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噩夢侵襲的夜晚
沈語嫣一副你怎麽知道的表情,轉念想慕澤銘的公司裏到處都是他的人,他有什麽不知道的。于是她也就沒有什麽好隐瞞的了。
“他懷疑我,可能是想上我家看看有沒有什麽蛛絲馬跡。”不過她怎麽會留下把柄就放心讓他進去?她又不是傻子。
你們沒有發生什麽吧?”
“你覺得我會和我的仇人發生什麽嗎?”
張弘濤挑了挑眉,看向了別處。“你小心一點就好。過幾天可能就沒有什麽事了,你再忍忍吧。”
“嗯,我知道……你要走了嗎?”張弘濤站起來往外走。
“如果你希望我留下來我過夜我也不會介意的……”他的調侃實在暧昧。見沈語嫣沉默他笑了笑開門走出門外,他的身影被燈光拖得很長,可就兩秒時間便消失在門口。然後沈語嫣聽到了他下樓的聲音,應該是打道回府了。
“總裁。”司機已在樓下等候多時。
“走吧。”
車子穿過略顯破敗的街道,周圍事物開始發生變化。路邊的燈光一閃而過,掠過那緊閉着眼睛面容清俊的男人的臉。
想起她那一副認真而微微受傷的神情,張弘濤的心裏說不出的沉默。噩夢,他又怎麽會不明白噩夢如影随形是什麽滋味?對于噩夢,當它來臨的時候你只有迎面直上,不要害怕遍體鱗傷。它不過抓住了人性的弱點,只要克服自身的軟弱,那麽噩夢也不過是抱頭鼠竄,什麽也不是的角色。
天邊轟隆一聲,車裏的張弘濤睜開了雙眼。頭頂黑色的天空被高大的建築遮擋,看不見此刻的洶湧。不知怎麽的他又想到了沈語嫣那個女人。在雷雨頻繁的夏季,他會不會感到害怕呢?
豆大的雨點打在了玻璃上,車子停在了路邊。
“總裁……”
“沒事,走吧。”他又恢複了冷峻的面容,閉着眼,看不見他的眼神。他們不過是工作上的合作關系,和取所需罷了,這麽關心她的死活幹什麽?遲早有一天她也不過會成為利益鏈條下的一個犧牲品,何必對獵物憐香惜玉?
沈語嫣将自己藏字棉被裏,瑟縮着發抖。又是噩夢侵襲的夜晚嗎?
聽到雷聲的慕澤銘睜開了雙眼,眸子裏深不見底的黑暗。他起身倒了一杯紅酒,來到窗前。雨勢傾盆,雨水在窗戶的玻璃上宛若道道河流向下流淌,沖散又彙聚在一起。驀然腦海裏閃過一些血腥的、殘忍的。撕心裂肺的畫面。
女人的光腳、懸在半空的身體、男人猙獰的尖叫、陰暗的房間。
一幕幕不斷的閃現,他用手揉了揉右眼,淚痕清晰可見。
這個城市每個人都在被噩夢困擾,陰森恐怖的、傷心絕望的。都不過在窺探着人的秘密,張開血盆大口,吞四一切。
如張弘濤估計的那樣,幾天之後慕澤銘派來監視沈語嫣的人果然撤走了。
沈語嫣認為這并不代表慕澤銘對她就沒有了懷疑,所以她必須得加倍小心,提高警惕。感覺自己陷入危險的境地,無論是她自找的還是剛好那麽巧。想想如果不是每次張弘濤在背後幫她,真不知道她能夠撐得了多久。也許哪一天她實在受不了與仇人朝夕相對,仇恨逼得她發瘋時,她的尖刀就會插入慕澤銘的心髒。那麽到時也算作一種了結吧?
而現在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會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來了結他們之間的恩怨。正如他當初傷害她還有她的父親那樣,他不應該就那麽簡單的倒下。她要耐下心來和他慢慢的耗。這三年來跟着她的噩夢也應該讓慕澤銘來體會一下。
站在辦公室門外,沈語嫣思索要怎麽進去找到u盤而不被懷疑。這件事始終是她心頭的一個結,如果不将它處理好的話,她每個晚上都會睡不好覺會惶惶不可終日的。本來她打算将這件事告訴張弘濤的,可是禍畢竟是她闖出來的,不能總是讓張弘濤幫她收拾爛攤子,反而讓張弘濤覺得她礙事,一點用處都沒有。那樣可真是得不償失了。
慕澤銘還有1個小時才會來上班,她要怎麽在他新安的監控攝像頭下找到u盤而不被懷疑呢?要知道現在只要進去慕澤銘的辦公室只要一點不對就會遭到懷疑,尤其是她這個重點懷疑對象。看樣子張弘濤對慕澤銘的影響真是大啊,竟然令他在辦公室安裝攝像頭。他的電腦裏都有一些什麽東西呢?找個時間她的問問張弘濤,也許能夠從慕澤銘的電腦裏找到一絲蛛絲馬跡。比如她父親的死……
打開抽屜,看到抽屜裏的幾顆糖,沈語嫣略一思索,拿定了主意。于是包裏揣着幾顆糖便推開了慕澤銘辦公室的門。裝作沒有看見牆角的攝像頭,來到他的辦公桌面前,将糖果放在了他的桌上,而故意弄掉了兩顆。
即使攝像頭拍到她也不過是低下身去找掉到地上的糖果而已,解釋起來也不會太麻煩。她蹲在地上看着辦公桌周圍的各個角落,終于在辦公桌的下面的一腳看到了那個u盤。她準備伸長手去撿,手指還沒有夠到u盤,頭頂就響起了一個男人陰冷低沉的聲音。
“是誰在那裏!”
是慕澤銘。沈語嫣思忖,他怎麽每次都在關鍵的時候出現破壞她的好事!
她忙不疊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略微淩亂的衣物。慕澤銘一見是沈語嫣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你怎麽在這?為什麽随便進出我的辦公室?我不是說過沒有我的允許不能随便進來嗎?”他走過去,見到桌上的幾顆糖,而她手裏也拿着兩顆糖。對這個女人的行為他真是越發的疑惑了。自從上次他和溫巧露因為那個蔣晟洺的事言語不合吵了幾句他負氣來到公司剛好碰到沈語嫣,她給了他兩顆糖之後她總是不定時的放一些糖果在他的抽屜或者桌上。慕澤銘不喜歡吃甜的東西,總覺得那味道太膩了。那天晚上吃了一顆糖一定是他腦子秀逗了,之後他總覺得牙齒宛若被糖泡過,黏膩得很是不舒服。
“我只是……”她再次不作解釋,低着頭走了出去。
慕澤銘打開電腦,調出監控錄像。那個女人從一進來表現得倒沒有什麽異常,糖果掉到了地上,她于是彎下身去撿,然後他進來了。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看着桌上的糖果,他不禁皺起了眉頭,不耐煩的将他們統統掃進了垃圾桶。
正如他跟蹤時一樣,他派去跟蹤她的人同樣沒有什麽收獲。她的一切表現都很正常,沒有什麽可疑之處。唯一可疑的地方就是她在公司時的反常舉動。但是一切表明她不過是偶爾來放幾顆糖,然後便轉身離開辦公室,而且上次在他電腦裏植入病毒的職員已經被抓到了,而她在電腦被植入病毒的時候正在被他跟蹤。那麽她就沒有嫌疑了,為什麽他始終覺得她很可疑呢?
張弘濤絲毫不把他放在眼裏,一次次的挑戰他的耐心,不知死活的收買他公司的職員,這一次還如此猖狂的收買人心打起他電腦的主意了。雖然那個職員一口咬定和張弘濤沒有關系,被送到警察局之後依然不承認,但是明眼人心知肚明。好在他的電腦裏除了那份合約,其它都不是很重要,不然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澤銘,你找我。”林飛徑直走了進來。
“你先坐。”林飛依言坐下。林飛是慕澤銘父母領養的孩子,在他們失去慕澤銘的哥哥之後。當時的林飛之所以被領養原因是慕澤銘的母親覺得他像死去的大哥,出于一種愧疚亦或是作為母親的愛,林飛被帶了回來。那個時候他已經有九歲了。林飛的親生父母死于一場火災,他目睹父母的去世之後便變得沉默寡言。慕澤銘的母親花了很大的功夫也不能讓他展開笑顏,也更加讓慕母傷心難過。但是林飛唯獨接受了他。慕澤銘打心裏把林飛當做大哥看待,但是林飛不這麽想,他和他們生活在一起更像一個盡忠職守的管家。這或許和慕父對他的教育有關吧,因為那個時候的慕澤銘對家族事業一點也不感興趣,正好有林飛幫他承擔這一責任他也落得輕松。直到父親去世,他跪在父親的床前發誓報仇……林飛是他最信任的人。全世界的人都有可能背叛他,但是林飛不會。因為他太了解林飛了;
“我找你來是想知道上次我讓你辦的事辦得怎麽樣了?”
“按照你的要求都已經辦好了。”
“那好,是時候反擊給張弘濤點顏色瞧瞧了。”
林飛點頭。“你是對的。上一次我不該對你的決定有所懷疑。”
慕澤銘拍了拍林飛的肩,到書櫥上拿出兩個高腳杯和一瓶紅酒,兀自倒上,然後遞給了林飛一杯酒。
“你又做噩夢了嗎?”
擡眼看了一眼林飛,無疑林飛也是最了解他的人。他苦澀一笑,酒仿佛也變得苦澀了。
“都過去了。”
林飛沉默了。有很多事不是嘴上雲淡風輕說一句都過去了就真的過去了。就好像這些年來他從來都沒有忘記父母葬身火海時的場景。火光沖天,把天空都變成了火的色彩,世界在硝煙之中崩塌,他那快樂的無憂的世界從此遠去。
他也仰頭将久一飲而盡,很多事情說與不說都是一樣的。真的想要結束這一切談何容易?他們不過是不幸的被惡魔選中,成為不幸的淪落者。沒有人能夠如同浮士德那般幸運,在墜落地獄的時候會有天使将其拯救。他們的人生就沒有天使。
“小萱怎麽樣了?你們最近有聯系嗎?”
林飛低下頭,之間摩挲着杯壁。想到那個女孩心上就流淌着一股暖流,人也會跟着活過來。
“我已經很久沒有和她聯系了。”
“我還以為你們有保持聯系,她一向最粘你了。那丫頭沒個定性,到法國應該也快兩個月了吧。”慕澤銘狀似無意的說道。他知道林飛對小萱是什麽感情,只不過他一直悶在心裏,那個腦瓜子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丫頭又怎麽會明白她最粘的飛哥哥心儀着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