知道這太不正常了,但這種事情又實在難以啓齒去問,她不知道是哪一邊出現了問題,只能自己在一個又一個失眠的夜裏對着他熟睡的側臉獨自消化。

婚後第二個月,兩人回婆婆家吃飯。

童欣在廚房裏幫忙打下手,婆婆神神秘秘地小聲問她:“肚子有動靜了沒?”

童欣立時羞紅了臉,瞥了一眼在外邊看電視的柳源,微弱地搖了搖頭。婆婆一臉失望地又說些什麽,她沒有聽得很清楚。

席間公公婆婆一直對她噓寒問暖,讓童欣格外尴尬。為了轉移話題,她順口問了句:“姐姐沒在家嗎?這麽久一直沒見到。”

話音剛落,場面立刻安靜了下來,三個人表情各異,柳源先反應了過來,低聲說:“她在國外念書。”

婆婆略帶埋怨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公公則附和着說:“是啊,她出國了,等回來了介紹你認識。”

童欣不動聲色繼續吃飯,思緒卻是怎麽也拉不回來,這當中怕是有什麽她一直不知道的問題,只是現在還不方便問。

回家之後,童欣試探性地問了問有關姐姐的事情,她記得在高中時候曾見到過他那個校花姐姐,雖然不熟,卻也是印象中難得記住過的美女。

柳源似乎很不想談論這個話題,一臉不耐煩的樣子,也不知道到底是在煩誰。

童欣只能認為姐姐在家不招人喜歡,便也沒有多問,只是好奇這家人的內在關系究竟是個什麽狀況。

那天之後,原本就氣氛異常的婚姻生活突然變得更加緊張起來,童欣有點摸不清楚狀況,只是看着柳源每日工作應酬得越來越晚,她也難以獨立支撐着去緩和關系。

終于,在一次大醉歸來的深夜,柳源滿身酒氣地對她說:“以後不用等我了,我們分房住吧,這樣大家都方便些。”

童欣沒有反對,結婚三個月,他們正式邁入了分居生活,徹底變成了同一個屋檐下的尴尬室友。

作者有話要說:

☆、轉機

兩人之間感情出現巨大的縫隙,但在外人看來依舊是非常般配。

童欣出于義務,仍舊盡力處理家中大小事務。

柳源是個做事能力很強,也很會社交的人,但生活上就像個小孩子。他的東西用完之後一定要幫他歸置好,否則下次找不到就會發脾氣。也不是沖別人,但會一個人生悶氣。他也像很多男生一樣,愛幹淨又不愛整理,衣服換下來需要及時幫他洗淨,否則一圈換下來就得光膀子上街了。

童欣默默地收拾打理,每日上班後回家,照常買菜做飯,清潔打掃,即使知道那個人不會回來,也會習慣性地為他留一份。

有時候他在外面喝醉了,他的朋友會打電話回來,童欣大半夜穿好衣服出門接他,醒來後兩個人繼續若無其事地沉默着過日子。

有一天晚上,童欣又接到電話,一個耳熟的聲音在對面說:“嫂子,柳源那家夥喝醉了,你過來把他帶回去吧。”

等童欣趕到的時候,人散的差不多了,只有他兩個發小鄭斌和陳卓還坐在包房裏陪着他。看到童欣過去,紛紛松了口氣,連忙把重要人士轉交。童欣剛把柳源扶着,鄭斌突然說:“嫂子,你剛剛這樣走過來,看起來真像柳源的姐姐。”

他明顯也喝醉了,說話都講不利索。

另外一個狀态稍微好點,狠狠地拍了他一下,也是滿嘴酒氣地說:“嫂子你別多想哈,他是誇你好看呢。柳源姐姐可是咱們這有名的大美女,你跟她像說明你也是美女。”

童欣淡淡地笑了笑,心裏雖然泛起了點疙瘩,面上也沒說什麽,便扶着柳源離開了。

回到家後,柳源稍微清醒了一些,看着童欣給他擦臉,忽然一下子握住了她的手,說:“你以後晚上別出門接我了,不安全。我實在不行,在外面開個房睡就夠了。”

童欣下意識地反駁:“那怎麽行?”

他壞笑了一下,眼睛裏難得地泛起了溫柔異樣的目光,他問:“你擔心什麽呢?”

童欣的臉悄悄紅了,手被柳源攥着,緊張得有些不知所措,房間裏安靜極了,只能聽見彼此不規律的喘息聲。

在她終于忐忑地以為要發生點什麽的時候,柳源忽然一下子放開了她的手,生硬地咳了聲,又恢複到平時的冷淡,說:“時候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吧,下次我告訴他們不要再給你打電話了。”

童欣掩飾住失望,哦了一聲,離開了房間。

時間的推移并沒有讓他們的日子漸漸好起來,近半年的時間裏,他們麻木地進行着夫妻的責任義務,除了那件事以外。

柳源從來沒有去過她的公司,有的同事甚至不知道她結婚了,甚至還有人追她,童欣覺得自己這樣的狀态簡直有點可怕,從來沒想過世間還會有這樣可有可無的婚姻。

童欣開始懷疑柳源是否同性戀、性冷淡更甚至心有所屬,但找身邊人打聽一番,完全沒有這種症狀,她也不可能當面直接逼問,這樣難堪的設想顯然是會傷到他人自尊的。

就在童欣覺得自己堅信了十年的愛情終于要在柴米油鹽的相處中慢慢發生動搖的時候,新的轉機終于出現了。

那天吃晚飯的時候,柳源幾次欲言又止。

童欣知道他有話要說,故意不動聲色,等着他的話過了一會兒,他終于憋不住說出來:“那個,明晚我要回家去吃飯。”

童欣問:“媽媽喊你回家了?”

柳源點了點頭。

“要我跟你一起回去嗎?”

“不用了,沒什麽事。”

柳源盡管裝作非常鎮定自若,但童欣還是一眼就看出來有什麽事情瞞着她。她也沒去點破,只是哦了一聲,繼續接着吃飯。

第二天晚上,柳源果然沒有回來,童欣覺得自己有必要去了解下真相,不然這家子還不知道有什麽事情會瞞着她。

童欣趁着夜色趕到的時候,他們正在吃飯,婆婆給她開了門,一副驚訝的樣子,又有幾分慌張,假裝寒暄地說:“小童啊,怎麽突然來了?我昨天還讓源源把你叫上,他說你今天加班。”

童欣往屋裏瞄了一眼,一個年輕女人的身影被婆婆擋住,也不知道是誰。于是,故意笑了笑說:“媽,柳源說今天家裏有客讓我回來吃飯,本來公司是要加班的,不過我臨時跟人調班了,所以……”

說話間,屋裏那個年輕女人也回過頭來,目光和童欣撞在一塊。她的确長得很漂亮,秀氣的臉蛋,溫柔的眉目,神情舉止間帶着某種高冷的氣質。童欣一眼就認出她來,是柳源的姐姐柳寧寧。

“是弟妹過來了?”柳寧寧不冷不熱地問了句,婆婆這才将童欣迎了進來,重新添置了一份碗筷,飯桌上立時多了一人。

“小童,上次你們結婚,我在澳洲來不及回來,真是抱歉。”

柳寧寧簡短地和她打着招呼,态度不算親密,卻也沒什麽太過奇怪的地方,若非要說有,大概是這一桌子的壓抑氣氛有些莫名其妙,仿佛每一個人都是如坐針氈一樣,各自隐藏着心底的秘密。

“姐姐你長得真漂亮,說起來,我們還是高中校友呢。”

童欣還熱情地寒暄着,想多了解一點兒情況,但看到柳寧寧态度生硬,也無意再多說些什麽。而柳源從頭到尾都在悶頭吃飯,偶爾伸出筷子去夾菜,目光總似有若無地落在他姐姐那邊。

童欣很艱難地吃完這頓飯,心裏察覺到這家子人都在有意無意地抗拒着自己,這樣的感覺實在讓人不悅。

吃過飯後,一衆人寒暄了會兒,童欣早早提出回家,柳源也只能悶悶地跟着她走了。一路上,彼此都沒有說話,柳源沒有解釋,童欣也沒問,有些事情她基本心知肚明,只是不太清楚究竟是到了哪一步,必須嚴重到要将她完全蒙在鼓裏。

那晚之後,他們很長時間沒再說過話,柳源很少回家,童欣則假裝過一個人的充實生活,雖然彼此還有着夫妻的名分,但事實上已經離最後一步不遠了。

作者有話要說:

☆、秘密

紙終歸包不住火,兩人像模像樣地扮演着夫妻模式,沒過多久還是被公公和婆婆知道了。

一個周末,婆婆打電話讓童欣回家吃飯。到了那邊,童欣卻發現家裏沒有其他人,婆婆先寒暄了些什麽,才笑着問:“源源是不是在家裏對你不好?”

童欣沒說話,也覺得不該直接發表意見,沉默有時候是最讓人舒适的回答。更何況,這半年時間來,公公婆婆一直對她不錯,并沒有太多不滿。

婆婆坐在沙發上,突然抓住她的手,說:“其實今天是想和你說說他姐姐的事,那時候你們結婚,寧寧一直在國外,沒能回來,所以也沒跟你正式介紹。”

童欣點了點頭,知道她話還沒說完,繼續等她說。

果然她停了一下,又感慨說:“寧寧這孩子也不容易,以前我剛跟你爸結婚的時候,一直都沒生育,那時候計劃生育查得緊,有個遠房親戚為了要個兒子,就托人把她送出來了。我和你爸都很喜歡她,本以為這輩子有這一個女兒也就夠了,誰知道後來我又懷孕了,這才有了源源。”

童欣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問道:“姐姐不是親生的?”

婆婆嗯了一聲,又解釋說:“但我們一直對她很好,從小到大也一直視如己出。”

童欣的驚訝并非在于這些,她只是終于知道了柳源心裏的那個小秘密,許多解不開的謎題似乎一下都有了答案。

她忍不住去想,難怪那天吃飯的時候,童欣不覺得他們眉目相似,但氣場倒是異常相合。有人說她像姐姐,以前不覺得,現在對比着照片來看,的确是有那麽一點兒像,難道這就是柳源娶她的原因?

回家之後,童欣心亂如麻,柳源不在家,滿室的沉默讓她倍感煎熬。她走進他的卧室,閉着眼睛坐了一會兒,憋了十年的眼淚一股腦地流出來,沾濕了他的被褥,同時也在心裏暗暗下了個決定。

柳源回來的時候,童欣已經收拾好回到自己的房間。他過來敲門,問:“我的被褥你換過了?”

“嗯。”

“謝謝。”

“不客氣。”

兩人像陌生人一樣客氣地寒暄着,童欣低着頭繼續看書,過了一會兒,發現他還站在門口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便擡頭問他:“你還有事?”

他嘆了口氣說:“我們談談吧。”

童欣點頭:“好,正好我也有事跟你說。”

柳源仿佛知道她要說些什麽,坐在她對面,沒給她開口的機會就直接說:“小童,對不起,我以前沒盡好丈夫的責任,以後我們好好過,行麽?”

童欣本來是準備好提離婚的事,她雖然愛他,但也知道這樣過下去實在沒什麽意思,既然他跟姐姐不是親的,以後堅持努力再灑幾斤狗血,總還有機會的,那又是一個新的傳奇勵志愛情故事,只是她不想當觀衆也不想再當布景了而已。

可柳源竟然在這時候對他說這樣的話,她看了看眼前這熟悉又陌生的容顏,準備的措辭一下子全部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了,猶豫了許久,終歸很沒出息地點了點頭。

晚上柳源留在她的房間,關燈後把手伸過來抱住她,緩緩在她身上撫摸,童欣感受着他的觸碰,姐姐的臉忽然再一次浮現在腦海,于是有些疲憊地推開了他的手,轉了個身,說:“睡吧。”

第二天,柳源帶着童欣去參加一個剛留學回來的學長生日聚會,學長叫江夜。

兩人趕到的時候,人已經到了很多,氣氛非常熱鬧,他們一幫男生圍在一起話題不斷,童欣紮着女生堆裏略有些無聊地聽着身邊的八卦轶事。

大家都落座的時候,包房門突然被推開,柳寧寧言笑晏晏地站在門口,江夜看到她,立刻出去迎接,兩人擁抱了一下,江夜笑問:“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柳寧寧說:“老同學榮歸故裏,又趕上生日,我不來合适嗎!”

童欣心裏一跳,得,都是老熟人。

寧寧看到柳源,一點也不驚訝,只是看到旁邊坐着童欣的時候,神色很明顯地暗了一下。

江夜是一直呆在國外的人,對他們的事恐怕不是很清楚,很自然地說:“你弟弟在那邊,你也過去坐吧。”

柳源沒吱聲,從姐姐過來的一瞬間他表現就極不正常,無論她說什麽話,他都決不把視線停留在姐姐身上,故意跟旁邊的人瞎侃着什麽,聽來甚至還有點語無倫次的感覺。

寧寧很自然地坐到他旁邊,于是,姐姐,柳源和童欣,形成排排坐的姿勢,他們倆沒什麽交談,童欣和她之間更不可能有,但是那種暗流湧動的感覺擾得她心煩。童欣站起身,主動挪到了偏遠一點的角落裏。

很快他們兩人就加入到一群人搖骰子喝酒的行列中,寧寧的性格很活潑,朝氣蓬勃的,和這些男生多半也認識,這點倒是和柳源非常相似,彼此氣場十分搭調。

童欣一個人坐了很久,身邊的位置突然沉了下去,偏過頭一看,竟然是江夜。

他笑着問:“是我招待不周麽,你怎麽這麽安靜,不跟他們玩?”

童欣只是笑:“我酒量不好,骰子也不會玩。”

他拿了罐啤酒過來,招呼着喝:“酒這東西,多喝幾次量就上去了,要不去唱首歌?”

童欣搖了搖頭。今天是他的生日,大家都是沖着他來的,童欣也知道他就是盡地主之誼過來招待一下,但自己卻并不想去麻煩別人。

江夜沒有勉強,繼續陪着她喝酒。童欣不是一個很會找話題的人,但枯坐着實在尴尬,只好問他:“你在哪留學的?”

江夜說:“荷蘭。”

“那是好地方啊,學什麽專業?”

“法律。”

“荷蘭法律是蠻健全的,讓人羨慕。”

江夜眼睛亮了亮,問:“你對法律也感興趣?”

童欣羞澀地笑了下,說:“不懂,我只是在書上看到有人這樣說過。”

江夜還想說些什麽,剛好男生那邊有人喊他,便說了聲失陪先過去了。

童欣自顧自捧着啤酒喝,腦子裏思緒萬千,過了一會兒,柳源走過來,問她:“不喜歡這裏嗎?”

童欣搖頭:“沒有啊。”

“看你都不說話的。要不要先回家,我陪你。”

“不用,我挺好的,你過去好好玩吧。”

柳源聽出她話中帶酸味,沒有再說什麽,而是直接坐在她旁邊。

寧寧向他們這邊看了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跟其他人聊天。沒過一會兒,她就起身出去了,很久沒回來。

童欣感覺到身邊這個男人的躁動,故意裝着随意地問他:“你沒事吧。”

柳源順勢說:“沒事,可能酒喝多了,我去下廁所。”

童欣看着他離開的背影,冷笑了一下,她心裏默數着時間,果然很久沒有回來。終于她按捺不住好奇心,追出去一探究竟。

走廊裏沒有,廁所附近也沒有。他們到底去哪了?

童欣像個小偷一樣蹑手蹑腳地四處尋找,一邊還在心裏吐槽自己,其實這樣也挺沒有意思的,就算真看見什麽又能怎樣呢,純屬給自己添堵罷了。但即使如此還是按捺不住那顆強大的好奇心和嫉妒心,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嫁給一個喜歡姐姐的老公……

童欣一路來到樓下,在一個很不起眼的樓梯拐角處終于發現了他們,柳源背對着她,寧寧也藏在陰影之中,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童欣屏住呼吸藏在不遠處,緊張得心都快跳出來了,既想聽到什麽,又怕聽到,忐忐忑忑過了好一會兒,終于傳來動靜,是寧寧的聲音:“你快回去吧,我再待會兒。”

柳源說:“那你跟我一起回去。”

寧寧沒動,也沒說話。

柳源又說:“我跟她說好了,以後好好過日子。“

姐姐哼了一聲:“那挺好的。”

柳源輕笑了一下,自嘲着說:“是啊,反正你也從來沒在乎過我要跟誰在一起。”

姐姐聽了這話,忽然一下激動起來:“我不在乎?我不在乎這三年的颠沛流離是為了什麽?是啊,當初說要在一起的是你,最後被放逐的卻是我。”

柳源也來了情緒,大聲說:“當初你為什麽不聽我的?為什麽不和我一起堅持?你知道我什麽都不怕!怕的一直是你!”

姐姐忽然推了他一把,反駁道:“你只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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