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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2)

自己的堅持,那我的呢?媽聲淚俱下地給我跪下求我離開你的時候你在哪?我在國外啃泡面的時候你在哪?你在跟你的新婚小妻子洞房花燭!”

柳源像是被吓了一跳,沉默了會兒,很久才說:“我們還沒有過……”

“沒有過什麽?”

柳源很艱難地開口,語氣卻很鄭重:“我和她還沒有圓過房。”

躲在後邊的童欣突然被這句話擊中,腦海中被一波又一波的巨浪猛烈沖擊,扶着牆壁就要倒下去,只想以光速逃離這個可怕的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坦白

回到包房的時候,童欣的腦海裏還是一片空白,想不起他們的對話,也記不起他們的臉,甚至已經忘了兩人已經是夫妻的事情。本來想趕快離開,可是渾身發麻,實在一點力氣都沒有,只能無力地癱坐在沙發上,雙眼絕望地看着天花板。

江夜走了過來,有些擔心地問:“你沒事吧?難道是酒喝多了?”

童欣搖搖頭,默不作聲。

江夜重新在她身邊坐下,目光注視着她,斟酌了一下,認真說:“如果信任我的話,可以把不開心的事說給我聽,權當發洩,我保證明天酒醒就忘了。”

童欣苦笑着,幾乎自言自語:“比如你很愛一個人,說了就能不愛了嗎?比如一個人不愛你,說了就能愛了嗎?”

江夜似乎明白了些什麽,不再說話,在旁邊默默地坐着。

童欣酒勁上來,頭有點暈,看着面前正在唱歌的男男女女,忽然轉頭問他:“你會唱花樣年華嗎?”

他點頭,眼睛又是一亮,笑說:“你也喜歡這歌?”

“一起唱吧。”

他笑了笑,起身去點了歌。

兩人第一次合唱,配合難得地異常默契,你一句我一句,仿佛已經是私下裏排練過無數遍的場合。

江夜的聲音不同于梁朝偉的低沉,是一種略帶沙啞的溫潤,容易讓人聯想到溪邊漂亮的鵝卵石,唱到後半段的時候,童欣看到他也變換了神情,不再是從一開始就挂在臉上的标志性笑容,仿佛是想到了什麽,面色有一種寧靜的遙遠,那一刻童欣突然在他身上看到了似曾相識的感覺。

柳源和寧寧回來的時候,兩人正唱到後半段,童欣沒看他們,繼續唱,一曲完畢,好多人起哄鼓掌,還有人笑着對柳源開玩笑:“你媳婦兒唱歌真好聽!”

柳源的臉色不是很好,看了那人一眼,別扭地笑了一下,說:“是啊,我都不知道她這麽會唱。”

唱完那首歌後,童欣便跟江夜告辭離開,走前回身跟柳源說了一下,柳源見她要走,先是下意識地看了眼寧寧,然後皺了皺眉頭說:“我送你回去。”

童欣看着他猶豫不決的模樣,心裏瞬間無比狂躁,堅決地說:“你留下好好玩,我自己回去就行。”

說完,一個人徑直開門離去。

回家以後,童欣躺在床上發呆,也不知過了多久,終于傳來噔噔的腳步聲,片刻後,房門被推開,童欣趕緊側身調整好睡姿以免被發現。

柳源來到床前站了一會兒,突然開口:“我知道你沒睡,我們談談吧。”

童欣不耐煩地說:“談什麽?”

柳源抓抓頭發,說:“我也不知道談什麽。”

既然他不開口,童欣只好幫他開個頭,說:“你去廁所的時候,很久沒回來,我擔心你就出去找,然後不小心聽到你和姐姐的對話。“

柳源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瞪大眼睛看着她,一時間羞愧、難堪、憤怒,最後又轉化為層層的無奈和悲哀,他說:“你都知道了?”

童欣點了點頭,“很多細節還不清楚。”

柳源起身去外邊拿了瓶酒倒上,同時也遞給她一杯,脫下鞋子兩人并排坐在床上,緩緩給她講起有關寧寧的故事。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上同一所小學初中高中。自我記事起,就一直是她帶着我到處玩。爸爸媽媽比較疼她,有什麽好吃的好玩都是優先寵着她,可她總是會偷偷地都分給我。我成績不好,她就每天晚上給我補課,我喜歡玩游戲,她就存了零花錢給我買,我喜歡一個小女生,她甚至主動幫我去追人家。她非常非常優秀,很久以來,都是我一直追着她的腳步。所有人都覺得這是種習慣,甚至她。可我會不清楚嗎?如果你有很多年只注視一個人的經歷,你一定能理解我的心情,我恨不能把所有我最好的東西統統都給她,只要她肯要。”

“最開始我還覺得我們的關系很禁忌,于是一直拼命地壓抑着,可是當我知道我們并沒有血緣關系的時候,我迫不及待地想和她在一起,以為只要我們能堅持下去,總能克服掉所有障礙的。然而現實情況顯然沒那麽簡單,就連家裏的事情我們都沒法解決,爸媽逼迫我們分開,把她送到外面去留學,常年不準她回來,強行中斷我們的所有聯系,直到我結婚,他們才終于松了口氣。”

“所以,這就是你娶我的原因嗎?“

柳源沒有說話。

童欣突然感覺眼眶發熱,也不知是被他們的故事感動,還是為自己覺得委屈,只能低聲說:“你先背過去,快,別看我。”

柳源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慢慢轉過身去。童欣的眼淚不可抑制地掉下來,她不想這樣在他面前哭泣,不想在他說出這樣一番“肺腑之言”後在他面前落淚,因為那樣同時落下的還有她自己的自尊。

童欣看着他消瘦挺拔的背影,眼淚瘋狂地落在床上,她想向前傾一下靠在他肩上,恨不得抱着他現在死去。可童欣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看着他的背影無聲地哭泣。過了一會兒,柳源感覺不對勁,想轉過身,又被她按住,柳源聲音低沉地問:“你是不是哭了?”

童欣壓抑着小聲回答:“求求你,別轉過來。”

過了好久,在一片窒息的沉默中,童欣的眼淚終于漸漸止住,柳源轉過身來,神色複雜地看着她,說:“雖然大學的時候跟你不熟,但好歹也有過一些交集。從那時候我就總覺得你整天心事重重的,現在結了婚還是這樣,有時候我真想把一切都攤開跟你講清楚,也想問問你究竟在想些什麽,可都不知道怎麽開口。你也告訴我一些你的秘密,好麽?”

童欣重重地嘆了口氣,問:“你真的想知道?”

柳源點頭。

童欣伸出手,仔細描繪他的輪廓,從眉眼到嘴唇,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在他期待的眼神中,終于說出來:“你就是我藏了多年的秘密,我心事重重的原因。你還記得初中的時候曾經轉學到城南一中嗎?”

柳源說:“我記得。”

童欣笑了笑,繼續說:“那時候我就在你隔壁班,你記得曾經收到過的匿名信嗎?”

柳源想了一會兒,然後不無驚訝地說:“那個人是你?”

童欣默默地點了點頭,拿出豁出一切的心态把所有的事情都攤開來跟他講明白,這十年的渴望,十年的期待,十年的愛慕終于在這一刻覆水難收。

“我記得與你相關的所有事情,記得你回家的每一條路,記得你從初中到現在的所有樣子。我偷偷喜歡了你十年,從來不敢告訴你,因為膽小因為自卑因為怕自己配不上。你永遠無法想象,你向我表白的時候我有多開心。你永遠無法想象,你向我求婚的時候我有多開心。我一直以為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幸運的女人,可以嫁給自己心目中的白馬王子。”

“大學時候,我特地進了播音社團,每天只為了能多見你一面,無論學業有多重,我都堅持往社團裏跑。知道你喜歡體育欄目,于是私底下惡補了許多知識,毛遂自薦地也選擇了完全陌生的頻道主持,可你卻半路跑去播音樂了。每次只要有你參加的活動,我都偷偷地報一個名,自為在你身邊,在人群多看你一會兒,可好不容易獨處的時候,卻會緊張得連一句話都不敢和你說,一堆腹稿半句都用不出來。”

“本來,我以為這件事情差不多就到這了,不可能再有什麽轉機。能讓我這樣默默地喜歡上你十年,就算你不知道,我也該好好感謝你。能把回憶停留在最好的地方,也算是個美麗的遺憾。”

“可又是你,在最後的時候給了我希望,現在卻又生生地将這希望也捏碎……”

夜深了,柳源聽完所有的話,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從震驚中恢複過來,輕聲說:“你該早點告訴我的。”

童欣苦笑:“早點告訴了,你就不愛她了嗎?我以前還總納悶為嘛你一直沒有女朋友,真是沒想到……”

“可是,可是……”柳源結巴着,終究還是沒能說出什麽。

童欣看着他游移的臉,腦海裏又想起樓道裏的那一幕,繼續說:“現在你說我能不能理解你對姐姐的感情?如果當初我的知道的話,我是一定不會嫁給你的。不過現在也還好,趁一切還來得及,我們離婚吧!”

柳源一下就慌起來,不可置信地說:“離婚?你開什麽玩笑?”

童欣說:“柳源,我是喜歡你,但也沒到缺了你就活不下去的地步,之前那麽多年你甚至都不知道我的存在!如果我們離了,你和姐姐努力一下,總還是有希望的,我是女人,我知道姐姐也很愛你。只有我們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才是對大家都公平!”

柳源突然很憤怒地說:“你剛事無巨細地交代了喜歡我十年,我還沒來得及消化你就又想拍拍屁股走人,你這樣對誰公平?對你還是對我!”

童欣看着他憤怒的臉,古怪地問:“難道三個人的戲還要繼續唱下去?”

柳源一把抱住她,兩只手将她拽得緊緊的,帶着點祈求的語氣:“從現在開始,我們都努力,好嗎,我一定可以變好的。”

童欣質疑地看着他:“你可以?”

柳源認真地說:“相信我!”

童欣被他堅定的眼神烤得心裏暖烘烘的,她很想堅持自己的觀點,卻還是很沒骨氣地點了點頭。

緊接着他又說:“那你以後不許随便提離婚的事。”

“嗯。”

“也不能跟別人唱那種歌?”

童欣一時沒反應過來,問:“什麽?”

柳源将她抱得更緊了,提醒說:“KTV!”

童欣記起來,一股喜悅迅速在心頭蔓延開來,笑着反問:“你在吃醋?”

柳源一下放開她,裝作生氣地往床上一躺,拿起被子遮住,沒好氣地說:“睡覺!”

童欣看着他孩子氣的舉動,無聲地笑起來,好像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正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作者有話要說:

☆、驚喜

周末,兩人很有默契地呆在家裏。

早晨醒來的時候,童欣發現整個人都被柳源圈在懷裏,睡得很香。

童欣蹭過去離他更近一些,紮到他懷裏用力地吸了口氣,像是從來沒有如此親近過。

正陶醉的時候,柳源突然睜開眼睛,聲音在她頭頂響起:“你再拱一拱就鑽到我衣服裏去了。”

童欣大窘,急忙收回腦袋,把頭埋到枕頭裏,不敢看他,支支吾吾地說:“你是故意在假睡嗎?”

柳源一把翻身壓上來,一雙眼睛直勾勾地注視着她:“那你是故意在使壞嗎?”

童欣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跟第一次遇見他時一樣,仿佛下一秒就有光華瀉出,美好得讓人心慌,幾乎是下意識地,童欣仰起頭,輕輕吻上他的嘴唇。

柳源頓了一下,馬上反客為主,抱住她的腦袋深吻起來,一只手伸進她的睡衣裏摸索。

童欣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明顯地感覺有個什麽東西頂住了自己,讓她又羞又窘,條件反射地想要掙脫。

“不許走神!”

柳源霸道地說了聲,一雙手在她身上摸索得越來越深入,童欣的感官完全被調動起來,在被重重地吻上脖子之後,終于忍不住呻吟出聲。

柳源聽聞,立時加快了速度。

童欣默默地享受這難得的歡愉時刻,一股股暖流從下面湧出。童欣雖然還吃過豬肉但總看過豬跑,以為這便是傳說中的動情,但随着時間過去,慢慢感覺到有點不對勁,很難為情地說:“我能先去上個廁所嗎?”

柳源壞笑着:“你在怕什麽呢?”

童欣紅着臉解釋:“我好像是那個到了。”

“不是吧?”

柳源伸手一探,果然看見了一絲血色,然後也有點窘得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先去廁所。”

童欣迅速地從床上爬起來,拿了衛生棉和內衣褲進去,清洗完成後,坐在馬桶上想着等下該怎麽出去面對他……

正想着,柳源的聲音就在外面懶洋洋地響了起來:“小童,你這是要在裏面過年嗎?”

童欣硬着頭皮走了出去,柳源嬉笑着抱住她,說:“我現在才發現,你害羞的時候比平時更漂亮。”

童欣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都是你害的!”

柳源一把将她攔腰抱起,吓得童欣尖叫了一聲,問:“你要幹嘛?”

“将我的小公主抱上床還不行嗎,今天是周末,你身體不好,我們可以多睡一會兒。”

兩人在床上嬉鬧了一會兒,各自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兩人決定在家裏吃飯,童欣負責廚房工作,柳源被派出去買醬油。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回來,直接鑽進廚房,心情不錯地說:“剛剛在樓下碰到一個小學同學,聊了一會兒。”

童欣聽完,看到他空空如也的雙手,問:“醬油呢?”

“好像忘在樓下了……”

那一天兩人過得格外開心,差不多是結婚許久以來,童欣和柳源所度過的最開心的一個周末。

晚上簡單吃過飯後,兩人在公園散步,柳源一直說肚子有點疼。開始兩人只當成是簡單的不舒服,柳源還打趣說是吃飯中毒了,童欣非常不服氣地嘀咕:“怎麽可能,我的手藝肯定沒問題。”

兩人在公園溜達了一圈,柳源的狀況并沒有好轉,反而越來越疼,童欣也有點慌了,急得手忙腳亂,便提議說去醫院。

柳源開始還堅持不去,直到腹痛得冷汗直流,童欣心裏的恐慌變成了恐懼,也顧不得他的阻攔,直接在外邊打了個的士去醫院了。

到了醫院,醫生确診是急性闌尾炎,只要做個小手術切了就可以。

童欣松了口氣,等一切安頓好的時候,天都快亮了,倒在柳源旁邊迷迷糊糊昏睡過去。

第二天醒來之後,童欣這才記起給公公婆婆和自己爸媽打電話,告訴他們,一切都穩定了不用擔心。

童欣出去買早餐的時候,走廊裏忽然有人叫她名字,回頭一看,竟然是江夜。

兩人都有些吃驚,江夜先問:“你怎麽在這?”

童欣說:“柳源生病了,你呢?”

“我媽。”

童欣客氣地問了句:“伯母還好麽?沒事了吧?”

江夜說:“沒事,老年人這病那痛的,沒什麽大毛病。柳源在哪個病房?等下我去看看。”

“302.”

“哦,好,那再見。”

“再見。”

江夜過來探病的時候柳源已經醒了,虛弱地在床上躺着,情緒極其不佳,一會兒說想喝粥,一會兒又說渴。

童欣為難地看着他,只能不停地安慰:“手術完這一天你得忍忍,不能吃東西的。”

柳源繼續鬧脾氣,像孩子一樣不依不饒的,童欣只能笨拙地哄他。

江夜進來看到他們,笑着說:“剛在走廊看到你老婆失魂落魄的,還以為你病得多嚴重呢,原來還有力氣發脾氣啊。”

柳源瞥了他一眼,換了語氣問:“你怎麽來了?”

江夜說:“我媽在這住院,來看她的。”

柳源哦了一聲,轉移話題:“你工作搞定了嗎?”

“嗯,事務所已經簽好了。”

兩人簡單地聊了一會兒,江夜便提前走了,童欣送他出去的時候,恰好兩家爸媽都趕到了,一夥人急急忙忙地沖進病房,唯獨缺了寧寧。

有了大人們的噓寒問暖,柳源終于消停了些,一家人照顧得無微不至,兩個媽媽一左一右把柳源圍住,各種體貼伺候,倒讓他也有些不好意思。說話間,他好幾次偷偷往門口瞄上一眼,又略帶失望地收回目光,童欣看在眼裏,默不作聲。

快到出院的時候,本來醫生說只需要一個星期恢複就可以了,但爸媽死活不同意,非要延長到兩周,柳源沒法堅持,只好硬着頭皮住下去。

童欣每天單位醫院兩頭跑,總是正經飯也吃不上一頓,沒幾天下來瘦了一圈 。偶爾在醫院碰到江夜,不過也沒什麽過多的交談,最多簡單打個招呼,互相問下各自親人的病情。

到第二個星期的時候,工作上的事情多了起來,童欣常常要加班,陪護柳源的時間大大減少,不過他的身體基本也無大礙,是以也比較讓人放心。

有天晚上童欣加班到9點多,感覺整個人疲憊不堪,想偷個懶回家休息,打電話和柳源說了聲,他關心了幾句,很痛快地答應了。

童欣難得聽到他幾句寬心話,一路回家都是喜滋滋的,到半路的時候,突然按捺不住思緒,想回去看看他,于是直接掉頭去了醫院。

本來好好的一個驚喜,童欣還沒來得及送出,自己先得到了一個驚吓,她實在沒想到現在還有人在探病。

作者有話要說:

☆、羞恥

探病的人是寧寧。

她坐在柳源的病床前,兩人對視着,雖然沒有說話,卻明顯感覺有無數暗流浮沉,連在窗外偷看的人都覺得心旌搖動。

童欣不可抑制地去想,為什麽寧寧要選擇大半夜來探病?為什麽柳源要騙我?不是說好一起去努力改變麽,現在這樣“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的場景到底又算什麽!

過了一會兒,他們淺淺地說起話來,聲音很小,像是情人間的細語,只有身在局中的兩個人才能聽清。

寧寧開始一直皺着眉頭,後來不知道柳源說了些什麽,她終于笑了起來。那一笑真是太美了,足以令花容失色,一陣特有幸福感瞬間彌漫在兩人之間。

柳源看到她笑了,伸出手握住了她,神色鄭重,寧寧看了他一眼,眼淚忽然就落了下來。柳源手忙腳亂地安慰她,絮絮叨叨地說着什麽,一切都像是一出默片式的演出,顯得安靜而美好。童欣又是心酸又是好奇,但隔着這惱人的距離,終究只字半語也沒法聽到。

正當她專心趴在門上竊聽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童欣,你在做什麽?”

童欣立時身體僵直,一種被人窺探秘密的感覺湧上來,慌張地轉過身,才發現是江夜。

江夜看着她神色不安的樣子,皺了皺眉眉頭,問:“你怎麽了?”說着就要探着身子往裏望。

童欣急忙伸出手推他,一邊祈求着:“別看,求你!”

童欣能想象到此時的自己有多麽卑微,這個藏在自家裏的巨大秘密,實在羞于向人啓齒,更不願在這種情況下被人發現,因為一旦被揭開,暴露的不僅是他們之間的秘密,還有自己所剩無幾的尊嚴。

只是江夜的個子比她高太多,即使被阻攔,他還是輕易地就看到了裏面的情況,然後神色複雜地看着她,不發一語。

童欣被這略帶憐憫和尴尬的眼神注視着,心裏有一種被扒光衣服在人群裏□□的羞恥感,她急忙擡手蒙住他的眼睛,自己的眼淚刷刷地落下來,“你別看我,別這麽看着我。”

童欣快步向外走,全身虛脫無力,只想快點離開找個地方,找個不被人發現的地方躲起來。

江夜一路跟着她來到醫院樓下一個不起眼的地方,兩人在長椅上呆坐半天,各自沒有說一句話。

也不知過了多久,童欣終于回過神來,發現江夜還在身邊,醞釀了下措辭,仍舊不知道該跟他說些什麽。

江夜似乎明白她的想法,主動說:“你放心,今天我看到的不會跟任何人說。”

童欣低着頭不敢看他,只是低聲說了句:“謝謝。”

江夜尴尬一笑,問:“心情好些了麽,需不需要發洩一下?”

童欣搖頭:“不用了,我還好。”

江夜說:“那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自己有開車。”

“你現在的樣子能開車?鑰匙給我。”

童欣原本還想拒絕,但看着他滿臉關心的神色,忽然也沒法說出口了。

回家的路上,童欣疲憊地坐在車裏閉目,腦子累,肢體也累,只想趕快到家睡個昏天暗地,醒來的時候,能發現今晚的一切都只是個夢。

江夜安靜地開着車,到家的時候,他目送童欣上樓,童欣在樓道口轉身看了看幾乎要被淹沒在夜幕中的他,不确定地問了一遍:“我可以相信你的,是嗎?”

江夜笑了笑,說:“放心吧,我可是律師,肯定說到做到。你別多想,先好好睡一覺,總會有解決的辦法的。”

童欣無力地躺在床上,她很想一覺睡過去,可就是怎麽都睡不着,看了看時間,晚上11點多,于是決定給婆婆打個電話。

“媽,睡了嗎?”

婆婆問:“嗯,怎麽了小童?這麽晚有事嗎?”

“那個,姐姐在家嗎?”

婆婆一聽,馬上精神過來,略帶警惕地問:“不在,怎麽了?”

童欣趕緊調整好情緒,怕被婆婆聽出異常,“沒事,就是前幾天我們聚會的時候姐姐說需要個東西,剛好我這有,想問問她明天有空沒,看能不能給她送過去。”

婆婆舒了口氣,說:“哦,這樣啊,她這幾天都在同學家敘舊,要不你直接給她打電話吧。”

“嗯,那我改天再找她好了。”

童欣挂了電話,心裏還在吐槽那句“在同學家敘舊”,關燈上床之後,望着漆黑的屋子,腦袋裏不斷猜測着他們整夜在一起的畫面。

剩下的幾天童欣沒再去過醫院,柳源也沒聯系她。兩個人就像很有默契一樣同時恢複到原來的狀态,在這場奇怪的婚姻裏,童欣第一次覺得累了。

出院那天,全家出動,童欣就算不想去也得去,只有寧寧依然缺席。

柳源看着她,沒有什麽特別的表示,兩個人回到家,繼續各忙各的。童欣想着,如果他說了,如果他主動跟她說了,那至少說明他跟寧寧之間的“清白”,可惜他最終選擇的是沉默,這沉默讓童欣冷徹心扉。

作者有話要說:

☆、再見

童欣很明顯地察覺到,柳源對她的态度轉變,不僅話少了,也很排斥與她的肢體接觸,晚上兩個人雖然還睡在同一張床上,卻完全是同床異夢,沒有半點親近的可能。

童欣很不甘心,明明剛剛才緩和的關系,就這樣眼睜睜地又跌回谷底,明明只差那一點點距離,又被生生地隔成咫尺天涯。

終于某天晚上,童欣做了個大膽的決定,抛開所有的矜持,打算給自己放手一搏的機會。她在浴室洗完澡,裹了條浴巾就出來。柳源正躺在床上玩手機,撇了她一眼,沒吱聲。

童欣壯着膽子走到他跟前,柳源終于擡頭正視她,問:“怎麽了?”

童欣揭下浴巾,露出還冒着熱氣的身子,緩緩靠了過去,趁他還在愣神的功夫,毫不遲疑地吻上了他的唇,細細地描繪着他嘴唇的形狀。

柳源十分被動地任她吻着,童欣見他沒有拒絕,仿佛是受了鼓舞,學着電影裏的樣子,從臉頰、耳朵、脖頸,緩慢而深情地一路向下。

柳源很快喘起了粗氣,動作僵硬地環抱住她,享受着豔福的同時,一雙手慢慢在她光滑的身子上撫摸起來。

童欣以為時機已到,便主動幫他解開扣子,整個人如水蛇一般纏繞着他,吻在他胸膛的時候,無比誘惑地說了句:“老公,我要……”

這一聲吓得柳源全身一跳,他飛快地推開趴在他身上的童欣,如夢初醒般揉了揉臉,面上的表情不停變化,最後他起身,尴尬異常地說:“我剛恢複好,還不能做這種事,我去隔壁睡吧。”

童欣見他往外走,也急忙奔下床,從背後抱住他,“別走好嗎……”

柳源沒回頭,只是掰開她的手,說了句:“時候不早了,你快休息吧。”

卧室的門被緩緩關上,童欣無助地扯過被子遮住自己,終于忍不住痛哭出聲。

自從那一天後,兩人的分床生活再一次開始。

那段時間柳源變得很忙,很少在家看到他。也許是出于對童欣的愧疚,兩人雖然沒有很親密,但始終對她客客氣氣。而童欣經歷了那天晚上的事,更加無法面對他,覺得或許避而不見對他們都好。

一周後,柳源來書房找她,說:“明天我要出差,去H市,估計要三天。”

“自己開車去嗎?”

“嗯。”

童欣放下書,站起身來,說:“那我去給你收拾東西。”

“也沒什麽好收拾的,我帶幾套衣服就夠了。”

童欣沒理他,自顧自地在衣櫃間給他收拾了一陣,末了将東西交給他,說:“這些你都帶着,可能有用,沒用的話也不重,不麻煩你。”

柳源愧疚地看了她一眼,聲音不自然地說:“謝謝。”

童欣笑了笑:“不客氣”

過了三天,到了柳源要回來的日子,天快黑了還沒見到人,童欣不放心地打了個電話問他到哪兒了。柳源說高速上出車禍堵住了,估計還得等幾個小時。

童欣聽他這樣說更是擔心不已,想着這麽冷的大冬天,在外面堵幾個小時太遭罪,即使車裏有暖風,以柳源的性子估計也得煩死。恰好晚上也沒事,童欣沒多想就抓起鑰匙開着車去了高速方向,看能不能有好運氣碰着他。

中途童欣再次打了個電話,柳源說現在停在休息站裏,要等車少些了再上路,讓她不用等了,早些睡覺。童欣沒告訴他自己也在路上,此時知道了目的地,更是一路開得飛快,恨不得馬上飛到他身邊。

差不多過了一個多小時,童欣終于到了,一下車她便在外邊四處尋找柳源的奧迪,仔細辨認車牌號碼。

夜風很涼,她的心卻很熱,童欣迅速地找了一圈沒有發現目标,正準備給他打電話的時候,目光中突然看到個熟悉的身影——寧寧。

童欣忽然怔住了,瞬間像傻了一樣,腦海中飛快閃過無數個片段,下意識裏就想扭頭逃開。可是寧寧還是看見了她,一張俏臉也如見鬼了一樣,表情慘白。

這時候,柳源從後邊跟上了寧寧,手上拿着一條漂亮的圍巾,無比自然地圍在她的脖子上。

寧寧推了推柳源,他一轉身,這才看見夜色中的童欣,臉色既尴尬又難堪,飛快地跑過來,問:“你怎麽來了?”

童欣握緊拳頭,身上不禁開始發顫,一字字說:“我不來怎麽能看到你這麽溫柔細膩的一面?”

柳源解釋說:“我和姐姐只是……”

童欣大聲打斷他:“我不想聽你們怎樣怎樣,你們之間那點龌蹉的勾當還是留着自己消化吧!”

柳源的眉頭緊緊皺起,本來想發脾氣,但還是勉強壓制了情緒,帶着點祈求的語氣說:“對不起,小童。我沒有告訴你還有姐姐在這,回去再說行麽?”

童欣還想再說什麽,寧寧也走了過來,有點膽怯地看着她,說:“童欣,我和源源真的……”

童欣一聽,心頭再次冷了一截,故意笑說:“我在跟我丈夫說話,有你什麽事?”

柳源像受了刺激一樣,突然用力地推了她一把,憤怒地吼道:“童欣,你發什麽瘋!”

童欣被推得差點跌在地上,一旁的圍觀群衆饒有興致地看着眼前的這一幕,心裏大概又在幸災樂禍地想,這又是誰家上演的妻子抓奸的戲碼。

寧寧跑過來扶她,臉上的愧疚非但沒有讓童欣消解情緒,反倒讓心裏的怒火更加熊熊燃燒起來。她仔仔細細地端詳了一會兒柳源的眉眼,面容一如多年前那樣精致,只是她再也找不回那種如夢似幻般的熱情了。

童欣最後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寧寧一眼,輕聲說:“柳源,再見。”

作者有話要說:

☆、游玩

童欣忘了那晚自己是怎麽回到家的,她在房裏反鎖了房門,定在床上一動不動,外面有敲門聲,她也完全不想理會。

過了許久,手機有短信進來,打開一看,是柳源:“對不起,我騙了你。我是和姐姐去的H市,給她過生日。我沒想到你會去高速找我。”

童欣過了很久才回複他:“我要是知道這樣肯定也不會去。”

柳源說:“對不起,你打我罵我吧,我錯了。”

童欣沒再回複,也不想再知道更多與他有關的事,從前那麽多年她心裏不知道埋下了多少話想和他說,而現在欲語還休,終究是消散得連只字半句都沒了。

過了一會兒,童欣拿起手機撥通了江夜的電話,她記得他是法律專業的。

“睡了嗎?”

“還沒,怎麽?”電話那邊的聲音明顯有些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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