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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花燈初上

待到他将嘴中的飯粒盡數咽下後,竟不由自主地嗆了幾聲:“娘娘,常喜還是去城裏尋王爺吧。”

說完便起身要走,我攔都攔不住,只好大喝一聲:“你站住!”

常喜顫了顫肩膀終于收住了腳步,我轉到他面前,皺着眉對他說:“我也去。”

常喜僵着笑推辭道:“娘娘身子不好,不适宜外出走動。”

我冷了聲,拿出王妃的氣勢來诘問他:“我的吩咐你居然都不聽了?”

常喜忙低頭沉聲道:“常喜不敢。”

我收回了逼仄的視線,事實上我着實不喜歡用一副高高在上的主子語氣與人說話,人生在世,所有人應都是平等的,不存在什麽主子與奴才,我與多寶就是如此,從小到大似乎沒什麽差別。

如今真真正正在外頭走一遭,方覺外頭的世界是如此之好,我跟着常喜走出客棧,不遠處便是一連串的花燈展,火紅的花燈在靜谧祥和的寧州城裏漫成一片紅色火海,白日裏寧州城寧靜沉睡,可夜晚卻是如此熱鬧非凡,我随着常喜穿梭在一片又一片的燈海中,一下便忘記了疼痛,忘記了一切。

耳旁賣燈人的呼喊聲一陣高過一陣,如織行人穿梭在身側,我淹沒在湧動的人群與燈海之中,只聽一旁有個賣燈的小販沖我吆喝:“姑娘,買盞燈吧!随便看随便選啊……”

小販身後置着不少漂亮的燈,蓮花茶花燈,也有可愛的動物燈,還有連成串一排排鮮豔亮麗的葫蘆燈,各式各樣令人眼花缭亂,我有些看不過來,拄着腦袋犯了難。

視線落到最左側的一盞通體潔白的燈上,我走過去托起那盞燈細細觀察着,純白色的燈芯,似蓮般的花瓣,乍一看與蓮燈竟有幾分相似,但仔細一看卻又不是了,這盞燈可真漂亮。

“姑娘,一看你就是識貨的,這鲛人淚五十兩一盞便宜賣給你了!”小販道。

五十兩一盞?也太貴了……

“告訴姑娘吧,這鲛人淚可以超度往生的亡魂,在這寧州城外可是一盞難求啊。”小販振振有詞。

超度亡魂?超度誰的亡魂?近來我所知道的亡魂似乎只有那個左相的大小姐顧青懷,別個應當就沒有了,要買給顧青懷麽?怎麽說都有些別扭。

我放下燈盞意欲離去,可那小販卻不依不撓地叫住了我:“唉……姑娘別走啊,三十兩!一口價!不能再低了!”

我回頭望了望那盞燈與那小販,略一思索又佯裝轉頭離去,于是那小販又吆喝起來:“诶……要不二十兩……十兩……?”

十兩?我回頭張望兩眼皺皺眉頭,只見那小販幾近崩潰:“五兩吧……真的不能再低了……”

我吸吸鼻子走到攤子前丢了一塊五兩的碎銀給他,這才伸手拿起那盞鲛人淚邊走邊端詳,這不就是一盞普通的破燈麽,哪有這麽神奇啊,超度亡魂……還是先超度超度我吧,我也挺不幸的。

雖然心裏是這麽想的,但是手上卻不是這麽做的,我居然抖開了一塊嶄新的帕子将這東西裹了起來,生怕它摔碎或是碰着什麽裂了,畢竟它實在是好看,我忍不住想要好好保護它。

買完燈盞後,我便發覺隐沒在了茫茫的人群之中,身側的路人皆是陌生地緊,我護着懷裏的燈盞和銀子,好不容易找到一個人少的拐角處站定,焦急地尋找着常喜。

我扯着嗓子大喊常喜幾聲:“常喜——常喜——”

可是無人應聲,倒是有的幾個路人紛紛側目,但很快我的嗓音便被嘈雜的人潮給沖散了,我急急地在花燈展上跑來跑去,可惜仍然沒能看見常喜。

常喜他……不會丢了吧……唉,我真該死,光顧着買東西,光顧着還價,居然沒看好他這個大活人,我陳緣居然丢了個一等侍衛!實在是該死,該死!

我抱臂站在一座廊橋之上張望,橋呈拱形,站得高看得遠這句話說得不錯,我拼命踮着腳往遠處湧動的人潮處眺望,可惜仍舊是一無所獲,我看見的就只有火紅長龍似的花燈展,水面與花燈交相輝映,一時間影影綽綽。

“小娘子身段不錯呀……”忽聽耳旁傳來一個奇怪的聲音,回頭一瞧,來人一身錦繡華服,頭戴一頂鑲玉八寶帽,滿臉通紅吐着粗氣,手握一只酒壇子身形搖搖晃晃,酒氣亂噴,眼神迷離,“來……陪爺玩玩兒嘛……”

我下意識地往一旁閃了閃,可那人說着便要來挑我的下巴,我一想,他誇贊了我的身段我心裏自然受用,但是……女子都是有虛榮心的呀,于是我一掌打掉他的手,指着自己的臉問他:“你看你看,我長得怎麽樣?”

那酒鬼拍着酒壇子樂呵呵地笑了幾聲:“……俊!俏!”

我一聽心裏樂開了花,看來我也并非不堪入目啊,我喜滋滋的從懷裏撈了十兩銀子塞到那酒鬼懷裏:“就當是請你吃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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