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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節

”一聲極其清脆的聲響,一件物事掉在了地上。當衆人回過神時,只見丁紅菱的青玉銀鞭掉落在地,徒剩她不可置信的一臉茫然神色。

是啊,誰都沒有想到場面會在瞬間逆轉,原本處於劣勢的穆青會來個回馬槍,在瞬間就打落了丁紅菱的武器,而對武者而言,武器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武器失落,就表明敗局已現。

“承讓。”穆青拱手握拳施禮道,似乎自己的勝利只是僥幸而已,一點喜色都沒有浮現在他臉上。靜華不知道他是真豁然到如此還是虛僞以對,一個籍籍無名的江湖人即将登頂武林尊者,這個消息怎能不讓人為之雀躍,而穆青卻很是平靜的神色。見勝負已分,場上有人朗聲宣告道:“最後一局,括蒼派丁紅菱對昆侖派穆青,穆青勝!”臺下不禁爆發出一片歡呼聲。

似乎沒有人再會去留意臺上那個紅衣翩然的女子,衆人的目光也都圍著新的武林尊主而轉,沒有人注意到丁紅菱錯愕過後臉上那魅惑的笑容,是的,她在笑,笑得那麽美,美到讓人迷惑。連身為女人的靜華都不知道她此時會想些什麽,她只知道此刻她的心一定很難受,雖然笑著,但笑容背後……又是怎樣一個失意的女子啊!如此驕傲的女子此刻該如何接受她的失敗?!

“她輸就輸在太急功近利上,以致将自身的弱點曝光在對手面前,前面穆青只是虛晃一槍,他熟谙她的性格,以自己做餌就是要讓她大意,誘她出招,給她假象讓她以為穩操勝券,最後再來個措手不及,在高處将她狠狠打落。其實比武跟下棋一樣,也講究心理戰術,不能單以武功高低論勝負。”看著黯然下去的少女,坐在輪椅上的月華男子不禁柔聲解說道。

“原來是這樣。難怪剛才少華說丁紅菱注定會輸,就因為她太真所以注定她的失敗?還是這個世道人心難測,都想著辦法隐藏自己,去算計著別人?”靜華其實挺為丁紅菱忿忿不平的,但最終後半句她沒有說出口,盡數被她吞回了肚子裏。這個世界惶惶不可終日,何曾在乎過簡單之人簡單的想法。

此時蒼括山頂雲層密集,烏雲團團,風勢漸大,自有一股黑雲壓城,山雨欲來的态勢。而丁靜海卻在此時站了起來,做為此次盛會的東道主,他将宣布此任武林尊主的名字,雖然結果有目共睹,但形式性地由德高望重的江湖尊者報出名諱仍是就任尊主的必經程序。正待靜海老人報出穆青的名號時,忽聽一個粗啞的聲音在空中響徹:“慢著!”

衆人只見一個紅色身影飄飛而來瞬間就穩穩地落在了主擂臺上,衣袂翩翩不縷半分塵土,和穆青咫尺而立。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全聚集到那人身上。

“是他?!”靜華心中暗自一驚,雖然昨夜他有說過今日好戲才真正開始,她有料想到他的出現,可沒料到他會以這種方式在這個時候出現。

只見來者身穿一件紅色衣衫,那種紅有別於丁紅菱所穿的嫣紅,它紅得耀目,紅得似血,讓人平添一種冷豔凄絕的神采。靜華有看過他穿過黑色的衣服,但從沒見過他穿紅衣的樣子,如果說黑色彰顯出他的冷酷,那麽紅色則更像是複仇的宣言。而更讓所有人訝然的是他竟然沒有用真面目示人,而是戴著一銀色弧形面具,鼻梁下那雙裸露的嘴唇妖豔至極,像汲食了鮮血般紅亮。那雙黑色的眼眸則黑得濃烈,猶如漩渦要将人吸入,就此沈淪。

他就這樣手持紫玉長簫悠然看著觀禮臺中那些名門各派的掌門們,雖然臉被面具遮著,但就給人這種似笑非笑的神情,似嘲笑似挑釁。

從他出現在場中的那一刻起,看臺下就議論紛紛,“他是誰?”“他來幹嘛?”“江湖中有這樣一號人物嗎?……”

丁靜海也突然有點摸不著狀況,這樣一個小子就這樣明目張膽地闖了進來,不知該說他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說他愣頭小子一個。

“小子,剛才是你叫停的?”丁靜海滿臉肅然地問道。

“是。”紅衣男子厲芒一閃,溢出幽邪之氣,沙啞之聲回答道。

“報上你的名字。”

男子輕啓雙唇,異常清晰地吐出三個字“花折枝。”

靜海老人這下知道這小子是存心來找茬的了。

“花折枝?”從紅衣男子報出他的大名開始,看臺下就已經熱鬧地炸開了鍋,各個聲音議論紛紛。

“原來他就是花折枝啊!那不是采花大盜嗎?他來這幹嘛?……”

是啊,所有人都知道花折枝是江湖久負盛名的采花大盜,但從沒有人真正見過他的真面目,更遑論他的背影,他的身世,他的師門了,就如一個傳說,雖然被人說爛了,但事實的真相無人能辨識一二。再說采花大盜這些宵小之徒何曾敢來正義俠士聚集的武林盛會,更別說嚣張地出現在武林尊主的比武大會上,還這樣堂而皇之地如入無人之境。

“閣下的目的!”丁靜海再好的耐心都被眼前這嚣張的小子給弄得不耐煩了。

“比武。”

“真是不自量力!”底下已經有人嗤之以鼻道。

“難道名門正派也會怕我這個名聲不好的人,我是不自量力,此次勢要讨教下武林尊主的功夫了!”說著,颀長身形拔地而起,手中長嘯直奔穆青而去。

只見,剎那,電光火石,寶劍相擊铿锵之聲不絕於耳,有別於與丁紅菱的過招,對江湖有著惡臭之名的花折枝,穆青從交手開始就痛下殺招,一點也不留情,只是與他過招之後,他才發覺自己有點力不從心,那人劍鋒還未出鞘,自己就有點招架不住了。

再沒有任何耐心,紅衣男子似是逗弄完了這個頂著武林尊主的傀儡,噌的一聲拔出長簫中的紫郢寶劍,瞬間萬點星芒罩著穆青的胸前直沖而下,随著“啊!”的一聲痛呼,一波熾熱滾燙的熱流透過相交的劍身傳入胸腔,震得穆青全身發麻,劍一下碎成幾段,而他自己也踉跄好幾步才停了後退的勢頭,撫胸喘了好幾口粗氣,才将胸中的氣悶舒緩,只是口中立時吐出好幾口鮮血。

“勝負已分,不必再戰。”一直未出聲的謝關風一瞬不瞬地看著花折枝,朗聲說道。

從花折枝亮出紫郢寶劍開始,底下衆人便是驚訝至極,對他身份的好奇勝過了穆青這一新任武林尊主慘敗的事實。“他到底是誰?為何會有紫郢寶劍?”種種疑問都直指主擂臺上那個冷意決然的男子。

是的,他是誰?在此刻,所有人都在猜測著他的身份,謝關風當然也概莫能外,他心中也正百味交雜著,他會是那個“他”嗎?那個日日入得夢魇來的男子?可他明明……

往事如煙,回首已不複當年……那會是一段怎樣的前塵舊事啊……

二十多年前,謝關風雖然頂著栖霞山莊少主的名號但還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拜別師門後一個人去江湖上游歷,那時的他,少年得志,劍術超群,桀骜不羁,加上識人太淺,無形中得罪了一些人,有一回險遭他人合計暗算,在因緣際會下被一青衣男子所救。兩人年齡相仿,相見恨晚,彼此更是惺惺相惜,遂拜把為異姓兄弟。

他還記得,那個青衣長衫的少年,豐神俊逸,衣擺青絲随風舞動,猶如飄渺仙子,不似人間煙火。他還記得,那人臉上永遠恬淡的笑容, 還有侍弄花草時那幸福的神情,雖然身為男兒身,但心思細膩如塵,如女子般有一顆七巧玲珑之心。

可,就在某一天,他消失了。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有留下任何只字片言。在之後漫長的歲月裏,謝關風失去了他的任何消息,他有找過,可任何線索都如沈牛入海,沒了聲息。直到十年後,他随八大門派圍剿逍遙宮,他才重新見到──他。

而那時的他,就如此放蕩不羁的側身半卧在華麗的軟榻之上,一襲紅色華貴的鎏金長袍鋪展開來,上面用金絲織就了朵朵蓮花,身上仿如披著朝霞般光彩奪目,讓人移不開視線,再加上那張颠倒衆生的美麗容顏,更是讓人沈淪。而他的懷裏卻攬著一個十五六歲眉目如畫的清秀少年,紅豔的嘴唇輕輕咬著少年喂上來的葡萄,手裏拿著一個水晶杯,裏面盛著鮮紅如血的瓊漿玉露,看著闖入逍遙宮的不速之客,邪邪一笑,黑亮如晨星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如黑色的雪蓮般妖冶盛放開來,美得妖魅張狂。

看到他的那一剎那,謝關風的心一下子收緊,似被重物壓迫著幾乎不能喘息。他的容顏,随著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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