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〇章 英雄情結
“海神？”零抓到裏面的關鍵字眼，追問道：“是叫波塞冬麽？”
謝夫人聞言反倒詫異反問道：“你怎麽知道？”
零斟酌了下語言道：“我以前接過一個任務，裏面隐約提過關于西方世界有位海神叫波塞冬。”
“哦，”謝夫人沒有再問，回答道：“是的，那位波塞冬在地上确實是海神，不過因為我一直在地獄裏，很少聽到他的消息。”
零點了點頭，沒有再問。謝夫人也沒有再說關于珀爾修斯的話題，反而苦笑着說起了自己道：“今天珀爾修斯才找這裏的事由我來告訴我家相公吧。”
“應該的，”零自然沒有什麽可說的，想起來眼前這個魔鬼一族的公主，再聯想到之前她所說的魔鬼與惡魔的戰争，怪不得她這麽清楚。而且時間過去了這麽久，連她都安心做起來謝必安夫人，對無名和自己都很照顧，是不是曾經的國仇家恨痛苦回憶已經放下了呢？
但這院裏的仆役都是惡魔，這又是不是還心有餘恨的表現？
零努力想把最後一句想法從腦袋裏剔除，不知不覺就微微皺了皺。謝夫人微笑着站起身來，走到零眼前，問道：“你在替我擔心？”
零錯愕了一下才順勢點頭。
謝夫人只是滿臉幸福道：“魔鬼一族已經沒落了，就算要報滅族之仇要振興也罷，都還有別人，我只想留在這裏而已，相公他知道我的。”
零聞言心裏有些羞慚，也站起來直視着謝夫人的眼睛認真道：“嗯。”
謝夫人拉着她一起走出門，江城子走在後面，轉過兩個院角，等她們走遠了，江城子才轉身正對着水榭的方向，那裏一個穿着鬥篷的人正看過來——珀爾修斯。
上次是零到水榭去見範無救。這次是他要穿過長廊找珀爾修斯。感覺自己這次比零上次危險多了，江城子心裏嘆了口氣之後把警報拉上來。
珀爾修斯一直注視着江城子，等他走到長廊的這邊四分之一的位置才微笑着開口道：“又見面了，勇士。”
江城子點頭道：“沒想到閣下這麽執著。”
“執著是一種美德。”珀爾修斯順着江城子的話。反過來道：“沒想到……你走那麽後面，是早就注意到我了麽？”
老實說，江城子發現珀爾修斯還真是個意外。零和謝夫人在前面手挽手，說的話他也不想聽，于是故意遠遠吊在後面，走到這塊的時候，零她們已經走了老遠，随意環顧周圍之際，正好看到珀爾修斯慢慢從隐身狀态浮現。
“我，瞎貓碰到死耗子罷了。”江城子随口說了一句。
珀爾修斯愣了一下。疑惑道：“這是什麽意思？”
江城子聳了聳肩道：“沒什麽，你找零有事麽？”
珀爾修斯這下更迷茫了，反問道：“零是誰？”
“呃……那你追到這的目的是什麽？”江城子幹脆挑明了話題。
珀爾修斯上上下下再次打量了一遍江城子，之後才微微皺起了眉頭：“我似乎沒有必要告訴你。”
“如果你不告訴我，那我也就不能讓你随意在這裏活動了。”江城子順着他的話接下來道：“但你要是說了，我也許會幫你。除非……那本來就是針對我們的。”江城子話鋒一轉，直視着珀爾修斯的眼睛，無畏無懼。
珀爾修斯第一次碰着江城子這樣的外來人，愣了一下才笑着擺手道：“我來這可不是為了針對誰的，別緊張。”
江城子的表情卻沒有絲毫改變，那種嚴肅讓珀爾修斯都有些尴尬了。
“好吧。想不到你也這麽執著，”珀爾修斯跟江城子大眼看小眼站了一會兒終于敗下陣來，無奈道：“我是來找蛇妖美杜莎的，跟着冥神的隊伍過來，然後再到地上去。結果剛到這裏就感覺到了美杜莎的氣味，所以我就追過來了。”
“美杜莎？”江城子挑了挑眉。看着珀爾修斯白皙的臉上無奈和認真都是真的，之後才道：“我聽過這個名字。”
珀爾修斯頓時眼前一亮：“我的朋友！你願意幫助我麽？”說着就要來握江城子的手。
江城子還沒反應過來手就被握住了，一眼望到珀爾修斯的眼底滿是真誠，江城子心裏嘆了口氣，把自己手抽出來。退了一步道：“我現在還不能作出什麽承諾，你的來意還沒說完……”
珀爾修斯因為江城子把手抽回去，當下就失落起來，但是聽見江城子把話說完，馬上就義憤填膺起來，“這不是明擺着的麽！像美杜莎那樣的蛇妖，污蔑玷污了神明，自然應該斬下她的頭帶回去！”
說着，挂在腰間的劍還被他抽出來揮舞了幾下，好像美杜莎就在空中一樣。
江城子沒有參與那個任務，零也沒有細說過，因此對這裏的美杜莎不了解，但是現實裏傳說他當然知道，确實是如珀爾修斯所言。
那應該把這個消息告訴他麽？江城子當下有些躊躇。
看江城子若有所思的樣子，珀爾修斯邊把劍收起來邊解釋道：“我跟你們沒有仇怨，對你們這裏的事情也不感興趣，我只是為了美杜莎而來。”
珀爾修斯說完了，江城子又沉默良久才低聲道：“美杜莎她——”
“你們幹什麽！”
江城子剛說完幾個字，對岸就傳來了零的喊聲，他立即停下望向那邊，只見零已經輕身而起，直接拿着鐮刀掠過水面，下一刻就落在水榭地面上。
鐮刀橫在身側，上面還有黑煙飄渺着，零微眯着眼淩厲地盯着珀爾修斯，低聲問道：“怎麽了？沒事吧？”
江城子扯了扯嘴角才說出來兩個字：“沒事。”
零心裏稍安，提高了音量道：“你要幹什麽？”
珀爾修斯還愣着呢！他剛剛正支棱着耳朵等着聽江城子的情報，沒想到半路殺出來個程咬金，把他即将到手的消息弄沒了，而且那個人還兇神惡煞地盯着自己問要幹什麽。
被零的聲音一驚，珀爾修斯條件反射一樣愣愣道：“你會飛？”
零被珀爾修斯這個反應也弄迷糊了，但是錯愕也是短短一閃而過，她即刻恢複狀态，把之前的問題又問了一遍。
珀爾修斯這回卻連個回答都沒有，似乎反應過來眼前一亮立即朝零撲了過來。
水榭本來就不大，兩人之間的距離自然不算遠，這一撲，零條件反射地就是用鐮刀去擋。
珀爾修斯卻沒有絲毫躲閃。直直着向前，眼看着就要被鐮刀劃到了還是沒有減速。
零皺起眉頭，她其實并不想這樣不明不白的傷人，但是又不能任他撲過來。矛盾之際，原本條件反射一樣的舉動，也變得猶猶豫豫，速度力道上都差了很多，而且鐮刀的刀鋒要調成鈍狀還沒有完成。
就在零向後退的那一只腳已經邁到一半、珀爾修斯即将被劃傷的上個瞬間，江城子就近撞向鐮刀！
鐮刀被撞瞬間移了一點點位置。而就這一點點位置，讓珀爾修斯撞在了鐮刀刀背上。
零後退的那只腳也落到了地面上，心有餘悸地看着對面被鐮刀擋住的珀爾修斯。
珀爾修斯彎着腰，肚子還抵在鐮刀刀背上，剛剛自己用力過猛，被撞的這下還真的悶疼。他本來是以為憑零的實力硬吃一刀也不算什麽，抓住零才是最重要，沒想到……
擡頭看了一眼已經站直平靜看向自己的江城子，珀爾修斯這才一手捂着肚子站起身來，苦笑地指着還停在原地的鐮刀道：“這個東西還能這麽用啊？”
零輕笑道：“當然！你要幹什麽？”說到後面又嚴肅下來。
珀爾修斯轉頭望了江城子一眼，剛要說話，就被江城子搶先了：“美杜莎。”
零聞言微微一愣，道：“你是來找美杜莎的？”
珀爾修斯點頭道：“嗯，我要殺了她，成為英雄！”
零搞不清楚殺美杜莎和成為英雄之間的關系，又問了一句。
“這是每個英雄的必經之路！殺死作惡多端的妖怪，贏得人們的贊譽，就能成為英雄……”珀爾修斯越說越興奮，綠色的眼睛裏仿佛能冒出來的火來。
零暗地拉了拉江城子的袖子，低聲疑惑道：“他沒事吧？”她沒見過一個人這樣狂熱地敘述着自己的事，還是在跟兩個不怎麽熟的人。她感覺自己跟他的世界比她跟江城子差的還遠。這人是雲端人，對吧？
江城子只是笑着搖了搖頭，繼續看對面的青年抒發他的英雄情結。
零微微偏着頭，等着對方說了差不多兩分鐘才清了清嗓音道：“美杜莎已經死了。”
珀爾修斯頓時啞聲，然後慢慢把頭轉過來看着零，又遲疑地問了一遍：“那個，麻煩你再說一遍，我好像沒有聽清……”
零平靜地注視着珀爾修斯的眼睛，一字一頓道：“美杜莎她已經死了。”
珀爾修斯頓時滿臉的不可置信，上下打量了一番零，若有所思地轉過去背對着零和江城子，似有了悟地自言自語道：“怪不得能在你身上感覺到她的氣息，我還以為你們有什麽關系，原來是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