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兔子的航母夢
助手同志一邊為同事們默哀, 一邊繼續苦口婆心。有更好的技術和方案實現更高的性能建造最完美的戰機當然是求之不得啦,問題是——
“博士, 可是按照這個花費, 中央撥下來的研究經費可能比較緊張……”豈知是緊張, 簡直是窮的要揭不開鍋了好嗎?!世界上幾乎所有大國每年都會在國防軍備的研發中投入大量財政預算, 其中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項目最後都是夭折在半路,只有不到百分之十能夠産出實驗成果, 而其中,又僅有百分之一的碩果最後會被用來為國家國防事業添磚加瓦。這個數據還只是針對大型項目而言。
帝國政府在經歷了百年的侵略史後, 深知科技落後就要挨打,因此十分重視科研。奈何心有餘而力不足, 剛從浩劫中喘過氣來的國家, 經濟建設剛剛開始發展, 政府确實挺囊中羞澀的。這是目前帝國所有科學家的共識。助手先生雖然預料到自己參與的項目一旦成功必定會給這個國家的武力值帶來難以想象的提高,但是如果沒有經費繼續研發, 一切都是空談。
助手先生很絕望,由于徐子諾的高要求高标準, 幾乎每時每刻他都能感受到經費在燃燒。諸君須知,研發一架戰鬥機,即使徐子諾為了節省是時間——當然也是出于對自己出手作品卓越性能的自信——新型的戰機是在他研發的J-9現有戰機的基礎上進行改良, 過程也遠非別人想象中那麽容易。因為現在的徐子諾身體裏住着的是來自二十二世紀的靈魂,很多在他眼裏司空見慣的材料、元素、物質在現在這個世界還處于人類未知的領域,未知,意味着探索, 意味着稀有,意味着……燒錢。經濟學原理誠不欺我。
徐子諾這才注意到還有錢這個問題,好吧,要擱在以前,不食人間煙火的徐大科學家可從來就沒操心過身外之物這個問題,他們通常只要燒燒腦,負責搞定技術層面的問題就有一大幫人将他們供起來,資金自然會有人前仆後擁地送來。
然而這是在動蕩了十年,政府都窮的揭不開鍋的帝國!經費就像海綿裏的水,擠一擠還是有的!錢財乃身外之物!科學家的靈魂不是金錢可以染指的!這!都是廢話!助手先生很憂郁,為着經費這件事情,他可是好幾天都吃不飽睡不好了,急得嘴上都長泡了。
這确實是個問題,花錢“大手大腳”的徐大科學家難得停下腦海裏的公式,開始思考錢的問題。自己掏腰包這事行不通,國家的臉還要不要了,後續也會有問題。之前的防彈衣和速效止血劑等戰略軍備物資,國家應該掙了不少外彙了,之前沒有在意,現在是不是應該去邀下功?
正在開展選評體制內最年輕科學院教授計劃的政府人士莫名有點冷。
徐子諾想好了“來錢快”的辦法,心情明朗了些許,這一好心情使得他在工作中難得和顏悅色,即使還是面無表情,也讓已經被這位天才科學家智商碾壓到對他推崇至極的助手們紛紛受寵若驚,工作更加賣力。整個研究所的人都幹勁十足,黑青色的戰機在他們這群能工巧匠的雕琢下,漸漸展現出它未來藍天上“死神收割機”的風采。
徐子諾倒不是在故意折騰這群帝國最優秀的科學家,他在下的,是一盤很大的棋。盡管目标很大,但他一步都走的堅定又踏實。他的光腦甚至腦海裏有無數種設計方案,如果僅僅只是為了一次戰機的研發,他甚至完全可以獨立完成,未知的材料方面只是時間(和金錢)的問題,盡管這在旁人眼裏根本完全無法想象。
但是,徐子諾的目标遠遠不止于此。從他這次申請成立的科研項目就可以窺見這位在平行時空大放異彩的科學家的野心。哪怕是一個不關心軍事時事的普通人,都明白人類在未進入大宇宙時代前,航空母艦對一個國家綜合國力的重要性。一個沒有航空母艦的國家,将失去對自己國土面積的領海和領空的絕對制空權,在這個新的時代,沒有自己的航母就相當于三十年前帝國沒有自己的核武器!
沒錯,野心勃勃的徐子諾想要建造的,是屬于帝國自己的航母!
兩年前的5月份,□□副總理應邀率團對聯邦進行國事訪問。自從三年前帝國和美聯邦建交以來,美聯邦和帝國目前正處于蜜月期。陪同的還有帝國國防部部長劉華慶,這位打了一輩子戰的老海軍穿着解放軍的軍裝,第一次登上了航空母艦,當他們航母的戰鬥機從艦上起飛時,他親身感受到了美聯邦武器軍備的先進和帝國與聯邦的差距。回國後,劉部長在采訪中不無豔羨地說道,“上艦後,其規模氣勢和現代作戰能力,給我留下了極深的印象。”他多次提到帝國也要建設自己的航母,然而大家都知道,這實在是太難了。
除了數百億的巨大耗資外,建造一艘航母所需要的科技水平也是帝國目前遠遠無法達到的,要不然航母也就不會只為當今世界幾大強國壟斷了,就連平行時空的華國也是在三十年後才改良了自己的一艘航母。
然而,這一切,在這個時空,或許都将改變。當年華國兩彈一星的誕生震驚世界,從此改變格局,就是因為它微乎其微的可能性,而如果奇跡有顏色,那一定是華國紅!藝高人膽大的徐大科學家向來只喜歡有挑戰性的東西。
J-9試飛的那天,徐子諾在秦老将軍的引見下,第一次見到了這位老骥伏枥仍懷大國航母夢的劉老爺子。後來,在他們的全力支持下,才有了現在數百人的研究團隊。對那些年已耄耋的老人來說,這或許只是一場帶着期望的嘗試,是不信心的豪賭,而對于徐子諾來說,這只是一場不必全力以赴的熱身賽。他的目的只是通過這樣一場熱身,來培養符合自己标準的,能跟得上自己節奏的科研團隊。所以,目前研發中遇到的所有問題,都只是他對隊員們設下的考題,只等着他們解開自己的答案。
徐子諾的好心情沒有持續許久,中午休息的時候,一堆西裝革履的上級行政人員突然造訪研究所。玻璃門被人從外面打開的時候,徐子諾正合衣在辦公室的沙發上小憩。
但在來人出現,那雙瞬間睜開的雙眼裏,卻滿是清明,不見絲毫迷糊。環視一圈,來訪的客人中徐子諾一個都不認識,但這不妨礙他感受到這群人眼底隐藏地并不十分高明的不屑和惡意,這些不知名的惡意顯然是沖着他來的。尤其是其中一個最邊上的年輕人最是毫不掩飾,見他望來,還嘲諷地揚起了嘴角,高傲的模樣像極了後世某些高高在上的官員。
徐子諾仿佛渾然不覺,他表情一如既往地淡漠,起身整理了不存在褶皺和灰塵的白大褂,黑白分明的眸子不含半分笑意,眉頭微蹙,說來奇怪,明明眼前青年身材瘦弱,衆人卻感到一股凜然淩厲的氣質。
帶頭的官員此刻心底倒是有些打鼓,上頭傳達的意思是近來很多內部人員聯名舉報這位徐姓博士系走後門進入研究所,在工作中惡意打壓優秀的青年研究人員,引起廣大青年科學工作者的不滿,影響十分惡劣,必須從嚴調查處理,肅清科研工作者的風氣。
按理說,這種啥也不幹淨,得罪人的事兒組織是不會受理的,因為畢竟沒有證據啊!而且這種走後門的事情其實在華國也是衆人皆知的潛規則,大家都不放在明面上講。雖說科研界主要靠實力說話,但是難免有人渾水摸魚。這次動靜這麽大,顯然不同尋常。
但是既然上頭既然要管,那下面的人就只能捏着鼻子上陣。本來衆人還挺替這位青年可惜,畢竟由于帝國現在特殊的體制,體制內的人,一旦背上作風不良,思想不正的名號,相當于這個人的前途就毀了。不過等負責調查工作的人看到這人的履歷:剛剛畢業的二十出頭的碩士生,就參與了國家重大項目,後又直接進入帝國科技的心髒——帝國科學院當博士,所有人面面相觑,撇了撇嘴,兀自在心裏下了定義。
自己絕對做不到的事情,就理所應當地認為別人也不可能做到,并且深信不疑!不得不說這種以自我為标準的平均優秀法真是特別醉人。
于是這一趟來之前,這些調查的人都做好了即将見到一個無所事事、吊耳郎當的油頭小生的準備,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完全不同于想象的俊秀青年,但一米七八的身高和冷然的氣質帶來壓制性的氣場,再加上領他們進來的人對眼前人不同尋常的恭敬态度,讓這幫來勢洶洶的官員猶疑的同時難免有些氣短。不過以貌取人總是占了上風的,白襯衫和牛仔褲确實讓他看上去和高深科學家絕緣,若要比的話,當然是他他旁邊穿着白大褂站着的中年“教授”更像一個研究專家。沒錯,紀檢人員把助手先生當成了研究所的負責人。
徐子諾單手拿着手裏的實驗報告,面無表情地看着來人忽略自己,端着架子,和自己的助手說着繞開繞去的官場話,其實腦海裏浮現的是今天上午的實驗進度和細節。等到領頭的官員寒暄完,終于要進入正題的時候,神游太空的徐子諾靈感一閃而過,就要推開門往外走,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來人面面相觑,似乎完全無法相信自己的調查對象竟然這麽不給面子直接就走,從來都是被小心熱情對待的紀檢人員從未面臨這麽尴尬的場面,一時間對青年的不滿到達了頂點。剛才一直用眼睛吊着看徐子諾,一臉吊炸天的人見狀,直接就站起來不客氣道:“徐子諾同志,組織近來收到很多關于你作風欠缺,入職手段非正常,打壓同事的舉報,還請你配合我們的調查。畢竟如此年輕的科學家總是令人驚訝的。”這話可是不客氣極了,配上他嚣張的表情,簡直就差板上釘釘說徐子諾走後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