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Chapter 8
倪瑞要籌備個大禮給驚蟄。
他的小孩兒要十八歲了。
大日子。
倪瑞在投人所好上是出了名的有主意,換到給驚蟄準備生日禮物,他反倒一點兒主意也沒了。
想想這個,不行,再想想那個,不好,眼看日子一天天臨近,倪瑞急得後牙槽疼。
他想要個有震撼性的、宏大的、有分水嶺意義的、有紀念意義的、驚蟄需要又喜歡的禮物。驚蟄生日的前一周,倪瑞實在想不出,便委婉地問驚蟄以後的想法。驚蟄給了他一個讓他十分滿意但沒什麽卵用的答案——想倪倪健健康康、開開心心、永遠都讓他這個受氣包作陪。
話太好聽,太籠統,往往都不是真的。
想深了,就生出自己越來越沒用,越來越不被需要的感慨來。
倪瑞心情低落到驚蟄一天幾十遍問怎麽了。
“今晚你到我房裏來睡吧,咱爺倆躺着聊聊天兒。”
驚蟄高興得手舞足蹈,洗澡洗了半小時,從內褲顏色到睡衣樣式,無一不征求倪瑞的意見,洗澡穿衣後,繁瑣的程序一套套往自己身上招呼,打扮得清爽白淨又陽光十足,全程哼唱串燒小曲兒。
倪瑞嘆息:往後跟小姑娘約會也就是這德行了,給他一天時間,他十之八九能捯饬一整天。
慣壞了啊慣壞了。
等到上了床關了燈,鼻息裏盡是沐浴香精的味道。
“這一晃幾年了,你十六歲那天跟我講,讓我活到你十八歲,眼看就十八歲了,你是今天就打算把我熏死在這兒還是怎麽的?”
“我那都是玩笑話。”驚蟄賣乖。
“玩笑話哪有你那樣認真的。”倪瑞把驚蟄不老實的手從自己身上扔下去,“再跟我胡鬧我就把你手剁了炖炖喂給你讓你自個兒吞了。你那時候啊,笨是笨了點,跟智力沒發育的智障兒童似的,可往臺階上一站那股勁兒,別提多有架勢了。不好在鬧起來要人命,你一哭我什麽招兒沒有,得哄着順着才行。誰能想到你能變成今天這樣?我腦子不好使了,想給你準備一份十八歲大禮,想來想去也想不到什麽好主意。你想要什麽‘驚喜’哪?”
“我想要什麽你都給嗎?”
“我對你能有什麽保留?就要十八的人了,話都不會說。”
驚蟄一下子緊張起來,又有些不好意思,支吾了一個“我”,接着是響亮的一句“我想要你”。
倪瑞等着驚蟄說下去,等來等去也沒等到下文。
“你想要我幹嘛?接着說,一驚一乍,說一半留一半是什麽破毛病,憋得我難受。”
驚蟄在床頭櫃上摸到手機,點開搜索引擎,快速輸入幾個關鍵字,嘩啦啦一堆少兒不宜的圖片出現在手機屏上。
不等驚蟄點大,他就吃了倪瑞一記打。
“沒忘這個呢!惦記多久了?真叫我失望。”
是該讓驚蟄有自己的生活了。
他沒欲望不代表虎狼之年的驚蟄也要跟他一樣過苦行僧的生活。
十八歲戀愛不早,要是驚蟄肯好好念書,現在怎麽着也得是個大學生。現在的大學生,有幾個沒戀愛的。
順理成章的事情,偏想起來就心酸。
沒長大時盼着長進,長進了又想着還是不要長大比較好。
這一酸,竟不想再講什麽。
聊什麽呢,沒什麽好聊。
“你想去哪兒去哪兒,想做什麽做什麽吧,在外面胡搞不行,沒人給你擦屁股,把人帶回來過夜我也是不依的,其他的,自己看着來。回房去睡吧,我也累了。”
“真的嘛?我想做什麽做什麽?”
“我不能拿繩拴着你,走吧,走吧!快走!”
“你又生氣了?”
“就你會惹我生氣,我能不氣嗎?”
驚蟄捧住倪瑞的臉親了上去,磕得倪瑞的牙陣陣疼。
“你親我幹嘛?媽的,你是狼嗎?往哪兒啃呢,手!手!再不松手我給你擰斷了你信不信。沒你鬧這麽過的!”
驚蟄壓着啃着,怎麽都不松手。
“倪倪說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你個狼崽子故意曲解我的意思,我能讓你親我嗎?這都什麽跟什麽!那我現在收回我的話。”
“你說我要什麽你都給的!”驚蟄提高了分貝。
“我……唔……反了你……唔……滾下去!”
“我什麽都不想要你的,就想要你,別的都不想要,就想要你,什麽大禮我都不稀罕,除了你。你說欠我的,欠我的!”
“……”
“你別說話了好不好倪倪,我現在不想聽你講話,我真的想要你,很早很早就想了。十八歲生日沒別的要求,就這一個好不好?倪倪,倪倪……”
“!!!”
“我不想放開你,我不能沒有你。倪倪,你明白我的意思嗎?我喜歡你,我愛你,我說過很多次了,你沒有一次當真過!”
“呼……你……喜歡……男人?當時你說……”
“倪倪,別逼走我,別逼我找別人,我壓力真的好大,我太渴望做出點什麽來了,但我每一步還必須要往穩健了走。倪倪,倪倪,我想要你,倪倪,你懂我的,你向來順着我的,別拒絕我!”
“發生什麽事了?”
“你別問。我——”
倪瑞胸前一痛,他忍不住咒罵起來。
“你幫幫我!倪倪!我真的……真的壓力好大……”
“你怎麽了?”
驚蟄越不吭聲,倪瑞心裏越着急。
他還沒見過驚蟄這樣。
一般事情驚蟄吊兒郎當的就過去了,沒見他把什麽事兒放在心上過。
今天這是怎麽了?
“你不能拒絕我,我不會讓你趕我走的。你知道我決定了的事情就要做到,做不到我不甘心。我要你。讓我做吧……倪倪,你不能不要我,倪倪,我真的喜歡你……倪倪,我早就說過,每天都在跟你說我喜歡你……再這樣下去會憋壞的……我就只要你一個……”
倪瑞受不了這溫言軟語,連自己都在說服自己同意。
讓驚蟄憋着,不舍得,找別人,更不同意,一聽孩子都委屈了這幾年,自責又上來了,脾氣卻一點上不來。
力道随着驚蟄一句句話一點點卸下。盡管不知道怎麽做,但他知道男人跟男人可以。他不怨驚蟄,心疼驚蟄,倒是埋怨起他弟來,把孩子給帶偏成這樣,這是教了些什麽不入流的東西,到頭來讓他遭了罪。
過程痛得厲害,火辣辣的,他咬着牙忍着,痛得很了,就咬着枕頭,洩出一點悶哼都讓他擔驚受怕。
他想讓驚蟄停下來,又憂心他半途停下來難受。忍不住漏出點聲音,又擔心驚蟄過分顧忌他的感受,自己也不爽快。
做都做了,兩個人不爽快,何必呢!
想着這是給驚蟄的十八歲大禮,是驚蟄想要的,能讓驚蟄舒服點,仿佛就不那麽痛了。
倪瑞問驚蟄:“你痛嗎?”
“不痛……你是不是很痛?我慢一點。”
“不,不痛,随你的節奏來就好。”
倪瑞過一會兒就忍不住問驚蟄痛不痛。
無意義的對話重複着,重複着,倪瑞知道自己後面流了血,但他沒有叫停。
他這保不準什麽時候就死了,受點痛沒關系,驚蟄的第一次,不能刺激到他,留下不好的毛病就難辦了。
這可是他倪瑞的驚蟄。又乖,又聰明,長得好還會疼人,受得了他的臭脾氣,他可不想因為自己的關系讓驚蟄留下什麽瑕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