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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此事無關風與月

“王爺可在裏面?”此時帳外竟傳來百裏禹有些突兀的聲音,沐臻面色一滞,偏過頭問道:“有何事?”

沐臻的語氣明顯有些不快,想來專心欺負我時被人打斷,實在不大爽快。我吸吸鼻子感覺酒意再一次漫了上來,熏得我兩只眼皮開始打架,隐隐聽外頭的百裏禹說道:“王爺,尋央老弟讓百裏送些醒酒藥給嫂嫂。”

正好頭有些疼,醒酒藥麽……挺好的,收下吧。

我沒聽清他到底回答了什麽,只覺眼皮奇沉無比,沐臻若想欺負我還是改日罷,我今日腦袋沉得發慌,很想睡一覺,于是我按着他的手臂對他說:“你我改日……改日好嗎?”

一陣目眩過後,我仿佛一下跌入了無邊無際的深淵。

睡覺是一種很有魔力的事,尤其是酒後的這一覺,必定是我睡得最安穩的,況且這裏大概是沐臻專用的一頂帳房,床榻上的雲絲被有種極致的柔軟,總之我偏愛軟和,因此睡得很是舒心,只是夢裏卻不大安詳——

“你與洛尋央不過才見過幾次面,”沐臻捏着我的肩膀,語氣不善,眉頭深深蹙起,“陳緣,本王真是小看了你。”

我知道這是夢,因此便嘻嘻哈哈糊弄他一下:“對啊……你小看我了。”

“你是本王的王妃,不準與其他男子有所往來。”他的聲音嚴厲不少,“懂嗎?”

既然是夢,便随便敷衍安撫一下他便好,說不定待會兒這夢境裏還會出現多寶或者是小苗子,盡快過了沐臻這一關也是省事兒。

“乖,別生氣別生氣,”我張開臂去安撫他,“我是你一個人的王妃……”

我抱着他蹭了幾下,像小時候抱着小苗子一樣,用手輕輕撫着他的背:“我們睡覺,不怕不怕……”

都說夢與現實是相反的。現實中沐臻總是盯着我不放,甚至還會欺負我,所以只有在夢裏,他才會回抱我,才會這麽溫柔。自古閨中少婦,有哪一個不希望自己丈夫的心在自己身上的,可偏偏我陳緣清新脫俗……不過既然是夢,我也懶得與他作對了。

下巴抵在他的頸窩,感覺他的手掌游移在我的背脊,有一個熱乎乎的東西正貼着我的臉,我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繼續做夢。

可奇怪的是,接下來我竟半個夢也未做,腦海裏全是他溫柔抱着我的樣子,眉目和煦,嘴角的微笑淺淺,全然沒有平日裏那副冷冰冰的樣子,我心道夢畢竟只是夢,不真實地可怕。我又并非不清楚沐臻其人,就算他臉上有再普通不過的笑,也并非是單純的笑。

……

不知睡了幾個時辰,當我真正清醒之時四肢酸軟無力,頭疼得天靈蓋都要裂開,腹部陣陣抽痛,視線所及之處一片狼藉,入目首先是床榻旁幾點明滅的燭火,光線并不昏暗,依稀可見床下散落了幾件辨不清是誰的衣物,毫無章法的被丢在地上,我伸手撈起一看,竟是我那件鵝黃色的外衫,我蹙着眉回想,卻怎麽也想不起來我是如何脫的衣裳。

“你醒了?”略低的嗓音自床榻深處傳來,帶着點微微的不滿。

我心中着實一驚,一回頭見到沐臻正側卧着支頤打量我,溫暖的燭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泛起一層淡淡光暈,墨發随意散開,打在精致的胸膛兩側——這幅慵懶的樣子果然只有他躺在床上時才有。

“你膽子真大,連本王的衣服都敢脫。”他道。

頓覺眉尖不受控制地跳動幾下,看來在我睡覺的這段時間裏一定發生了什麽。

一陣冷風吹來,肩上光溜溜地發涼,我低頭一看,原來胸前只系了一條繡着小菊花的兜肚,幾朵黃色小菊花栩栩如生,我記得還是九姨娘親自給我繡的。

不,會,吧?

“啊啊啊啊!你這個禽獸不如的居然敢脫我衣服!!”我撲上去氣急敗壞地捶打着他,拼命搖着他的肩。

忽然,一只手重重攫住我的手腕,我所有的動作皆被迫停止,我瞪着他的眼裏仿佛都要噴出熊熊的怒火,用這種卑鄙的方式來折磨我,他簡直就不是人!

“本王怎麽知道你醉成這樣會脫衣裳?”他反問我,一雙薄唇微微撅起,“還是你早已迫不及待想要解了衣帶?”

我被問得啞口無言,果然姜還是老的辣,我這名不見經傳的小女子還是擰不過馳騁官場與戰場多年的沐大王爺:“你……你你胡說!我怎麽可能做這種事!”

“哦?是嗎?”微微上揚的語調令人心生不安,“那本王可是記得清清楚楚,你脫了衣裳後,執意央求本王陪你一起睡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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