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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都已經過去了

“對了,你妹妹雪兒呢?她沒有和你一起回來?”

邢瑞安擡頭看了一眼慕澤銘,嘴唇緊抿,笑容瞬間消失了。

“怎麽了?”

“雪兒她……兩年前去世了。”

去世了。

“對不起。”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這是一個沉痛的話題,沒有人承接得住。

“嘿,你們別這樣,都已經過去了。”邢瑞安含笑說道。眼裏不經意湧出了淚花。怎麽能過去呢?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沈語嫣低着頭,喉頭一陣哽咽。

“出了什麽事嗎?”王鑫磊語氣難得的嚴肅。

海浪,哭喊着無助的男人,構成了沈語嫣記憶的一部分。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間。”她站起身便走,腳下趔鋸,險些跌倒。眼淚在離開的那一刻徹底的湧了出來。雪兒,那個執拗的女孩,那個曾經在她記憶裏燦爛的笑着的女孩。美好總是那麽的短暫,身邊在乎的人一個個的離她遠去,留她在這個世界上孤獨痛苦的掙紮着。有時候她也想要一死了之,這樣便可以伸出手去擁抱那些她在乎的人,并和他們永遠在一起了。心髒揪着痛了好一陣,在廁所裏的她捂着嘴放任自己哭泣。不止為雪兒的離世,也因父親的死。都是她用生命在愛的人,每次想起他們心口就莫名的疼痛着,以致于不敢去想,想着讓萬能的時間來撫平一切,可是放任不管的傷口最後只會潰爛化膿吧?

她拿出手機,盯着手機上瑞安的名字怔忡了5秒。

“雪兒!雪兒!你回來!你回來啊!”那個男人不顧一切的往海裏沖,一個浪頭向他打開,将其沖到了岸上。他不管那麽多,再次往海裏沖去。她一路狂奔過去,緊緊的抱着他,将他往岸上拖。

“瑞安,瑞安,不要!不要去!”海面上什麽都沒有,只有翻湧的海浪,那個可愛的姑娘已經消失了。

夕陽在打在他們的臉上,邢瑞安的眼裏是夕陽落寞的顏色,還帶着幾分茫然無措,絕望與沉寂。黑白默片的啞然,聽着海的喑啞,無聲的嘶吼着,咆哮着。

這兩年來絕口不提的傷口,刻意忽略的傷口,不經意被撕裂開來,情緒來得如此的迅猛,排山倒海,壓倒一切。

沈語嫣知道邢雪兒是邢瑞安最沉痛的傷口,盡避他恍若沒事兒人一樣整日微笑着,可是他始終不願意相信雪兒已經去世了吧,所以關于雪兒的一切都原封不動的保留着,他在等她回來吧?

“瑞安,我們談一談吧。”她在廁所裏如是說。即使心裏再痛,在這個時候都必須壓制下去,因為她還有事沒有了結。在這之前原諒她只能疼痛到這個程度。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對着鏡子整理儀容,再補了一個妝,好讓一會兒見到他們的時候不發現她哭過。

一個男人跌跌撞撞的出現在了鏡中,沈語嫣猛然轉過身去。那男人醉得一塌糊塗,滿臉通紅,眼睛半眯着,已經分不清方向了。沈語嫣想走,可是腳下卻灌鉛般沉重,整個人僵硬的站着。不管時間過去多久,她的內心還是惶恐不安的張思韻。內心遭受到強烈的傷害之後沒能變得強大,而是被咬了一口便從此困頓在疼痛中走不出來的張思韻。

“唔?女……女人。”

男人注意到了僵立不動的沈語嫣。沈語嫣終于邁開腳步,向門口走去。那個男人卻用身體擋住了她的出路。

“小姐,你一個人嗎?有……有沒有空一起喝杯……喝杯……酒啊?”他打了一個飽嗝,一股難聞的酒氣和食物的味道噴到了沈語嫣的臉上。

“麻煩你讓一下,我……我要出去……”

“你……你要去哪啊?哥哥我送你吧!我有……車!車你知道嗎?門口……門口那輛法……法……拉……法拉……法拉利就是我的!嘿嘿,哥哥帶你去兜風怎麽樣啊?哥哥有錢……錢!”說着他在兜裏摸索了一陣,掏出錢包,拿出了一疊錢,全是紅衣,厚厚的應該有一萬。

“哪,看見了沒?哥有錢,你長得真……漂亮!讓哥親一口?”說罷他便一把将沈語嫣扯了過去,撅起一張嘴便往沈語嫣的臉上湊。

沈語嫣一聲尖叫,用力的掙紮着。

“十萬!”

“我有十萬!”

“這酒你幫我喝了吧!”

三年前的陰謀在腦海裏上演着,她驚慌失措,對酒醉的男人又是打又是捶的。

“嗷!”男人吃疼放開沈語嫣,原來沈語嫣抓破了他的臉。

“媽的,你敢打我!不把你就地辦了我就不是三公子!”他沒有口舌不清了,沈語嫣這才明白,他剛才是故意裝醉。那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從一開始他就盯上她了嗎?那麽一切是不是如三年前那般,從一早就是算計好了的?

男人向沈語嫣撲了過來,沈語嫣啊的一聲叫了起來。在男人就要抓到她的時候,猛然聽見男人悶哼一聲,栽倒在地的聲音。對面前站着那個眼裏盛着盛怒的男人,陰鹜般的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

“慕澤銘。”她的嗓音啞啞的,有些難以置信。怎麽會是慕澤銘?為什麽會是慕澤銘!

慕澤銘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一腳跨過昏倒在地的男人的身體拉起她的手便往外走。這簡直就是一個不可能發生的夢!怎麽會是她的仇人慕澤銘來救她?

“等……等等!”她掙脫慕澤銘的手。

“怎麽會是你?”

“你希望誰來救你?難道那個男人是你花錢雇來的?”

“怎麽可能!”她紅着臉吼道。

“那你什麽意思?”

“我就是……就是……”

“你覺得我冷血無情根本就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吧?”

算他說中了。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人不是嗎?毀掉她的生活,害死了她的父親,他有什麽做不出來的?

“你是傻子嗎?沒看出那是一個人渣,故意裝醉調戲你嗎?你不會走啊!你腦子裏裝的都是豆腐渣嗎?”慕澤銘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憤怒。他只是看到她絕望無助的眼神時莫名的心頭一緊,然後腦門一熱便沖了上去一拳将那人渣揍到了地上。最讓他生氣的是,這個女人竟然笨到讓人調戲,她不是故意的實在讓人難以信服!有誰面對這樣的情景會任人宰割的?

沈語嫣臉色一變,一會蒼白毫無血色,一會又漲紅着臉。她嘴唇蠕動着,似乎有什麽藥噴薄而出,可是又被生生的咽下。

“你知道什麽!”

“我只知道面對一個登徒子就應該毫不留情的踢他下體,然後帥氣的離開。”

“那你呢?”她憤恨的看着他。

他?“我自認為我不是什麽登徒子。”

“哼!真是好笑!”她嘲諷的說道:“你們男人能好到哪裏去?不過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來這裏的人哪一個不是為了找樂子來的!你敢說你單純的只是和朋友在這裏喝喝酒,沒有看中什麽女人想要将對方脫光弄到床上去嗎?你們表面上道貌岸然,在自命清高,可是骨子裏都不是什麽好東西!王鑫磊說這個酒吧都是上流社會的人聚集的地方吧?既然是上流社會的人還裝酒醉故意調戲女人?你敢說你就沒有像剛才那個男人或者比他手段更卑劣對什麽女人下手嗎?別把自己說得那麽清高,你在我眼裏一樣不是好人!”收起你假惺惺的那一套吧!你所做的勾當我一清二楚,再沒有比我更清楚的了。慕澤銘,你這樣只會讓我更惡心!

你敢說你就沒有像剛才那個男人或者比他手段更卑劣對什麽女人下手嗎?

為什麽當她帶着仇恨憤怒的眼神瞪着她,控訴的時候他會想起那個叫張思韻的女人呢?

她的話含沙射影,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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