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心疼
夏季的風即使在夜晚也帶着灼熱的氣息。
慕澤銘站在陽臺上望着夜空,淺斟酌飲。
浴室裏傳來滴滴答答的水聲,那是溫巧露在洗澡。他們倆在潛移默化之下形成了一種默契,那就是即使争吵也當做沒有發生過一樣。
事後慕澤銘冷靜了下來,想起當時自己生氣離開确實不應該。
她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的夢想去追逐是一件好事,他不應該小肚雞腸的阻礙她追逐夢想;另外對于她和那個男星蔣晟洺,他也應該相信她,不應該對自己也對她沒沒有信心。他們七年都相安無事的走過來了,再說那天的事确實他有點無理取鬧。于是回去之後兩個人什麽都沒有說,默契的讓這件事過去了。
“巧露,你的電話響了。”慕澤銘喊道。
他向浴室看了一眼,聽到水流撞擊地面的聲音,心道溫巧露沒有聽見,于是拿起手機準備遞給溫巧露,卻不想看到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整個臉色頓時變了,動作也停了下來。
他按下接聽鍵,将手機放到耳邊,沒有說話。
“巧露啊!”
“看見巧露受傷很心疼,恨不得受傷的是我。”“巧露是一個很好的工作夥伴,同時在生活中也是一個很好相處的朋友。和她在一起蠻輕松的。”
娛樂新聞裏那個長相還過得去的潮男的形象和耳邊的聲音重合了。
蔣晟洺,那個人氣正當紅的男星。
“巧露?你在聽嗎?我想問你一下明天的新聞發布會你要來吧?聽你的助理說你要出席,我很高興啊。上一次你不告而別,真是太過分了。”
“你這段時間怎麽樣啊?傷都已經好了吧?真高興明天又能夠和你見面了。你在忙嗎?那先這樣吧,明天見。”
溫巧露從浴室裏走出來,擡眼見慕澤銘站在沙發邊上,背對着她,她正想叫慕澤銘,卻看到他手中拿着她的手機,一時間不知道出了什麽事。
“澤銘?你拿着我手機幹什麽?”
慕澤銘轉過身,一語不發。
溫巧露拿過電話查看了一下通話記錄。“你接我電話!”
一時間溫巧露有種不被尊重的感覺。慕澤銘太過霸道了,什麽都管着她,這也不許那也不許,她的一切都在他的束縛之中,只要是他不高興不樂意她就得屈服妥協。以前他不是這個樣子的,為什麽現在他這麽敏感,大男子主義?連她的工作也要插手!她也會疲憊厭倦好嗎?
“你是不是應該解釋一下你和蔣晟洺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想我解釋什麽?我說了我和他沒有什麽,你為什麽就是不信?”
“可事實證明并不是這樣。他喜歡你。”
“他喜歡我跟我有什麽關系。澤銘,我們能不能停止這個話題?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太敏感了,一點都不像你。”溫巧露坐到了沙發上。
不像我?溫巧露,你到底了解我多少?
“你下來吧。”慕澤銘說。
“什麽意思?”
“留在我身邊,哪裏也不要去。安心做我慕澤銘的女人,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給你。”
“我不要。”溫巧露拒絕得很幹脆。“澤銘,這不是過去女人依附男人才能存活的時代了。我喜歡我現在的一切,我不會放棄拍戲的!”
“我好不容易才爬到現在的位置,你要我放棄這一切,如果要你放棄你現在擁有的一切你會願意嗎?”溫巧露毫不示弱的反駁。
“你喜歡聚光燈下的生活,和我在一起一樣能夠享受到,并不是只有當明星才能夠得到。”
“可我并不希望別人在介紹我的時候以我是某某集團總裁夫人這樣的頭銜,我想要的是我是某著名的明星。”
“成為我的女人就那麽讓你委屈嗎?”她是這個意思嗎?他慕澤銘配不上她溫巧露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知道你只是生氣,我跟蔣晟洺只不過鬧緋聞,演藝圈哪一個不是靠緋聞搏出位?這很正常不是嗎?你為什麽就不能理解我一下呢?”
“溫巧露,我記得你曾經最不屑靠緋聞這種手段搏出位,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已經變了,你讓我陌生,你又知不知道你在媒體面前說着一些和別的男人暧昧不明的話語時,你的表情有多做作?這就是你他媽的要的生活。真讓我惡心!”
理解?她又何曾理解過他?他們在一起七年,可是彼此都在時間的漩渦裏面目全非。本以為時間越長那份愛戀會越發的濃烈,但是為什麽,他越來越不懂溫巧露在想什麽了呢?為什麽她總是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對于她來說他們的愛情就那麽無足輕重?
慕澤銘摔門而去,偌大的房間頓時變得空空蕩蕩。溫巧露無法平複自己激動的心情,眼淚啪嗒啪嗒的往外掉,她被慕澤銘那句‘這就是你他媽的要的生活。真讓我惡心!’傷害到了。
“你什麽都不知道!慕澤銘,你是個大傻瓜!”
對她,他又知道多少呢?他只知道她永遠帶着沖勁力争上游,他說他當初就是被她強大的氣場吸引的。可是他怎麽會知道金光閃閃的表象之下她有一顆卑微的心?
“這是一百萬,希望你以後不要再糾纏我的兒子了。”慕澤銘的母親找到了她,盛氣淩人、不可一世的姿态要她離開。
“伯母,你為什麽這樣?”
“你是孤兒對吧?”
溫巧露頓時啞口無言。
“被自己父母厭棄的孩子的命運該有多可悲,連自己的父母是誰,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的身份卑微的你憑什麽和我的兒子在一起?”
那一刻溫巧露的自尊心徹底被踩到了腳底。一直以來高傲的她不過是卑賤的人類。無辜的她是有多大的罪孽被自己的父母厭棄?
“拿着這筆錢悄無聲息的離開吧。我聽說你想要出名當明星,這筆錢雖說不多,但也可以算我的一點心意了。你配不上澤銘,所以……”
門嘩啦一聲被拉開了,慕澤銘帶着滿身的怒氣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你在這裏幹什麽!”他怒聲質問,而她回答不出來。
“溫巧露,你的高傲,你的自尊都被狗吃了嗎?”
“澤銘,這個女人不适合你,既然今天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好,你現在和她說清楚,你們兩個人從今天起一刀兩斷。”
“媽,你夠了!”
“澤銘,你……”慕母沒有想到一向聽話的慕澤銘會忤逆她的話。
“媽,你怎麽可以說出那麽傷人的話?巧露有什麽錯?被父母抛棄的她有什麽錯?比起被抛棄,那些抛棄她的人不是更應該被指責、被唾棄嗎?你難道忘了你也抛棄了哥哥嗎?”
“啪!”慕母站起來一巴掌甩到了慕澤銘的臉上。她喊着淚水,嘴唇顫抖着,表情非常的痛苦。“壞蛋!你怎麽可以說出這麽沒有良心的話!你應該下地獄!”
說罷慕母抓起皮包沖了出去。
慕澤銘蹲下身去,撩起溫巧露的發絲,擦幹她的淚水,沉聲說道:
“走吧!”
那個時候的溫巧露便發誓一定要成為足以配得上慕澤銘的女人。她不要以慕總裁夫人的身份和他站在一起,讓所有人在表面上逢迎她,背地裏卻看不起她卑微的出身;她要變得優秀,成為人上人,讓別人無話可說。可是,為什麽他不懂?是不是在他的心中,他一直都有着優越性,也從心裏覺得是他纡尊降貴?
“笨蛋!我所做的一切……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慕澤銘。
想當初他為了她不惜和母親翻臉,讓母親傷心了好一段時間,精神上大受打擊。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他都在自責對母親說了那些傷人的話,他有時也在想母親的死并不只是公司受挫,他也有參與。
哥哥,是慕澤銘母親心中永遠的痛。她這輩子最後悔的莫過于沒能保護好自己的孩子,以至于永遠失去了那個孩子。她小心翼翼的把傷口藏起來,他也只在偶然間發現母親始終沒能忘記那個孩子常常拿着那個孩子的照片以淚洗面,她的心有多痛他怎麽會不知道?可是他為了溫巧露在母親的傷口上撒了一把鹽不是嗎?
然而對于她溫巧露來說他所做的一切都不值一提對嗎?
“澤銘,謝謝你。”
那天他們十指緊扣坐在海灘上相互依偎看潮起潮落,直到王鑫磊和林飛趕來他們才結束了這樣的靜谧的狀态。他對溫巧露說:“一切都有我。”
也從那天起慕澤銘的母親再也沒有反對他和溫巧露交往,只是在看着慕澤銘的時候眼裏的哀傷更加深了。慕澤銘心中自責不已,卻總不好開口向母親道歉。直到她自殺死去,那句對不起也沒能說出口。
後來的後來發生了什麽呢?
一年之後的某一天他看見了溫巧露和王鑫磊擁抱在一起。并由此和王鑫磊鬧翻,而她卻不告而別,一聲不吭的回到了國內。原因只是她遇到了某個導演,那導演說她很有潛質,于是她便不顧一切的回到了國內,撕毀了他們之間美好的約定。現實就是那麽的殘酷,他和什麽狗屁夢想比起來,狗屁夢想竟然比他重要,金貴。
過往的種種浮現在眼前,好的與壞的交織在一起,愛恨在身體裏打架,要分出個勝負。
保安趴在桌上昏昏欲睡,大廳裏只有幾盞燈亮着。慕澤銘穿過大廳,鞋子在地面發出咯噔的細微聲響,他走進電梯按下目的地,電梯徐徐向上。與溫巧露的過往還在腦海裏連篇上演,他試圖将記憶一并抛到腦後,出神間電梯叮的一聲,門打開了。
他出了電梯,徑直往辦公室走出,可是走了幾步後他停留下來。擡頭看了看頭頂亮着的燈,疑窦升起。誰在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