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打臉的男神
往外走的腳步頓住, 徐子諾的眼神掃過來，方才出聲的青年看着領導的眼色, 見他沒有責怪自己的意思, 心底暗自得意, 又見徐子諾終于看過來, 便像是拿捏住了什麽似的繼續說道："這件事情的性質非常嚴重，匿名聯名信甚至送到了紀檢辦公室！"還沒等徐子諾開口, 旁邊的助手就驚道："各位領導是不是弄錯了什麽？我們徐博士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不僅是幾次國家大型項目的負責人, 在科研中也從來不吝啬教導下屬，打壓這個說法是不是謠傳？是所裏那位小兔崽子這麽不知好歹？！"
“王專家, 像您這樣年紀大的又有真才實幹的人, 可能不知道現在有些年輕人眼高手低, 半吊子水平就算了，做事還只想走捷徑。對于這種行為, 我們是堅決反對的！這是我們部門收到的聯名信，您看看。”年輕人對着王助手意有所指地說道。
徐子諾從剛才那個年輕人說話起就一直不發一言, 聽到這裏，才掀起眼皮，分了一絲注意力給他們, 助手接過厚厚一沓信件也沒有自己先看，而是遞給了徐子諾。這個下意識的動作讓在座除了科學院的人都是眉頭一跳，這……好像有哪裏不對？
“同中科院邱院長關系密切？J-9戰鬥機過程中因忌憚某朱姓優秀海歸科學家，将其排擠出科研組？毫無科研成果卻霸占大量研究資源？靠走後門進入目前的研發團隊？……我不配待在科研界, 應該自行離職，給更多優秀青年科學家機會？”徐子諾神色平靜，內心有些好笑地念出最後一句話，尾音輕微的上揚。
他不驚不慌，助手先生的臉色卻是完全變成了調色盤，他看上去比當事人還要憤怒， “各位領導，這簡直是污蔑！完全不是事實，我們徐博士是具有真才實學的令人敬佩的科學家，事實上，在他這個年紀，他取得了卓越非凡的成就。我不知道這些誣陷是從哪裏來的，但是這些小年輕很顯然并不了解徐博士的知識水平和對我們國家科學建設的貢獻！”
盡管王助手義憤填膺，但是紀檢的人都覺得他這是在維護他手下的研究員，這麽嫩的小年輕，哪來的非凡成就，笑死人了！這些成天只跟機器和公式打交道的科學家真是直愣子，連謊話都不會說。
徐子諾則是難得說這麽一長串句子，末了像是發現了什麽有意思的東西，甚至放下了手裏的實驗報告，拿起厚厚的信封一頁一頁地看完了所謂的百位青年科學家聯名信。嘩啦啦地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響起，閱讀速度奇快的他很快翻閱完了所有的內容，并從中提取出了關鍵信息。但是在別人眼裏就是他态度輕狂地随手一翻就放下了，仿佛不将這些指責放在眼裏。
于是本來氣勢洶洶結果被不按常理出牌的徐子諾攪得一肚子氣的紀檢工作人員對他的态度越發不善和傲慢。索性徐子諾并不在意，放下信封後，他首先問起了助手關于科學院內部雜志的事情。王助手戰戰兢兢地回答，還拿了最新幾期的雜志過來，這種雜志研究所随處都有，是很多青年科學工作者的心頭好。徐子諾很快找到了那篇“愛國海歸青年科學家遭遇黑幕才華無處施展，國內科研環境亟待淨化呼籲有識之士”的文章。
得益于記憶力超群的大腦，徐子諾很快記起了半年前J-9戰機研發成果差點被人撂桃子的事情，順帶記起了那個梳着油頭帶着金邊眼鏡的“海歸博士”。稍微聯想一下就知道，這大概是那位朱子墨博士做出來的事情了。這種事情徐子諾在前世的時候就已經遇到過了，就是成為最年輕的院士之後，也有人在暗地裏搞小動作，诋毀他。所以現在遇到也完全不驚訝，這位朱博士也是能人，但是除了善于煽動人心外，手段卻是有些太嫩了。也有可能是對于自己太自信了，完全沒把自己當回事。
他想的很好，在青年科學工作者最喜愛的雜志上發表文章诋毀自己的名譽，事情鬧大了，如他所願，研發J-9時關于自己的所有資料都被保密了，于是熱血上頭又不知道事情真相的人都同情弱者，這個時候他一提議，聯合起來寫舉報信，這事就成了。
今天來的這些官員估計也有他在後面推動的緣故。如果自己真是靠走後門進了科學院的，這個時候恐怕就是千夫所指，有口也說不清了。而他就是不畏強權，一心專研科學的有志學者，名聲大振，沒記錯的話，他的叔父是著名的院士，有“兩彈一星”功勳，在他的操作下，調回中科院也是不久的事。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他真的是沒有拿得出手的東西。明白了整件事情的經過，他也沒興趣再浪費時間了。
“出于保密協議，恕我不能多談，但清者自清。"留下這樣一句話，徐子諾看了眼牆上的落地鐘，已經到了實驗開始的時間了，于是披上白大褂，推開門就走了，那件普通無奇的白衣讓他穿上，越發襯托了科學家清高不染塵埃的氣質。
來訪的人臉上神色急劇變幻，十分好看。助手看着他的背影，轉過身來臉色嚴肅地對幾位領導說道，"各位領導，這次事件中間想必有什麽誤會，雖然博士簽訂了保密協議，但是就像他說的，清者自清。你們盡管調查，我們研究所大型項目的研發最近處于關鍵時刻，作為博士的助手，我得去工作了，招待不周還請見諒。"說完也穿上白大褂追上前去了。紀檢的人想要追上去攔下人，卻被另一道門前站着的真槍實彈的士兵攔住了。
“科研重地，閑人免進。”
雖然意識到這位姓徐的青年可能不僅僅是個研究員那麽簡單，畢竟連他們以為的負責人都是他的助手，可是自覺連續被下了面子的紀檢人員并沒有多想，而是愈發肯定了自己的觀念：這其中一定有貓膩。帶着更深的傲慢和偏見，一行人怒氣沖沖地離開了研究所。走在最後，剛才大出了風頭的青年人一手将桌上的聯名信抓起塞回信封裏，邊附和着領導的話邊往外走。走的匆忙，他沒有注意到的是，幾張印着研究所标志的稿紙也被他掃了進去。
領了這趟苦差事受了一肚子氣的領導官員還在心裏醞釀着要以徐子諾不配合相關部門調查工作和作風不正的緣由，在內部進行通告點名批評。然而下午五點臨近下班，政府部門裏所有人最是無所事事，歸心似箭的時候，紀檢局最大的辦公室裏，電話鈴聲響起。
令人沒想到的是，從這一刻開始，辦公室的電話就沒有停過！
紀檢部門的最高長官經歷了自己職業生涯最驚心動魄的一天，如果說一開始科學院的邱院長和錢德榮院士給他打電話，他還不以為意，那麽，接下來，比自己高級別的國安部部長、國防部部長、幾位跺跺腳整個帝都都要抖三抖的老将軍，這些平日裏難得一見，就算是自己也得小心翼翼對待的大人物都致電自己，就讓他明白事情的重要性！最後甚至連中.南.海的主席都吩咐秘書打了電話過來！而這些人為的還都是同一件事情！
誠惶誠恐接完電話，撂下話筒後，紀檢局局長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不知不覺出的冷汗，往後靠在沙發椅上。秘書有些擔憂地看着他，心裏直打鼓，自己的上司這是犯了什麽事，連最中央的那位都驚動了！這麽多大人物，聽那話筒裏的語氣，還都不是什麽好事。那些部長主席還好，幾位脾氣暴烈的老将軍就差沖過來指着鼻子罵人了。秘書一瞬間閃過特大走.私、投機倒把、收受賄賂等社會案件，更加驚慌了，這次可別連累自己的鐵飯碗都丢了呀。
局長癱着休息了會，才坐直身體，想起剛才電話裏主席對自己不冷不熱的敲打和即将到來的原本已經打點好的升遷，氣得他想直接把手底下那些沒有一丁點眼力見不會辦事的人都扔回熔爐裏回爐重造！
“聽說最近局裏收到一封青年科學家的聯名信，這件事情是誰負責的？把這些王八羔子都給我叫上來！”
頂着一頭地中海的局長看着自己的親信副局長，發福的肚子随着越來越沉重的呼吸顫顫巍巍的，随着下屬交代事情的始末，肥膩的臉上怒氣漸漸暴漲，像是一頭發怒的野豬。他重重拍着桌子，把一群人罵得擡不起來頭。如果徐子諾在這，他就會看到中午還對着他趾高氣昂的官員就站在副局長身後挨罵，臉色驚恐。
“竟然憑着一封沒有真憑實據只是被人煽動的聯名信就要去調查那些搞研究的！你們以為還是幾年前的文.革啊！想調查誰就調查誰？想搞誰就搞誰啊？！這也就算了，調查之前你麽怎麽不查清楚人家的來路？你們知道什麽！人家是國家最高級別重點保護的科學家！得簽保密協議的那種，說人家走後門怎麽不撒泡尿先照照自己？！”
副局汗這才意識到事情不妙，“怎麽辦局長！剛才內部的通告信都已經發出去了……”
“什麽信？”不明所以。
“點名批評那位研究員的信……”
“事情都還沒搞清楚呢，你們怎麽連批評信都發出去了？！”
“因為我們的調查人員反應研究所那邊态度惡劣，完全不配合我們的工作……”說到後面，因為心虛聲音漸小。
“那你們還愣着幹什麽！快去打電話撤回啊！”局長恨不得用腳踢死這群蠢貨。
“這次連最上頭那位都過問了，我替你們兜不住了，你們的位置能不能保住我是不知道了，就怕你們這些王.八.蛋連累我，我看這次升遷啊是懸了……”局長氣的想罵娘，歸根結底還是擔心自己頭上的烏紗帽不保。而原本以為只是一件小事就在酒桌上應承下來的副局長已經是站都站不住了。
“不至于吧局長，只是一個小小的誤會，你看啊，收到群衆的舉信我們是不是不能按規矩辦事，這次我們局裏不是也受了蒙蔽？要怪也只能怪那些寫聯名信的人啊！”副局長咬死了自己是按規矩辦事。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那些小動作，如果只是誤會，手上連證據都沒有，你至于這麽興師動衆，去找一個小年輕的麻煩？呵……”
等到辦公室裏只剩下秘書和局長時，秘書看着上司的臉色，斟酌道：“局長，事到如今，我們能做的只有亡羊補牢，年輕人總是好說話，這樣，我們準備好禮物上門誠心誠意地道歉，再安撫安撫，畢竟也沒造成什麽損失是吧？這事局長你也是不知情，要是知道了哪能讓底下的人亂來，年輕人不計較了，領導們自然也就不在意了。”局長想了想，拍拍大腿，覺得有道理，趕緊招呼着秘書去準備準備。
作者有話要說： 八十年代的背景比較特殊，當然文中的情節純屬作者編造，大家看着玩，只要記住我們徐男神無敵就可以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