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藥
感覺像是做了一個不真實的夢,夢裏的一切醒來便會消失不見,我很難想象這是真實發生的,原本以為再也沒有交集的兩個人,卻陰差陽錯,落進了同一個命運的漩渦。
沐臻掀開床幔的那一剎那,刺眼的白光打在我的瞳仁上,我眯了眯眼,看見屋子裏站着的人,一瞬間有了一種恍惚的錯覺,我居然第一次名正言順躺在了自己相公的床上,如此諷刺。
王府一衆奴婢見到床上裹緊被單的我個個幹瞪眼,估計從沒見過我這號人物,或者壓根不曉得我是她們的王妃,沐臻遞去一個眼神,那些婢子便心領神會,低頭去準備盥洗衣物了。因在素苑洗過一次,于是我便敷衍了事,随後坐在一旁案幾前觀察着漱玉姑姑帶來的藥。
此時沐臻正轉到屏風後更衣,我閑着無事,便看看藥,共有兩只藥碗,還溫熱的散發着藥氣,黑乎乎的湯汁一看就很苦,我很失望,早知道就讓那些奴婢帶點紅糖來了。
沐臻穿好衣服,理着袖口步了出來,方才在床上的他鳳眸微眯,剛睡醒慵懶的樣子讓人覺得完全無害,還散發着一股好聞的清香,穿了衣服以後便着實不同,本來身材較常人就高大,着一身月白華服更覺高貴清冷,令人不敢貿然接近。
“王妃娘娘,奴婢有一個疑問,不知當講不當講?”漱玉姑姑問我。
我道:“姑姑請講。”
漱玉姑姑意味深長地打量我一眼,然後緩緩開口:“娘娘睡覺怎麽不脫鞋呢?”
啊?我愣了一下,脫鞋?我睡覺一直都是脫鞋上床的呀,望望腳下的繡花鞋,我恍然大悟,方才躲得太匆忙,忘記了脫鞋!
我磕磕巴巴地答道:“昨昨……昨晚太太太急了……那個,忘了脫鞋。”
一陣窘迫感從胸口彌漫開,臉頰似乎開始發燒了,我望了望沐臻,希望他可以幫我解釋一下,沒想到他只是握拳在嘴邊輕咳一聲,便別過了臉。
“娘娘,奴婢提醒您一句,凡事戒驕戒躁,總會出成果的,不用那麽急。”漱玉姑姑捧起一碗藥送到我眼皮子底下,“這碗藥是有助于受孕的古方,娘娘快趁熱喝吧。”
我感到臉紅成了一只番茄,不管三七二十一,端起那碗藥咕嚕咕嚕喝了個底朝天,不是我想喝,而是已經窘迫地手足無措,希望喝完藥就能快點解脫。
“娘娘,這一碗是王爺的藥,請娘娘務必讓王爺喝下,奴婢這就告退。”漱玉姑姑放下了另一只藥碗對我囑咐,出門前特意往送子觀音像那兒瞄了兩眼,還不忘告誡我:“娘娘莫忘上香。”
我連聲應下,一邊思慮着漱玉姑姑可能啥時候再來突擊一次也未可知。
我端着藥挪到到沐臻面前,他掃了我一眼,泰然自若地抿唇說道:“本王不需要。”
他接過碗又放回案幾上,評價一句:“這是什麽藥本王清楚,母後別有用心,本王還是先去上朝罷。”
“你怎麽知道這是什麽藥?”我努努嘴覺得好奇怪。
他望了一眼藥,又望我一眼:“想來不過就只有那些藥罷了……母後這麽早就派人過來,她的目的,可不止這一個。”
沐臻說的那些藥是指……壯*藥嗎?我差點沒把剛剛喝下去的藥嘔出來,太後對自己親兒子那方面的能力也太不信任了吧,真損。
“外頭有些風言風語,漱玉不過是借着送藥的名目,來看看流言是否屬實。”他解釋道,“母後疑心有些重。”
“流言?什麽流言?是關于我和你的嗎?”我問他。
沐臻沉吟一會兒才緩緩道:“你我不和,傳言已久。”
這傳言倒是傳的有模有樣的,我還記得以前有個景王妃剛進門不到半月便要駕鶴西去的傳言更是離譜,我點點頭,所以說他在打消太後的疑心的同時,也幫了我一把,真是兩全其美。
見他就要走,我心裏百轉千回,就只有一個念頭,就同走馬燈似地在腦子裏旋轉呼之欲出,終究忍不住咬着下唇說道:“謝……謝你。”
沐臻漫不經心:“謝本王什麽?”
“我……”我捏着字頭,就是不知道該怎麽說。
“你不必謝本王。”
“你……不生我氣了?”見他神色緩和,而我又想起那日在馬車上莽莽撞撞就說出休書這樣的話,就有些愧疚,維持和睦的關系看來還是很有必要的,不然下次再碰到這種突發的狀況可就真的是措手不及了。
“本王從未氣過任何人,本王氣的,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