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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步 (2)

,側身睡了過去。

很快,柳源也細細碎碎地脫掉衣服躺下,一只手環過來抱住緊緊抱住她。

童欣警告着說:“柳源,你今天如果還想給我最後一點尊重,就把手從我身上拿開。”

柳源沒說話,良久,他長嘆了一聲,終于松開了手。

童欣盯着窗外濃濃的夜色,毫無睡意。她能感覺到自己奇怪的情緒——憤怒,焦躁,壓抑且憤怒,完全變成了一個敏感又嫉妒的怨婦,自己所最讨厭和反感的那種人。

無論如何,這個牢籠她不能再待下去了,否則的話,實在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出行

手頭工作忙完一輪後,看領導心情不錯,童欣大膽地請了個年假,說家裏有事得回去處理幾天。

領導也很痛快,竟然當下就批準了,童欣有點驚訝,簡直要千恩萬謝才好。

心裏一波一波的事情,她覺得自己實在需要一點時間來清理,無論是和柳源、姐姐,還是和江夜,每個人身上所附帶的壓力都是沉甸甸的,要解決這麽多人的問題,必須從自己開始。

稍稍安排好一切後,童欣給父母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們自己要去外邊幾天,也沒敢說旅行,只說是出差,然後應付着聽了一大堆囑咐。

等到要上飛機的時候,才給江夜和柳源各發了一條短信,告知行程,然後匆匆關了手機,沒再聯系。

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春運期間機場裏人頭攢動,極為嘈雜,好不容易打到了車,搬行李的時候不小心把手磕了下,雖然很疼,但也只能忍住。

童欣事先在網上訂了一個看起來很有特色的青旅,站在窗口就能看到古老的城牆,晚上有一幫不肯睡覺的文青大聲喝酒唱歌,她無精打采地聽着,打開手機,好多條短信瞬間收了進來。

第一條是江夜,他說:“好,一切小心。”

另外的全都是柳源,他執着地追問:“你怎麽突然跑去了?為什麽提前不打聲招呼?你在外面要是遇到危險怎麽辦,我不在你身邊……”

童欣疲憊地把手機調成靜音,沒有去作任何回複。

店裏有個女孩子過來和她搭讪,20多歲的樣子,看起來非常年輕漂亮。童欣禮貌地回應着,聽的多說的少。

女孩似乎也是寂寞,需要找人傾訴,于是絮絮地跟她講起曾經去過的地方,認識的人,發生的故事,開心有之,難過有之,聽來簡直都像是在電影裏才有的情節。

童欣完全沒有計較,漸漸聽得入迷,只覺得自己跟她比起來實在是非常蒼白無趣,她的臉上挂着與年齡不相符的滄桑感,講話的時候表情卻生動起來,讓人忍不住想起大明宮詞裏的那段皮影戲:“迎來走來的是誰家的女子?生得滿面春光,美麗非凡……”

女孩講了許久,終于才轉移話題:“說說你吧。”

童欣回過神來,“說我?我好像完全沒什麽故事可說。”

女孩卻不以為然,“這個季節來這裏旅行的人可不多,你踏着月色趕來,又心事重重的,一看就是個有故事的人。”

童欣只能無奈地笑笑說:“抱歉啊,我真沒什麽可說的,我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獨個出遠門。”

女孩也沒再勉強,轉而又問:“我猜你是從江南來。”

童欣驚訝着,“你連這都知道?”

她笑着說:“你身上有那麽點感覺,我猜的。”

兩人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随着夜色漸深,終于慢慢睡去。

第二天,童欣窩在小旅店裏沒有出門,外邊實在太冷了,讓她這個南方人完全有些消瘦不住。

無聊着在小書店裏看書,無意間瞥了下電話,恰好看到一條未接的來電提醒,是江夜。

童欣想了想,回撥過去,電話一接通,立刻傳來他非常開心的聲音:“嘿,你猜我現在在哪?”

童欣随口答了句:“上班呗,還能在哪。”

江夜卻說:“今天周六啊,不上班的。”

童欣只能接着問:“好吧,那你在哪?”

江夜大笑着說:“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在門外面?”

童欣被吓得一把坐起來,一邊朝窗外張望,一邊問:“真的假的,不是做夢吧?”

江夜竊笑着,“等下你就知道是真是假了,話說你住在哪個酒店呢,我這就去找你。”

童欣渾渾噩噩地把地址告訴他,心裏卻完全不懷疑他剛才說的話,他說馬上過來,肯定就會來,她有這樣的直覺。

果不其然,十多分鐘後,電話再次過來,江夜說:“我在院子裏了,你可別躲起來啊。”

童欣從窗口看過去,院子裏的大樹下,一個熟悉的身影立在那兒,單薄的大衣與周遭凜冽的北方氣候完全不符,淡淡的霧氣籠罩着他,似要将他卷進霧裏。

童欣看得鼻頭一酸,哽着嗓子說:“我在樓上,你擡頭就能看見我。”

江夜擡起頭望向她,緩慢而鄭重地綻放出一個大號的笑容,眼角眉梢的暖意霎時将四周的冰天雪地全然融化,就像突然到了春天。

作者有話要說:

☆、決定

江夜進門的時候,懷裏還抱着一個東西,用圍巾層層裹着,看起來煞有介事的樣子。

童欣忍不住好奇地問:“你抱着什麽呢?”

江夜嘻嘻一笑,連忙把東西放到桌上,打開一看原來是一碗外袋的面食。

“臊子面,我也是第一次來這,聽人說這個好吃就給你買了一份,你不會已經吃過了吧?”

童欣心頭一暖,也顧不上什麽臊子面,只是慢吞吞地問:“你什麽時候來的?”

江夜說:“昨天晚上一下班就趕來了,太晚了怕吵着你,所以才等到今天早上。”

童欣擦了擦快要掉下來的眼淚,心頭被一波又一波的熱意籠罩,忍不住握住他的手,低聲說:“你手好涼。”

江夜憨憨笑着,說:“走得太急忘記帶手套了,你先吃,吃完再說。”

兩個人坐在一起,童欣先吃了一口,便讓給江夜,江夜試了試又推回來,明明很小的一碗面,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卻吃了半天。

好不容易吃完,江夜問她:“你準備待幾天的?”

童欣說:“明晚就得回去。”

江夜笑着說:“哈哈,那合着我是來接你回去的。”

童欣側過頭去看着他,這個為了她連夜趕來的男人,這個見着她就笑個不停的男人,這個只要在身邊就能給她安靜的男人,忽然認真地說:“回去我就正式提出離婚。”

江夜突然停止了笑容,他走到窗前,沉聲說:“能不能先別跟柳源提起我們的事。”

童欣怔了怔,問:“為什麽?”

江夜說:“如果你跟他說是因為他們姐弟關系或者其他理由來離婚,不管他願不願意,你的處境都會好很多。但如果從你口中說出我的存在,所有的矛頭都會指向你。所以你先別說,這種事情讓我來跟他說。是我先愛上你,如果有什麽的不好的事情,也該讓我來承擔。”

童欣噗地笑了聲,說:“原來你還在為我操心吶。”

江夜反問:“不然還有什麽?”

童欣緩緩地上前抱住他,說道:“我不是一個輕易會下決定的人,既然決定了,就不會回頭,無論後果是什麽我都樂意承擔,更何況,還有你不是嗎?”

江夜沒再說話,兩個人在狹小的房間裏緊緊相擁,各自等待着接下來的狂風驟雨。

晚上的時候,柳源再次打電話過來。

下定決心之後的童欣反倒覺得沒那麽難面對他了,無論如何所有的冷戰和怨怼都将中止,至于多餘的東西都是沒有必要的。

接了電話,柳源開頭便問:“什麽時候回來?”

童欣說:“明天晚上。”

柳源開心地說:“那我去機場接你,要是到得早的話,我們還可以……”

童欣打斷他:“別,你在家等我就好,我有話和你說。”

“好。”

第二天,因為兩人心知肚明的原因,在外游玩的興趣都不免有些寡淡,除了聽從客棧姑娘的推薦去了幾個地方,吃了點特色小吃外,一整天的時間都顯得有點沉悶而漫長,好不容易等待傍晚,兩人一同坐車去機場,這才踏上了歸程。

童欣和江夜落地後分別,江夜一再囑咐讓她冷靜,千萬別吵起來,更別先提到他。

童欣一連應了,卻并沒有放在心上,回家途中,幾乎是帶着赴死的心情,所有一切都無法阻擋她的決定。

柳源是在小區外接到她的,他說是散步剛好碰到,但童欣不信,一看就是久等了的樣子。

柳源過去為他拎包提行李,像是迎接什麽重要嘉賓似得,殷勤之中帶着點陌生的意味,讓人很難生出多少好意。

回到家裏,兩人在沙發上坐定,童欣率先說話:“我們好好談談吧。”

柳源點頭說:“行,你要談什麽?”

童欣頓了頓,平靜地開口:“我想了很久,我們還是離婚吧。”

柳源的臉色一下就變了,厲聲說着:“開什麽玩笑?上次不是說了以後都不提這件事了嗎!”

童欣看着他,目光卻沒有半點退縮之意,“我這次不是跟你提提而已,我是認真的,你這樣鬧也沒用。”

柳源迅速地沮喪起來,問:“為什麽?難道還是因為姐姐?我跟你保證過以後不會跟她再有任何不清不楚的關系,也不會因為她再欺騙你傷害你,而且……”

童欣無力地打斷,有些痛苦地說:“不光是因為姐姐,也有我的原因……我喜歡上別人了。”

“什麽!”

柳源的表情一下子變得異常憤怒,他突然逼上前來,吼叫着:“是誰?”

童欣深吸了一口氣,說:“我可以現在告訴你,但是他想自己和你說。”

柳源愣了愣,卻突然笑了起來:“小童,你裝得可一點都不像,下次應該找個更好的借口。”

童欣卻異常嚴肅認真地看着他說:“我沒騙你,我真喜歡上別人了。”

“啪”地一聲,沒等她反應過來,柳源一個耳光甩在她臉上,疼痛從皮膚一直滲透到心裏,但她卻沒有哭。

“打完我們可以離婚了嗎?”

柳源歇斯底裏地咆哮着:“你他媽先告訴我他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意外

江夜的電話是在午夜打來的,童欣在房裏,聽到外邊片刻不停的嘶吼聲與碎裂聲,仿佛世界末日一樣。

柳源氣勢洶洶地摔門出去,童欣的電話響了,拿過一看,是江夜。

“我把事情和他說了。”

“怎麽樣?”童欣小心地問。

“不太好,你今晚最好別在家裏睡,我怕他遷怒于你。”

童欣卻擔心地問:“他現在出去了,是去找你嗎?”

“嗯。”

童欣立刻緊張起來,“你幹嘛要見他,他現在在氣頭上說不準會做什麽事,你自己先回避一下吧!”

江夜聽了,倒是淡定地笑了笑,說:“我沒事,你不用擔心,該來的總會來,這種事情讓我來承擔就好。”

童欣鼻頭微酸,哽咽着說:“無論發生什麽,記得一定要保護自己的安全,我不允許你受傷,知道嗎!”

“好。”

深更半夜的時候,童欣的房門忽然被一腳踢開,柳源滿身酒氣地走了進來,一把将什麽摔到地板上,聲音狂躁而尖銳。

童欣本來就沒入睡,順勢從床上做起來,非常平靜地看着他。

柳源冷冷笑着,吐出一口酒氣,問她:“你真喜歡上了江夜?”

童欣點頭,“是。”

“什麽時候開始的?”

童欣緩緩說:“我不知道,可能是那次你和姐姐在醫院偷偷會面的時候,他剛好在外面碰到我。”

柳源有些驚訝地說:“那次你在外面?”

“嗯。”

“那你為什麽不進去?”

童欣苦笑,“進去問問你們在幹什麽嗎?”

柳源低着頭沉思了會兒,難得恢複了點冷靜,說:“我剛去見了那家夥,我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他絕對沒有我喜歡你。如果說,我之前和姐姐的事情讓你受了委屈的話,這件事咱們就算扯平了好不好?”

童欣想不到他竟然會妥協,只是感情這種事情,真的能夠扯平嗎?

柳源繼續說:“忘了他,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我們重新開始。”

童欣忽然笑出聲來,反笑道:“可是我不能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況且,你能忘了姐姐嗎?”

柳源突然近身一把抱住她,低聲說:“小童,你別這樣好麽,我難受。”

童欣還想說些什麽,卻感到有涼涼的東西順着脖子淌了下來,柳源把頭埋在他的頸窩裏顫聲說:“所有人都在逼我,當初他們要死要活地阻擋我和姐姐在一起,打我,罵我,羞辱我,說我不知廉恥,竟然愛上了自己的姐姐。可我有什麽辦法,我從小跟着她長大,經歷的每一件大大小小的事情裏都有她的存在,她那麽好,牽動着我的所有喜怒哀樂,我做夢都想跟她在一起,不理會任何人的眼光。可後來所有的問題接踵而至,她哭着求我放她走的時候,我有什麽辦法!我本來想這一輩子就這樣了,娶一個人平平淡淡地過日子,可我怎麽知道那個人竟然是你?你一聲不吭地闖進來,然後聲淚俱下地告訴我愛了我10年,我從來沒想到過會娶到一個愛了自己10年的人!你攪亂了我的心,讓我搖擺掙紮,讓我每天都愧疚得夜不能眠。現在你告訴我你要走了,連補償的機會都不給我,你讓我以後怎麽辦?”

童欣抱着像孩子一樣嚎啕大哭的柳源,喃喃着說:“要是我沒遇見你就好了。”

柳源擡起頭,露出淚痕斑駁的臉,哽咽着說:“不,不,你別這麽說,我從來都不後悔娶了你,真的,我想跟你過一輩子的……”

童欣看着他緊緊皺起的眉頭,輕聲問:“柳源,你今年多大了?”

“26,怎麽了?”

童欣伸出手,仔仔細細撫摸他愈發清俊的容顏,嘆息着說:“真的有十幾年了啊,感覺像做夢一樣。”

柳源的眼淚再次掉下來,她擁着童欣,一字一句地說:“柳源你別走,我發誓我會努力,摒棄所有的一切,我也不計較你和江夜的事情,我帶你走,去外地也好,出國也好,只要我們努力,一定能重新開始的,好不好?我這次是真的愛上你了!”

童欣被他突如其來的表白吓了一跳,忽然用力推開他,神色複雜地說:“你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麽用?我們明明有那麽多時間,都被你揮霍掉了,你現在說這個對誰公平?”

柳源大聲說:“我不管,反正我不會讓你走的!”

童欣嘆了口氣,知道這個問題今天怕是不會讨論出結果了,于是只能說:“你今天喝多了,先睡吧,我們明天再說。”

柳源拉着她的手,又是撒嬌又是小心地說:“那你先答應我不走。”

童欣無奈地點了點頭說:“好,我不走,你快去睡吧。”

柳源聽了,立刻在床上倒頭就睡,童欣拉不動他,只能一起将就。

一整晚,柳源都緊緊地抱着她,童欣稍微挪一下身子,他便立刻緊貼過來。

童欣幾次覺得不适,想起身。柳源便突然醒過來,拽着她說:“你別走。”

童欣沒有辦法,只能輕聲說:“我不走,你快睡。”

然後柳源便美滋滋地說:“我們一起睡,我們一起睡。”

童欣無奈地側過身子,腦子裏一片混亂。

作者有話要說:

☆、落幕

幾乎是睜着眼睛熬到天亮,童欣才剛起床,柳源也立刻醒了。

兩人一齊洗漱完畢,柳源自顧自說:“我送你去上班。”

童欣說了聲“不用”,但柳源一副沒有聽到的樣子,很自然地拉着她的手出了門。

童欣忍不住苦笑,結婚這麽久,兩人幾乎是第一次清晨同時醒來,手拉手出門上班,可現在,無論從哪方面來說都太遲了。

柳源在樓下買了包子和豆漿,童欣默默地接過,卻并沒有胃口,她一向讨厭豆漿味道的,只是柳源從未發覺而已。

車裏的安靜讓人尴尬,柳源一路上強顏歡笑地說着些什麽,童欣只是聽着,心裏卻想的是其他事情。

好不容易到了公司,童欣才有機會給江夜打去電話,他的聲音聽起來萬分疲憊,開口便是在問:“你還好嗎,昨天他沒有為難你吧?”

童欣說:“我還好,你呢,他昨天出去找你都說了些什麽?”

江夜淡淡一笑,說:“我很好,不用擔心,我現在只想知道你的情況。”

童欣心頭一暖,然後又有點為難地說:“我和他昨天沒有談好,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

“沒關系,我等你。”

童欣沉默了下,然後說:“我下班去找你。”

江夜聽了,卻是回答:“這幾天還是不用來看我吧,我要加班的。”

童欣察覺到有些異樣,繼續問:“加班?你工作不是一直挺輕松的嗎?”

“……”

江夜沒有說話,童欣心裏卻更加擔心起來,他不願意見自己,顯然不會是因為感情問題,那會是什麽原因呢?

“我中午過去你那,等着我。”

童欣說完,不等他拒絕就挂了電話。

心不在焉地等到中午下班,童欣打車去江夜那邊,原本她心裏作了些準備的,但看到江夜時還是忍不住一陣心疼。他頭上包着紗布,嘴角淤青,一看就是被人打過,至于是誰,那自然一猜便知。

童欣憤怒又無奈,身上去觸碰他的臉,“你去看醫生了沒,疼不疼?”

江夜側着臉不肯看她,只是說:“一點小傷,沒事的,我就說讓你不要來,過幾天就好了。”

童欣郁悶地說:“你就不知道還手嗎?就算回避一下也好啊。”

江夜淡淡笑着:“這件事算我理虧,讓他打一次算是扯平了。”說完,輕輕握住童欣的手,“只要能把你搶過來,哪怕再多受些苦,也是值得的。”

童欣噙着眼淚,認真說:“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把事情處理好。”

晚上下班之後,童欣給柳源發了條短信:“我回家呆幾天,你也好好想想離婚的事,想好了再跟我聯系。”

可還沒來得及收到回信,童欣就接到一個出人意料的電話,是寧寧。

“小童,有空嗎?”

童欣警覺地問:“有事嗎?”

寧寧說:“出來坐坐好不好,我有些事想和你說。”

童欣想了想,還是答應了,無論如何,這場大戲終于要落下帷幕,或早或晚,她總歸要和寧寧把事情交代清楚,否則也許每個人都不會好過。

兩人約了個很偏僻的咖啡館,晚上人很少,童欣進去的時候,寧寧正坐在靠近角落裏的沙發座上發呆,見到她來了,很熱情地邀她入座。

童欣第一次和寧寧單獨在一起,也是第一次這樣認真地打量她的面孔,她的确非常漂亮,身姿纖細,容顏精致,加上讓人歆羨的齊腰長發,即使自己身為女人,也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

寧寧淡淡笑着,正視着童欣的目光,沒有一絲畏懼之意。

童欣半舊回過神來,這才問:“找我來有什麽事?”

寧寧低頭想了一下,緩緩說:“你要跟他離婚?”

童欣冷笑着:“他告訴你的?”

寧寧搖了搖頭,說:“是江夜。”

童欣有些驚訝,“是江夜?”

“我和他本來就是老同學,一直也有聯系,何況我又是柳源的姐姐,這種事情就算我不想摻合進來,恐怕也辦不到。”

童欣嘆了口氣,說:“好吧,那你要找我說什麽?”

寧寧正了正身形,認真說:“我過完年就走,如果你之前還對我有所芥蒂的話,以後肯定不會再有了,這一點你大可放心,而且我和柳源……”

童欣忽然打斷:“事到如今,你沒必要走,你留下或者離開,其實也都不能改變什麽,就算走了也解決不了問題。”

寧寧難受地咳了咳,臉上露出些倦容,但還是耐心着說:“我承認我對你有所愧意,這次走了我可能以後也不再回來,以後也不會有機會見到柳源。我希望你們好好的,也許你覺得我很虛僞,但我說的都是真心的。”

童欣笑了笑,偷偷拿出手機給柳源發了條短信:“我剛看到你姐姐生病了,在長安路這邊的咖啡店裏。”

柳源很快回信息過來:“你又在搞什麽?”

童欣繼續說:“我只是通知你一聲,如果你不信就算了。”

發完短信,童欣重新擡頭看向寧寧,說:“你的好意我恐怕承受不起,而且我和柳源也不可能再繼續了,或許你留下,為你們自己争取一下也是好的。見不到面也許會讓想念更深,這個道理相信你比我更了解吧。”

寧寧皺着眉,沒有接話。童欣猜不透她的心思,也不想猜,只是靜靜地等到某個人的到來。

十多分鐘後,事情果然如她所料,柳源心急火燎地趕來,一進門就看到童欣和寧寧在一起,臉上的表情又是憤怒又是尴尬,如果不是在外面,恐怕難免又是一番惡戰。

“你們怎麽在一起?”

寧寧看也沒看他,只是說:“我約她出來的。”

柳源卻見她氣色不太好,語氣輕柔地責備道:“你們在一起做什麽,生病了要好好照顧身體,別瞎跑。”

童欣看着他關切的眼神,冷笑一聲,站起來說:“我和她在一起的确沒什麽好說的,你們好好聊吧,別忘了我們離婚的事。”

說完,童欣大步走了出去,柳源在後邊叫了一聲,終歸沒有追上來。

一個人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了很久,童欣只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她故意安排這一出戲,也不是為了讓他們難看,也不是自己跟自己作,不過是為了讓他們面對現實而已,他們姐弟倆的感情根本就不是誰說斷就斷的,而她想要的,僅僅是希望能夠快點脫身而已。

童欣給江夜打了電話,說:“現在可以起草離婚協議了。”

兩人沉默了會兒,然後幾乎同一時間默契地說:“你在哪,我去找你。”

一陣大笑,童欣複述了一遍,最終占到上風。

兩人在江夜的單人宿舍裏碰面,童欣是第一次來,小小的房間被整理得井井有條,沒有一絲雜亂,将她安頓好後,江夜便開始認真起草離婚協議。

沒有共同財産,沒有共同債務,沒有孩子,結婚的房子雖然是兩個人的名字,但是柳源家出錢買的,童欣也不想要,除卻這些經濟糾紛,剩下的只要雙方同意簽字,一切就都好辦了。

童欣拿着江離迅速整理好的協議,心裏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無論如何,終于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兩人辦完正事,又出去吃了飯後,天色已經很晚。江夜要送她回家,童欣卻在他耳邊小聲說:“今天我不想回家……”

江夜欣喜地問:“你确定?”

童欣點頭,“确定。”

兩人幾乎是一路飙車來到酒店,門還沒關好就瘋狂吻在一起,江夜抱着她,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吻痕如雨水般落下,瞬間就侵襲了全身。

最後關頭,江夜突然停止動作,對視着她的眼睛,認真地說:“你真的确定嗎?如果今天做了,你再也不能反悔了。”

童欣看着他帶着汗珠的臉龐,堅定地點點頭,輕聲說:“我愛你,不後悔。”

作者有話要說:

☆、結局

轉眼便到春節,童欣不想在這樣的節日裏給大家添堵,雖然回了家和父母一起,但仍是什麽都沒說。

柳源隔三差五會過來看她,童媽每次都沒給他好臉色,兩家人對他們的情況都心知肚明,但當事人還沒開始鬧,外人自然也不便多說什麽。

江夜幾次想上門,也被童欣給阻止了,按照她的意思,等年後就會和柳源離婚,至于其他事情越是心急就會越麻煩,江夜見她态度堅決,也只能聽從。

有天晚上他們在外邊吃飯,童欣接到個陌生的電話,是柳源外面的一個同學。

“嫂子,你快來看看柳源吧,他喝得大醉,誰勸也不聽,再不管的話要出事!”

童欣默默聽他說完,挂斷電話,目光看向對面的江夜,是詢問的意思。

江夜嘆了口氣,說:“我們一起去。”

兩人乘車到了KTV門口,童欣讓江夜在車裏等她,自己一個人上去,免得發生什麽不愉快的事情。

江夜有點不情願,但看着童欣擔心的表情,還是退讓了。

童欣進門的時候,江夜在坐在桌旁悶身喝酒,周身散發着生人勿近的氣息,幾個比較熟悉的朋友一見她到了,立刻迎上來說:“嫂子你可來了,否則柳源非得喝死在這!”

童欣安撫了一下他,走到柳源身邊坐下,旁邊的人自動散開紛紛道別,不過片刻,房間裏就只剩下他們兩人。

柳源不知什麽時候發現的她,帶着一身酒氣苦笑着說:“我沒看錯吧,這是誰來了?”

童欣奪過他手中的酒,“別喝了。”

柳源靠在沙發上,繼續自說自話:“你這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童欣平靜地說:“你也知道自己現在像個笑話?”

柳源笑着:“童欣,你現在心裏肯定得意死了吧,狠狠地報複了我,然後轉投到別人的懷裏,把屬于我的東西全部給了別人,然後我還要為此痛不欲生,你是不是做夢都會笑醒?”

童欣看着他醉醺醺的臉,仍舊平靜地說:“柳源,你不是在為我痛不欲生,你是在為你自己。你怕的不是失去我,而是怎樣面對以後的生活。我有什麽好得意的?”

柳源不屑地說:“我不知道怎麽面對以後的生活?沒有你的話我會活得更好更潇灑。”

“這樣正合我意。”

童欣說着電話突然想起來,拿出來一看是江夜,他在那邊擔心地問:“怎麽樣了?”

童欣還沒來得及回話,手機立刻被一把奪了過去,柳源沖着電話大吼:“江夜你這混蛋,裝什麽孫子!整天在背後鼓搗搶了我女人,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原來這麽無恥?我真他媽後悔認識你,你再敢出現我面前,我就……”

童欣飛快地把電話搶回來,沖他大喊:“你發什麽瘋?”

柳源大笑着:“怎麽?我剛剛哪一句說錯了?他就是個無恥小人,你還把他當寶。沒有他我們會走到這一步嗎?”

童欣也大聲置辯:“柳源你講講道理,我們之間的問題不是在他出現之後才有的,沒有他你就不愛姐姐了嗎?我就能一輩子忍受你們嗎?我要離婚不是因為他,但我想跟他在一起是因為我愛他。”

柳源冷笑着回應:“呵,你的愛還真是來得快去得也快,上一秒還愛我愛得死去活來,這麽快就又換了新的對象了。”

童欣不甘示弱地反擊回去:“彼此彼此,你也不是愛着姐姐娶了我嗎?”

這時候,門突然一下被推開,江夜竟然上來了。

柳源一見着他,立刻激動起站起來,搖搖晃晃地朝他走去,一邊揚起并不穩定的拳頭。

童欣撲過去攔住他,卻根本制不住,眼看柳源的拳頭落在他臉上,江夜還在說:“讓他打吧,他打我是應該的。”

柳源又氣又笑着,一邊拳腳相加,一邊大罵:“不還手?又在我女人面前裝好人博同情?玩這些手段有意思嗎?我他媽瞧不起你!”

江夜一聲不吭地讓他打着,童欣在旁邊看着心疼,她力氣沒有柳源大,又何況是在醉酒的瘋狂狀态。

終于“砰”地一聲巨響,童欣将一支啤酒瓶摔在地上,大喊:“你們夠了!”

兩個人同時愣住,柳源最後踢了他一腳,搖搖晃晃地開門出去,一邊自言自語着:“你們這對狗男女,你們這對狗男女……”

童欣看着他獨自離去的背影,心裏百般滋味,也不知道到底該怎麽辦。

江夜緩緩從地上爬起來,第一時間抓住童欣的手,說:“我們也走吧。”

童欣回過神來,看到他滿臉淤青,這才心疼地說:“我先送你去醫院。”

那天以後,童欣和江夜再也沒有聯系,直到過年,兩人被迫地再次聚到一起。

除夕夜是在公婆家過的,初一回童欣家,也不知是天氣緣故還是心情緣故,童欣從初二就開始感冒發燒,完全沒有精力談離婚的事情。

柳源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在童媽面前也是乖得像個小學生一樣,不僅好生伺候着,甚至主動去做家務,完全沒有在自家時候的樣子。

江夜是第二天趕到醫院的,進門剛好撞見柳源給童欣在暖手,兩人不禁一陣尴尬。

柳源見他來了,竟也絲毫沒有退讓,反而不客氣地問:“你來幹什麽?”

江夜皺了皺眉,說:“我女朋友病了,我來看看也不行嗎?”

柳源冷笑:“你女朋友?我們現在可還沒離婚呢。”

童欣看出來他在故意較勁,連忙制住江夜的反擊,安慰着說:“你們先別吵,能聽我說嗎?”

柳源頭也不回地往屋外走去,冷冷地留下一句:“你病好之前,我什麽都不想聽。”

房間很快只剩下他們兩人,童欣看得出江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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