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節
所有熟悉的一切都灰飛湮滅,十年來我嘗盡所有的苦,就是為報這殺父之仇,如今,你讓我放過他?”紅衣男子露出悲哀苦澀的笑容。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痛,可他是我父親啊,他的債就讓我來償還好嗎,殺了我!殺了我吧!”少女的淚水慢慢滑落下來,悲傷地說道,而一旁的少華也在一瞬間将劍對向了紅衣男子,不容他傷害自己身邊的親人。
“讓開吧,靜華!”此時在少女身後的男子輕輕地推開她,直視著面具中男子黑亮的眼睛問道,“你是蓮兄的兒子?是他的遺孤?讓我看看你的臉好嗎?”
“你就真的想看?你就不怕做惡夢?”
“我只是最後想看一眼……當年的确是我的錯!如今要殺要剮随你,只是希望你能圓我最後一個願望!”才一點的時光,謝關風就仿佛一下子蒼老下去。此時,他已做好了贖罪的準備,只是在心底還有一個小小奢望,希望在生命的最後還能見到那個日思夜想的容顏,哪怕是他的兒子,應該也繼承了其父的風範吧!
“成全你!”說著紅衣男子慢慢舉手想要揭掉面具。
“不要!不要那麽殘忍,花折枝,我求你!我求你好不好!不要揭開!”眼見那個銀色面具就要被揭起,靜華再也忍不住,大聲阻止道。她知道此時父親一定抱了求死的念頭,只要面具一揭,他就了無牽挂了,她不要這樣,難道一定要有人死才能解決所有的恩怨嗎?
而就在這時,主擂臺上突然出現了幾十個黑衣勁甲的鐵衣衛,高臺上一直作壁上觀的端王爺終於說話了,“今日這場好戲真夠精彩的,精彩的讓我都想湊熱鬧了,你說是嗎?靜華妹妹!”雖然是親昵的語氣,但看向場下的目光卻是冰冷殘酷的,好似什麽人不小心惹了沈睡的獅子一般,他要發火了!
這個紫袍金冠,雍容華貴的男子手勢一揮,那些個鐵衣衛便奉命飛上看臺對紅衣男子動起手來,勁風刀光瞬間将男子團團包圍。
靜華沒料到商斐之說動手就動手,而且還以多欺少,雖然花折枝的功夫很厲害,但同時還要面對青城崆峒派門人,還有那些見縫插針就加入戰局的武林正道,其招架的陣勢仍不由讓人看得心慌。
只消片刻,紅衣男子已然殺紅了眼,手中紫郢寶劍猶如噬血的狂蛇不停的吞噬著與之纏鬥的人的鮮血。手起劍落之間,不時有人倒下,鮮血遍灑。其慘烈讓靜華看得驚心,雖然她知道花折枝有能力應付,但──他如何面對那突然閃出的一排箭隊。是的,片刻之間,周圍又出現了幾十個手持彎弓,外披銀甲的鐵衣衛。伴随著商斐之略帶戲虐的聲音,“花折枝,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擾了此次武林大會不說,還殺害兩大掌門,實在罪惡滔天,看本王如何收拾你!”說著,“放箭!”一聲令下,數百枝梨花箭就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而出。
箭矢無眼,比人纏鬥更為危險。雖然抵擋得一陣,但一直這樣下去可不行。眼看情勢越來越不利,靜華下意識拔出青索寶劍加入戰局。雖然前一刻她跟花折枝還站在彼此的對立面,但此刻無礙於幫他,幫他為父親贖罪。
靜華沒想到,青索寶劍出鞘的剎那,和著紅衣男子手中的紫郢劍,發出陣陣清脆悅耳的劍鳴之聲,劍身更是發出青紫兩道光芒,像一對戀人般交相輝映。這一奇景頓時讓那些武林正道一陣詫然,不知誰人說出 “紫郢青索,英雲遇合,神物始出”這句話,立馬讓那些道貌岸然的人露出貪婪的目光,有人興奮地說道,“看那,這就是傳說中的青索跟紫郢劍那,誰得了他們,就會天下無敵!”
於是被貪念驅使著,更多的人加入了戰局,場面一度混亂,雖然少華他們為保護靜華也被牽連進來,但當靜華環顧四周時才發現,他們在不知何時竟被逼到了斷崖邊。蒼括山頂,地勢險峻,中間一處開闊地做了主擂臺,而其一處邊緣卻是奇險的斷崖,崖下雲霧似海,源源不斷升騰而起,再加上此刻豆大的雨點紛紛而下,更讓人心生屋漏偏逢連夜雨的感慨。
雨越下越大,漸漸迷失了靜華的視野,混戰之中,靜華只覺一股陰冷的視線在直直注視著自己,“小心──!”一聲尖利喊叫,靜華轉身,竟看到一支利箭破空向她而來,而此時竟避無可避。只聽“呲”的一聲,黑色箭羽沒肉而出,一只溫暖的手推開自己, 靜華只看到那個紅色的身影徑直向後倒去,而身後是……
“不要……”靜華大驚之下,急忙去拉他手,卻不慎腳下一空,随之向崖外跌去。同時還有一道青色的身影想要拉住她的衣袖,卻只扯落些許碎布,重心不穩也而跟著一起跌下崖去。
身體,飛速往崖底下墜,耳邊不斷響起布帛被劃裂的聲音,冰涼的雨水讓靜華覺得好冷,這就是瀕臨死亡的感覺嗎,她下意識的閉上眼睛,感受這最後一刻的知覺。
可當她醒來的時候,她有一刻的恍惚,自己竟然還活著,沒有斷手斷腳,只是渾身像被車輪碾過一般,身上的每一根骨頭似乎都要裂開了,她坐起身,才發現自己身處半空之中,崖上一棵延伸出來的老藤挂住了自己,還有花折枝跟那個熟悉的瘦弱身影,那個不懂凡塵的十方,否則……他們一定粉身碎骨了。
山中的雨勢狂肆而兇猛,直讓靜華不停打著哆嗦,借著尚餘的一絲光亮,靜華看到老藤後一個隐隐的石洞,她小心翼翼挪動身體爬進洞口,才發現這是一個可以遮風擋雨的天然溶洞,沒有野獸的氣息,很安全,於是使出渾身力氣将那兩個仍昏迷不醒的人兒拖了進去。
幸而,他們都還活著,只是花折枝替她擋了一箭在肩胛處有點重外,十方身體倒是沒有外傷只是虛弱到昏迷罷了。靜華站在洞口看著蒼茫的夜色知道他們一時半會可能出不去了,此處崖壁苔藓遍生,岩石陡峭,很難靠徒手之力爬上去,而崖下之人想要尋找到這隐蔽的一處救他們也無可能,如今只能等身體自行恢複,才有希望爬上崖頂。
而當她回到洞中,才發現那兩人竟然都睜開了眼睛,都一瞬不瞬地看著她,頓時百種滋味堵在胸口。花折枝為了救她生生挨了一箭不說還跌下崖去,十方不知何種緣由竟也為了拉她跌下崖來,差一點生命不保,這都是她害的,是她欠了他們。
“謝謝!對不起,是我害了你們!”靜華誠懇地說道,眼中已經淚珠漣漣。
“傻丫頭,這傷又不重,休息個一兩天就會自動愈合了,你哭什麽!”紅衣男子還是一貫的張狂,只是那青色僧袍之人還是一臉的淡漠,仿佛跌下崖去那一瞬間靜華看到的緊張慌亂的神色不屬於他,只是她的幻夢。
“花折枝,我幫你取箭。”靜華轉移開尴尬的視線,對上紅衣男子的黑瞳說道。
“我可以運功把箭逼出來,只是這箭有毒,你等下幫我用刀割掉那些腐肉!幸好我封閉了周身的幾個xue位,毒還未擴散。”
靜華這才發現紅衣男子肩膀處那暈染的花竟是黑色,可見箭端竟是抹了毒汁的,射箭之人卑鄙無恥可見一斑!雖然靜華心中腹诽暗罵著,可當看到花折枝自行逼箭的過程那真的讓她感覺到心疼,整個過程很疼很痛可他竟一聲不吭。
可當他要她用刀割掉腐肉,靜華卻不依了,她徑直用自己的方式幫他,沒有一絲猶豫,靜華傾身俯到他的胸口,對著肩膀處那個傷口用嘴一口口吸吮,然後吐掉,吸吮,再吐掉。
拗不過她,紅衣男子只能任由這個傻丫頭好心地為他解毒,雖然這點小傷對花折枝是小意思,但看到少女緊張的神情,還是不由心頭一暖,她的靜華啊,終於肯接受他了嗎?雖然他們的上一輩有著恩怨,但他真的不想就這樣放棄她,這個已經在心底紮根的女人!
許是累極,許是心頭的包袱終於卸下,靜華就這樣趴在紅衣男子的身上睡著了。頭埋在他的胸膛之上,柔軟的身軀貼著男性陽剛的身體。被雨淋濕的三人身上早已濕透了,靜華輕薄的衣料更是将她迷人的身線包裹得一清二楚,在洞中醒來的剎那,十方就以為看到夢中那個熟悉的身影,臉上已隐隐露出霞色,只是少女沒有看到罷了,現在她倒好竟安心理得毫無防備地在兩個男人面前睡去了。徒留一個男人面壁念著般若心經,而另一個男人艱難地隐忍著已被挑起的欲火。
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