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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錦囊妙語

什麽?野貓?哪有野貓啊?半夜發了瘋叫的似乎只有我……一人,難不成陳家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和沐臻那點兒破事兒了?我吃了個巨大無比的癟,又不是我想叫,實在是忍不住……誰讓沐臻如此身強體壯來着。

我強忍着憋屈,從牙縫間勉勉強強擠出像樣的一句話:“我記住你了,你……給我等着!”

“恩,不錯”他漫不經心答了一句,“再過幾日,就能等到我外孫了。”

我頂着滿面淚流沖出了房門。

迎面撞見正往各個姨娘院子裏串門的沐臻,身旁幾個小厮手裏提着些酒食面點,甚至還有一只燒雞,看來我那些姨娘對他喜歡得緊。

小厮收好物品,他見了我皺了皺眉:“你怎麽哭了?”

我嘟着嘴:“我爹欺負我,你也欺負我,你們都欺負我!”

沐臻見我這幅樣子似乎有些心疼了,拉我在一旁的涼亭中坐下,還遞給我一方帕子,我淚眼汪汪地啜泣着,礙着有旁人在有些不自在,沐臻揮揮衣袖打發那些小厮回去後,我才敢吱聲:“晚上那個……還是節制些好。”

他自斟了一杯茶水:“哦?你喜歡白天?”

“……”果然還是不能信他,他與我爹的本質一樣,都是男人,我早該料到這一點,現在才發覺是不是有些晚了?

涼亭四周竹木婆娑,不遠處是一叢林立的假山石,景色秀麗與景王府不相上下,我哽咽了一會兒,還是覺得自己很無用。

沐臻不知從何處摸出一碟子亮晶晶的蜜餞,撚了一只送到我嘴旁,我張嘴咬住,頓時一陣甜膩溢滿口齒之間,甜的我牙都快掉了,瞬間滿臉的淚水都收住,我“嗚嗚”地被他塞了滿嘴的蜜餞,實在有些消受不了了,只得連忙擺手。

“多吃些蜜棗,別餓着了。”他道。

蜜棗管飽麽?這邏輯怎麽說也說不通啊,不過若是一直被他這麽喂下去,鐵定管飽,我勉強吞進了口中的蜜棗子,嘴裏甜到發麻,忙搶了他的茶水大喝一口嗆了幾聲。

“你怎的還是這樣莽撞。”他替我順了順氣,下了個結論“秉性難移。”

秉性難移?他還真是說對了,我這性子就算讓我當個本分的王妃日日接觸京城中的名媛淑女,我也改不了,還是自在些想怎樣就怎樣,笑的時候露齒,哭的時候嚎啕,多麽自在無拘束的日子。

我低頭又喝了一口水:“我的秉性向來如此,想必王爺許是喜歡得緊呢。”

他默了默,輕笑道:“你今晚還想不想活了?”

無賴至此,想必他對我已是無語,索性抛出一句威脅,想将我的勢頭壓下去。

“憑什麽!憑什麽我每次都在下面!”我放下杯子沖他道,“以後我都要在上面!”

“在上面?”他蹙起眉毛壓低聲線,挑起我的下巴緩緩靠近,“真是異想天開。”

說完便低頭咬住了我的唇瓣:“真甜。”食過蜜棗後的嘴裏仍留有一絲餘味,他長驅直入一下便吻得我找不着北了。

……

“你不是說不喜歡晚上麽?”片刻之後他終于離開了我的唇,一邊抱起我往那片林立的假山石中走去。

假山石嶙峋高聳,我被他堵在一塊大石頭前,無半點招架之力,周遭鳥雀驚飛,綿延的長空中皆是潔白柔軟的白雲,光天化日之下,我居然毫無骨氣地就範了。

後背摩擦地生疼,以至于後來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那片假山石林的,沐臻穿好衣裳後在我手心裏放了一只漂亮的小香囊,我捏着那只香囊,覺得有點眼熟,但明顯思維跟不上行動,朦胧間被晃晃悠悠地抱回了西廂。

“篤!”他突然屈指在我腦袋瓜子上敲了一記,我一個激靈從他懷裏回過神兒來,原來已在不覺間回西廂了,他将我放回床上的時候,我才認出那只令我感到眼熟的錦囊:“這香囊不是渠蘇給你的嗎?”

我舉着香囊問他道,他替我理了理淩亂的發鬓:“是,這香囊有兩只,一只給本王,另一只是給你準備的。”

我有些驚訝,記得那日出發前夕,渠蘇拿着香囊去尋沐臻的确是送了兩只,那時我還認為一只給沐臻,另一只留給她自己,如今看來,這另一只,居然是給我的?渠蘇她……是不是一直都知道些什麽?

“她是聰明人,不像你,這麽笨。”他掃了我一眼,又着重地說了一遍“笨!”

這“笨”字猶如一堵巨石砸在我的頭頂上,将我砸的七零八落落花流水水漫金山,難道我真的如他所言,很……笨麽?

渠蘇居然也瞞着我,難怪她之前面對我時有時會有些不自然,對有些事還有些三緘其口,原來她一直都知道沐臻對我有所企圖,而且還不告訴我!這這這以我與她的交情來說,她沒道理不告訴我啊!

我轉頭看着沐臻,瞬間拉下臉:“是不是你不讓她告訴我的?”

他偏偏頭,頓了頓道:“哦,被你發現了。”

“……”他總能一句話就将我噎死,什麽叫做被我發現了?明擺着是在諷刺我腦殼子不中用嘛!

我氣呼呼地指着他道:“你你你……狼心狗肺!”

“狼心狗肺裏裝的不都是你?”他說完長臂一攬又将我攬入懷中,溫熱的唇貼在我耳畔,絲絲醉人的氣息游蕩在我脖頸只見,惹得我渾身一陣戰栗。

“不……不好了!”這時忽聞外頭一陣淩亂腳步聲,門口闖入一個神色慌張的小婢,小婢臉色煞白,一張嘴唇有些毫無血色,“王……王爺!顧小姐發病了!”

在見到我與沐臻時,那婢子更慌了,忙不疊轉了身道:“奴……奴婢不是有意看見的!”

沐臻停下動作,擡眸望了望那轉身捂着眼的婢子,語氣不滿:“她怎麽了?”

那婢子看起來似乎是我爹指派給顧青懷的,我爹對顧青懷可是重視的很,還派了好些婢子去看顧她,如若不是沈離憂先行一步,怕是還要央着沈離憂替她瞧上一回病吧。

商人世家從來都是不受待見的,就算有再多的金銀再多的珍寶,也比不上那些大官的身份地位,我自小便明白這個道理,是以也沒将自個兒當作深閨中多嬌的女兒,随着性子愛咋咋地,活得也是有滋有味的。

而像顧青懷這般,無故失蹤又被尋回的,怕是也不多見。

與沐臻一同跟着那名婢子去了東邊的一處廂房,宣兒正往外端着盆水,見了我也只是斜了我一眼,便扭頭步開了,我也沒多想便上前堵住她:“你家姑娘怎樣了?”

她也不看我,輕哼一聲道:“不用假惺惺裝好人,雖說我宣兒是從風越樓裏出來的,但從不扮好人。”

既然她說她是從風月樓裏出來的,那為何不像那些人一樣,用琉璃散去控制顧青懷呢?

“那你明明知道那琉璃散只會令她更難受,你為何還要讓她服用?”我只是說出了自己心裏的疑問,雖然有些好奇在裏頭,但我又挺同情顧青懷的,她這樣整日病着,也不說話,說不定連以往的一些事兒都忘了,連她為何會出現在風越樓的原因都忘了吧。

“你以為我想麽?風越樓裏每個舞姬歌姬都被控制……”宣兒說道這兒便止住了,一雙烏亮的眼眸裏居然有些遮遮掩掩,就在我愣神的功夫她竟尋了個空子,端着水盆快步走出了院子。

我訝異地看着她快步離去的背影,宣兒她一定知道些什麽,只是難以言說罷了,說不定,連顧青懷出現在風越樓的原因,她都知曉一二。

沐臻走過來輕輕拍拍我的肩,示意我進屋去瞧瞧顧青懷,我與他一前一後進了屋子,屋內滿室草藥味,窗柩上一層薄薄的輕紗籠進些許熹微日光,頗有些歲月靜好之感,可惜美人在側,卻是嬌病在身。

顧青懷的氣色比之先前好上許多,人也有了些精神,只是嘴角竟有一絲駭人的血跡,沿着唇線蔓延,那婢子先前說她發病,大約指的就是這個了。

顧青懷見了來人,便想要下床走動,一旁伺候着的小婢便忙扶住了她:“姑娘還是好生躺着罷。”

于是她又躺回床上,合着床錦被微微嘆了口氣,精致的容顏并沒有因為病痛的折磨而遜色分毫,反而有種弱柳扶風之感,她看着我,略顯艱難地說出了我們之間的第一句話:

“想必你便是王妃娘娘吧,恕小女青懷不能起身行禮了。”她氣息微弱,連話說得都是沒有底氣,還帶着點微微的歉意“多謝娘娘與王爺這幾日的照顧,宣兒不懂事,怕是給你們添亂了。”

她總給人一種大家風範,雖然病卧,但說的話确是不卑不亢:“宣兒将我當做恩人,有時候做事是急躁了些,你們方才說的話我都聽見了,風越樓乃是非之地,從左相大小姐變為了靠琴技生存的秦月半,其實,我也不知道是為何。”

她似乎有些迷茫了,語速也越來越慢,到最後竟連只言片語也說不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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