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共飲一盅風與月
嗯?他說什麽……王爺把顧青岚馱走了?
我心裏一陣泛酸,嘴裏苦的厲害,伸出食指戳着前方:“沐臻你呀你呀……喜歡人家顧小姐就明說嘛……我幫你搞定……妥妥的!……妥妥……你不要欺負我了……其實呢,我很可憐的……你既然這麽恨我……就休了我啊啊……休掉我!……不就一了百了……了……了無牽挂了嘛?……”
我認為自個兒說得在理,于是咯咯笑出聲來,雖然這腦袋朝下趴在人背上被馱着的姿勢實在難受,不過影響不了我的好心情,于是我清了清嗓子開始唱歌:
“村邊上的牽牛花兒開了,姑娘的胭脂全都化開了,要問我的心裏是不是住着情郎呀,你猜你猜你猜不着啊呀……”
哎呀好像跑調了……不過沒事兒,今兒個本姑娘心情好,愛唱啥唱啥,管他什麽清平調,還是什麽高山流水的,陳氏情歌最好聽了!
我斷斷續續地唱着歌,不知不覺眼框就開始發熱,原本幹澀的眼裏一下子充盈了模糊的淚水,我一把抹掉又立即湧出來,怎麽也收不住,我這是開心快活地哭了嗎?我幹笑幾聲,腦中的思緒紛亂得一塌糊塗,依稀覺得外頭的日光毒辣而有刺眼,身下人步伐穩健,一步步往前走去,起伏的步調晃得我有幾分頭昏眼花……這是要帶我去哪呀?
不知過了多久,搖搖晃晃的視野一下變暗,腳步也随即停下,又一個毫無預兆的天旋地轉之後,我重重摔在一處柔軟之上,摔得我很是舒服,身下的背面很滑很柔軟,我蹭了幾下,自然而然地往那最柔軟的地方探去。
我眯着眼喘着粗氣,騰騰燥熱開始彌漫全身,濃烈的灼燒感漫上嗓子眼,胃裏有陣陣抽疼,我想起從早上到現在似乎還未用早飯,這空空腹中如何經得起烈酒的刺激?
“陳緣,你清醒一點。”
我感到有人正拍打着我的臉,一只略微冰涼的手拂過我燒紅的面頰,帶來一種如絲般的清涼與戰栗,我馬上攫住那只手貼在臉上最燙的部位摩挲着……真舒服啊,我微微嘆了一口氣,睜開惺忪的眼——
……
靜默三秒。
“啊啊啊!怎麽是你!!”我瞪着沐臻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酒意消散大半,幾近咆哮。
“怎麽不能是我?”他挑眉看我,唇角不滿地揚起。
我磕磕巴巴問他:“你……你不是帶那……那個顧青岚走了嗎?”
沐臻蹙着眉頭:“那你說,你現在壓着的是誰?”
等……等等,我壓着他了?低頭一看,我果真以一個可笑的八爪魚一般的姿勢黏在他身上,還極力舒展開四肢将他牢牢鎖住。
于是我誠實地回答了他:“你沒看到嗎,本姑娘壓着的是你。”
“……”他欲言又止,眸色一暗,忽的伸出雙臂圈住我的腰,長腿重重一勾,我只覺天翻地覆,再次清醒就發覺他已将我壓在身下,四目相對,我忽然覺得有什麽東西不對勁。
“現在不是了。”他眯起眼。
我屏住了呼吸,一下瞪圓了眼:“等等……這兒是哪?我為什麽會在這裏?還有那些人怎麽都不見了?”
“笨!”他突然屈指在我腦門上敲了一記,頓時一陣尖酸的痛傳來,害得我不由得往後縮了一下。
“你喝了酒就會耍潑,我不将你帶出來豈不是會被人笑話?”他解釋道。
我揉揉腦門瞄他幾眼,原來他是為了不丢臉才将我帶出來的,為了面子,連顧青岚都不顧,着實不大厚道,遂問道:“那你怎麽不管顧小姐了?”
“你在意了?”他漫不經心反問我。
在意?當然啊!我點點頭,這可關乎面子問題,不僅是沐臻的面子,也是我的面子。
他眼角揚起一絲輕微笑意,我怔了一會兒,莫名覺得有些毛骨悚然,而此處正是另一間布置雅致的營帳,帳中除我與他以外空無一人,安靜得有些可怕,我不敢多說話,只好試探性地問他:
“你……你想幹嘛?”我戰戰兢兢地,或恐他又做出什麽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事來。
“你說呢?”他朱色的薄唇吐出幾口微涼的氣息噴薄在我耳畔,引得我原本就燒灼着的皮膚變得滾燙無比,柔軟的發絲垂在我耳際,有一絲微微發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