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九一章 佩加索斯

珀爾修斯先是自己遺憾唏噓了一會兒,才轉而贊嘆零:“能殺了美杜莎,你很厲害嘛,雖然外表看不出來!”

零實在是跟不上這個人的情緒變化,只能無視這個,淡定道:“謝謝,過獎了。”

“可以說一說你是怎麽殺死她的麽?”珀爾修斯好奇問道。

零回憶了片刻才緩緩開口:“當時她一心求死,所以根本沒有使出全力,連眼睛也沒有睜開過,位置也沒有移動過。”

珀爾修斯聞言立即驚嘆追問:“怎麽可能?她的眼睛可是最強的武器!再說,她怎麽會一心求死?”

“大概生無可戀了。”零直覺不想把美杜莎交給她的任務說出來,畢竟在對方眼中,美杜莎只是個十惡不赦的妖怪。

珀爾修斯思考片刻,臉上浮現出不屑的神色,道:“玷污了雅典娜女神廟,被我追到殺了一次,沒想到還能拖着跑到這邊,死了也幹淨!”

“你殺過她一次?”江城子突然開口,一個像美杜莎那樣的npc怎麽可能活兩次?

零聞言,倒是想到了美杜莎當時說過的一些話,曾經被一個殺死了她兩個姐姐的勇士追殺,因為波塞冬的幫助才金蟬脫殼躲到這邊。

珀爾修斯自然不知道零心中所想,坦率回答道:“殺過,不過是假的,那個人死了之後從脖子裏冒出來一匹馬,但她的眼睛完全不能讓別人變成石像。”說着還頗為氣憤地揮了揮拳頭:“害我跌了大面子!”

從被砍斷的脖子裏冒出來一匹馬……江城子在腦補這個畫面,想想都覺得血腥,鬼使神差的,他又問道:“那匹馬是坐騎麽?”

“坐騎?”珀爾修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走過來拍着江城子的肩膀道:“兄弟,那馬還長着翅膀呢!眨眼就飛走了,怎麽可能是坐騎!”

江城子也跟着笑了兩聲,現在的他特別想下線去翻一下關于美杜莎和珀爾修斯的資料,但是眼下珀爾修斯就在眼前。他不能放下零一個人自己下線。所以,他只好祈禱這個珀爾修斯能快點離開,不料,零反倒開始話題。

“你認識海神波塞冬麽?”零狀似随口一問。

珀爾修斯沒想到這個名字會出于她的口中。詫異道:“自然知道這個名字,怎麽了?”

“啊,我聽謝夫人列舉過,我對海有點感興趣,不過謝夫人她很少聽聞地上的事,所以想問問你。”零平靜解釋道。

珀爾修斯随口回答:“海很廣闊也很危險,但是我們都熱愛大海,海神會保佑我們征服它。”

好像都不是零想聽到的內容,不過再說就刻意了,零支開了話題。扯到了冥神身上。

這回珀爾修斯更有話說了,他身上的隐身帽子還是冥神的,說着還把帽子扯過來給零和江城子看。

零和江城子呆住了,珀爾修斯棕色的頭發就在外面露着,哪裏有帽子?于是就出現了下面的場景。

“你們看。就這個!”珀爾修斯很興奮。

零和江城子湊過去看了兩眼,之後面面相觑攤手表示沒看到。

“就是這個!”珀爾修斯把他的腦袋再湊近。

但零和江城子還是沒看到。

最後,珀爾修斯只得把帽子摘了下來,托在手上呈給他們看。

零和江城子這回還是面面相觑,卻是兩廂無語,這帽子小也太小了,比小指還要小。藏在頭發裏根本就看不到。

“所以它才能隐身麽?藏在帽子裏之類的……”江城子想到但是沒有說出口。

打着哈哈應了幾聲,珀爾修斯也就此告辭了。

等他走遠,零才低聲道:“他,感覺好奇怪。”

江城子倒是笑了道:“但也不是個壞人。只是你們的文化差異太大了,乍然接觸才這麽不适應。”

零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她也确實對這個珀爾修斯沒有惡感。只是不适應一個人表情變化的那麽快那麽明顯。

“其實我們外來人裏面也有很多像他一樣的人在,比如……”江城子在腦袋裏搜索着他和零都認識的人,拖長了音調:“對了,你還記得那個背着紅色弓箭的人吧,id帥到沒朋友那個。就和珀爾修斯很像啊!”

主要還是“帥到沒朋友”這個id實在太讓人印象深刻了,江城子才能想到他。

零腦袋裏浮現出來那個一直喊疼像只鼹鼠一樣時不時露頭的弓箭手,遲疑道:“感覺還是不太一樣。”沒等江城子說話她自己就放棄了,“反正也跟我沒有什麽關系,不管了。”說完就轉身往回走。

江城子笑了笑跟在後面道:“那個,我下去查查資料然後再上來。你自己小心。”

零人已經站在長廊裏,聞言轉頭道:“早去早回。”臉上是不甚在意的随意淺笑。

江城子點頭下線。

等江城子徹底消失在眼前,零才轉過身來,正好看到長廊的盡頭湖的對岸,謝夫人正關切地看着她。

零有些尴尬,但還是朝着那邊走了過去。

“這個很正常啦,他走了還能回來。”沒等謝夫人詢問,零先開口道,說話的時候目光自然地移放在微微起伏的水面上。

謝夫人溫婉一笑轉移了話題道:“珀爾修斯的事情解決了?”

零應道:“嗯,應該是解決了。”

“那就好。”謝夫人從來沒有問過為什麽珀爾修斯會找上零,也不想知道。看着零一直望向水面失神的側臉,謝夫人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剛剛她一過來,這個丫頭馬上跟自己表示她很好,看來對于這段感情,她已經有心理準備了。

陪着零站了一會兒,謝夫人才緩緩開口道:“當年我身為魔族公主,某種意義上跟這邊是對立的,但我現在卻是謝必安的妻子;後來滅族之禍,我與惡魔一族必然是不共戴天的,但是我卻留下了這麽多小惡魔在府裏。”

“當然,我也算是魔鬼一族在這裏留下一個質子,稍有不甚就會惹人诟病,給僅存的那幾位族人招致大禍,但也是因為有相公在,我才會安安心心守在這裏。不然,當初大禍之日,父母兄弟皆戰死,我又怎麽能茍活?”

零靜靜地傾聽着謝夫人的敘述,能夠感受到話裏面的痛苦,但是更多的是聽到了謝夫人對謝必安的愛,零知道,謝夫人主動把這樣沉痛的往事講給她聽,就是為了開解她。

“我跟他相識定情都在大戰之前,成親卻在大戰之後,”謝夫人的臉上有苦澀有甜蜜,往事一幕幕湧現,最後卻都化成了謝夫人嘴邊的一聲長嘆。

微微別過身去,拿帕子拭了一下眼角,謝夫人才從沉重的回憶裏醒來,回到現實裏,對着湖面輕身道:“能遇見相公,對我來說是所有不幸中的萬幸。”

零沉默不語。這樣的愛情她不知道該怎麽評價,不對,是這愛情所在的背景太宏大,太沉重,讓她連想象都做不到。

謝夫人上前輕輕拍了拍零的小臂道:“我還有事情要準備,你自己随便逛逛吧。”說完便走開了。

零應了一聲,目光随着謝夫人搖曳的身影越放越遠,思緒越來越亂。

曾經的魔族公主,現在的無常夫人,她幸福麽?

直到謝夫人已經走出很遠,轉出了視線,零還是沒有把目光收回來,呆呆地看着那個方向出神。她本來真沒覺得這次江城子下線有什麽問題,只是他走了有些不舍,但是零知道他一定會很快回來。

“趕緊回來吧。”零擡手比劃着江城子的名字,嘴裏呢喃道。

“小姐,你是說我麽?”

一個男子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零頓時心頭一驚,頭還沒轉就直接退開,一把鐮刀瞬間握在手裏!

“我一直都沒走啊,啊……”

鐮刀劃出一道黑色流光,卻堪堪停下,正好停在對方的脖子處。

零一手握着鐮刀,身體已經轉過來,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馬。

“你是誰?”零停頓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冷厲問道。

“那個你能不能先把這個東西放下呀!你看我就是一匹馬,雖然長了一雙翅膀還會說話,但我也就是一匹馬,不會傷害你的。”

“名字?”零仍舊冷着臉,她一點沒有注意到對方的存在,但是卻從對方的話裏得知他一直在這裏,這樣的人,不對,是馬太危險了。

“佩加索斯!我叫佩加索斯,這樣你能把這個東西放下了麽?”佩加索斯的大眼睛一直盯着近在咫尺的刀刃,嘴微動着說話。

零略一思索,果斷在佩加索斯注意不集中的時候,留下鐮刀徑直後退到岸上。

鐮刀懸在佩加索斯的脖子旁慢慢消散。

佩加索斯看到黑煙飄起微微松了一口氣,笑着道:“別這麽害怕嘛,我不會傷害你的。”說着還動了動前蹄,前蹄打在長廊的木板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零仍舊保持戒備,問道:“你要幹什麽?”

佩加索斯打了個響鼻,白色馬背上的雪白翅膀微微扇動了兩下,眼睛看向零道:“我是來找我媽媽的。”

ps:

遲到的更新……某霜錯了qaq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