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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年少

【簡介】如果時光能倒流,羅绮肯定不敢去調戲這個注定會成為大BOSS的學弟。

都說冤家路窄,這話不是沒有道理的。

羅绮死死地盯着坐在沙發上的男人,怨怼的目光似乎要将他的俊臉上戳出一個洞來,直到總監狠狠踩了她一腳,使眼色:“小绮!沈總讓你喝你就喝,磨叽什麽!?”

羅绮極力控制住快要扭曲崩盤的表情,扯出一個僵硬的笑,乖乖地喝了那杯酒。

誰知她這裏剛喝完,那可惡的男人又給她斟上了一杯,慢悠悠地贊道:“羅小姐的酒量,真是讓人望而生畏啊!”

大半瓶白酒進了肚,她眼前終于模糊了起來,整個人都是在飄的。她伏在洗手臺上吐了又吐,好友晗子扶着她,搖頭嘆息:“我說你是不是得罪沈總了?他對誰都笑容可掬,怎麽就逮着你死整呢?”

羅绮立刻反駁:“都是他小心眼!沒有容人的度量。”

“我想知道你做了什麽壞事。”晗子認真地問。

“……我調戲了他。”

話音剛落,便聽一個溫柔磁性的聲音道:“哦?只是這樣嗎?”

晗子一個哆嗦,飛快地把羅绮扔在原地,明哲保身,遁了。羅绮望着眼前的男人,嘿嘿直笑,裝傻充愣:“當然當然!”

她腳步打着顫,腦子裏卻還記得要逃離這個危險的男人。

他大步追上去,狠狠扣住她的肩膀,将她禁锢在拐角處。他俯下身來,逼近她,笑道:“你終于也知道心虛了!”

她怒視他,咬牙切齒:“沈不言!”

“喲,原來你記得我名字啊!”

“你還是那麽讨厭!”

他沉默了起來,周圍的氣氛降到冰點。他的目光銳利,似乎要将她狠狠釘入時間的縫隙。

良久,他緩緩笑了:“五年不見了,師姐。”

羅绮望着他那雙漆黑的鳳眸,突然就失掉了語言能力。

(一)

五年前的沈不言和現在是很不同的,雖然也不太愛說話,但至少不像現在這麽陰陽怪氣。

那時候羅绮大三,已經在學校的跆拳道社團混得風生水起。所以在見到某個新來的菜鳥,特別是當這個菜鳥長得很帥時,她忍不住湊了上去,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師弟!我是你師姐,不懂可以來問我。”

一邊說着,還摸了摸他的胸膛和腹肌,捏了幾把:“挺結實的!多多練習,橫掃道館只是時間問題!”

話剛落下,周圍的人無不以驚恐詭異的目光注視着她,可惜沉浸在男色裏的羅绮根本沒有發現。

“……好的。”

沈不言的眼神也挺複雜的,卻被羅绮誤解成了感激和崇拜,所以她報之鼓勵的一笑後,自以為很潇灑地轉身走開了。

後來回憶起來這一段,羅绮的腸子都悔青了。

如果再給她一個機會,她一定不敢去調戲沈不言了!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而在那天後,羅绮的運氣就直線下降,無緣無故就被人用言語攻擊,難得逃一次課還被舉報,其他的更別提了。直到有一次,她被幾個女生圍堵在天臺上,她終于知道了原因。

她膛目結舌:“啊?你說勾引沈不言?他是誰啊?”

衆女生一拳打盡了棉花裏,嘴角抽搐地離開了。後來她才知道,沈不言不僅是跆拳道國際錦标賽的冠軍,還是個金光閃閃的高材生,沈氏集團的二公子。一個個标簽震得她頭暈目眩,可羅绮是什麽人?出了名的不要節操不要臉,她想着,既然勾引沈不言的黑鍋已經背了,她不做點什麽會很對不起自己。

很快,沈不言就“被男朋友”了。

她故意給衆人營造出一種自己就是他正牌女友的錯覺。在他上課的時候,她會跑去他旁邊坐着;他下課,她就上去搭讪一下同他一道走……剛開始的時候,沈不言會用一種莫名其妙的目光瞥着她,後來這種目光變得非常意欲不明,每每對上他的目光,羅绮總有種被剝光了的感覺,渾身都涼飕飕的。

羅绮決定見好就收,從那天後,她就不去找沈不言了。

誰知道沒過幾天,發生了一件很驚悚的事情。

那天她剛下課,就見沈不言推着個單車站在門口。他單手插袋,身長玉立,面無表情,卻眉眼如畫。無數人朝他看過去,他卻只是揚了揚唇角,沖她招手。她裝作沒看見,轉身就走,但沒走幾步就被扣住了肩膀。

“師姐。”他似笑非笑:“躲什麽啊?”

“嘿嘿。”羅绮被抓個正着,只好幹巴巴地笑了笑:“哪有的事?我最近有點忙。”

“聊一聊吧。”

“呃,明天聊,明天聊!”

扔下那句話,她落荒而逃,根本不敢看他的臉色。

她只是随口一說,結果第二天,他就如約而至。這害得羅绮心裏還有一些小小的愧疚,不過她更怕自己的謊言被戳破,于是就從後門溜走了。

然後第三天、第四天……

所有人看待羅绮的目光都變了,尤其是女孩子們,後來羅绮在學校論壇上發現了一個帖子,都是罵她的,都是什麽“X校的女渣渣”“負心女”什麽的,羅绮忍無可忍,一腳踹開了沈不言的寝室門。

“喂,你女朋友來了!”有人吹了聲口哨。

沈不言從裏面走了出來,他剛洗過澡,裸着上身,頭發濕漉漉地滴着水。他走到她面前,漆黑的眼眸睨着她,漫不經心地開了口:“喲,師姐啊。”

他太高,靠得也太近,身上的熱氣源源不斷傳入她的鼻尖。

她瞬間就紅了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挑了挑眉:“咦,你害羞了?”

“害羞你妹!”羅绮瞬間就怒了,不服氣地在他身上摸個一兩把,然後轉身,僵硬的、機械的、同手同腳地走了,全然忘記自己是去做什麽的。很久很久後,她都覺得自己的手還是燙的。

羅绮是個很好面子又嘴硬的人,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在“躲”,也不是“害羞”,她又恢複了正常的生活,日日跑去跆拳道社鍛煉身體。

而那裏,有沈不言。

也不知道是什麽個詭異狀況,每當對練的時候,大家都會不約而同遠離她……直到她身前只有戲谑笑着的沈不言。

“師姐手下留情啊!”

羅绮冷哼了一聲。

剛開始的時候,她對上沈不言還有些不自然,但她非常喜歡跆拳道,也願意向高手學習,而沈不言也願意教。漸漸的,兩個人摒棄前嫌,關系漸漸就和諧了起來。

她越來越得心應手,越來越厲害,後來偶爾還能把他給摔倒在地上。每當這種時候,她就特別得意,故意壓着他不讓他起身,拍拍他線條優美的側臉,笑得得意洋洋:“哎,冠軍啊,怎麽這麽不堪一擊?”

他看着她,笑着不說話,汗濕的額發搭在額頭上,看起來性感極了。

她得寸進尺,又說:“你這麽不愛說話你爹還給你取名不言,所以你才變成了一個悶葫蘆。”

“因為我一般只做,不說。”

沈不言看着她,一雙黑眸倒映着月光的泉水,清亮逼人。她愣住了,他的手扣住她的脖子用力壓了下來……他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她心裏突然狂跳了起來,無法自抑。

完了。

她想。

羅绮是非常清楚自己的有幾斤幾兩的,她家境普通,長得也普通,什麽都很普通。所以當一個什麽都不普通的人喜歡上她時,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欣喜,而是——齊大非偶。這個簡單樸實的道理,她一直都懂。

她想不明白為什麽沈不言會喜歡上她,她也惶恐他的喜歡能有多久。

她不敢聯系沈不言了。

但一個個未接電話,一條條短信卻讓她心情更加糾結了。終于,在刻意避開他許久後,她把他約了出來。

他開口就問:“你躲什麽?”

“沒什麽。”

“你為什麽不敢看我?做了虧心事?”沈不言挑眉笑了笑。

羅绮沒有擡眸,也沒有回答,她确實是做了虧心事。這時,她等的另外一個人也來了,她沖她招了招手:“徐徐,這裏。”

徐徐不僅是她的好朋友,還是系花,富二代,配沈不言再合适不過了。她是這麽想的,于是笑着同兩人做了介紹。

沈不言是個聰明人,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笑了起來,卻有些冷,帶着些譏諷。她卻故作不知,只是說:“你們兩都單身,不如處處看?”

沈不言徹底沉默了。

但這一次的沉默跟以往都不一樣。

她知道,他生氣了。

但她并沒有就此收手,她硬起心腸,之後又繼續約他出來,在那雙真摯的黑眸下,繼續讓他失望,一而再再而三地給他介紹女朋友……

終于有一天,她用她的自以為是,把他的喜歡耗得一幹二淨了。

(二)

五年前的沈不言是喜歡她的,但五年後的他是讨厭她的。這一點,從她被自家公司派到沈氏子公司駐場的第一天就充分體現了出來。

不管她做的設計多麽好,項目負責人總有理由挑出毛病,讓她不斷地重做、重做,直到所有人都下了班,她一個人呆在諾大的辦公室裏對電腦屏幕發呆,加班到淩晨。

就這樣持續了一個多月,她除了頹靡不振,頂了濃濃的黑眼圈之外,對項目負責人等人依然客客氣氣的,也不為自己争辯什麽。

誰讓她落在沈不言手中了呢?

但她忍了下來,有的人卻忍不了了。

某一天的深夜裏,她站在沈氏公司樓底下打車,正直嚴冬,又冷又黑,她抱着手臂渾身直打顫,心裏面憋屈極了。冷不防一輛嚣張的跑車停到了她的面前,車窗降下,露出一張清俊的臉。

是沈不言。

羅绮厚臉皮關了,愣了一秒,迅速地打開車門鑽了進去。這種時候,她還是願意委曲求全一下的。

沈不言慢悠悠地瞥了她一眼,冷冷道:“……我沒說要送你。”

“別這樣,沈總,我們好歹認識那麽多年了,你忍心嗎?”

他頓時就笑了起來,有些滲人,反問她:“怎麽不忍心?”

“我加班到現在都是因為你。”

“哦?你可以不做。”

她也不想做,但那是她的工作。

羅绮不想跟他争辯了,只是把安全帶系好,抱着手臂不動如山,耍賴道:“反正我不下車。”

沈不言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沒有再趕她,像是在女流氓面前再一次服了軟。但這只是看起來而已,第二天羅绮去沈氏,一堆堆的工作就鋪天蓋地而來,比之以前還要誇張很多。他的報複來了。

終于,羅绮崩潰了。

她直接跑到了大廈的頂層,不顧秘書組的阻攔,氣勢洶洶地踹開了總經理辦公室的大門。

沈不言正在處理文件,聞聲只是擡眸一瞥,讓秘書們關門出去,然後又繼續做自己的事情了。

羅绮一把将稿紙扔到了地上,冷冷質問道:“你究竟想做什麽?你無聊不無聊?”

“你需要工作,而我是給你工作的人。”他輕描淡寫:“就是這麽簡單。”

如今沈不言拿工作來壓她,已經是駕輕就熟的事情了。

羅绮狠狠瞪着他,似乎這樣才能不怯場。然而沉默許久,她依然還是以前那個膽小鬼。

“如果你看我不順眼,我可以從你眼前消失。”

“你當年那樣耍着我玩,不是一句對不起就可以算了的。”沈不言臉色不大好,因為他沒有聽到想要的答案。他做了個請的手勢,不留一點情面:“出去,否則我叫保安。”

她無奈,乖乖地下了樓,繼續坐在電腦面前打開了設計軟件。

沈不言如今太喜怒無常了,完全沒有當初可愛,她想了很久很久,決定跟自家公司坦白一下,讓他們換個人來沈氏這邊駐場。

然而總監的回答,卻讓她整顆心都涼了:“老實告訴你吧,你是沈總點了名要的,走不了。不過你也別想辭職不幹,公司的損失你賠不起。”

羅绮只好認命,憋着滿肚子的怨言加班,心裏把沈不言給淩遲了千萬遍,連做夢都夢見把沈不言給剁了。

好友晗子是知道這件事的,她數落她:“你以前真是傻,幹嘛把他往外推呢?不然現在你什麽都有了,也不會在公司裏受氣。”

其實不然。

那個時候,在沈不言真的如她所願跟別的女孩子出雙入對後,她後悔了。她很沒有節操地找到了沈不言,小心翼翼地問:“如果我說我後悔了,你……答應嗎?”

沈不言當即就冷哧了一聲,漆黑的眼眸直直看着她,也不說話。

她頓時手足無措起來,實在不知道該怎麽繼續面對他,于是,她留下了一句“那你當我沒說過這句話吧!”之後,落荒而逃。

當天晚上,她就收起行囊,無比狼狽地離開了那座城市。

時隔五年,她以為她已經快忘記那個人了,卻沒想到他會以這種強勢的姿态再次侵入她的生活中,讓她無可奈何卻又……避無可避。

大概是沈氏的員工們也看出了自家老總跟她不太對付,不約而同地疏遠了她,更有甚者還給她使起了絆子。于是,她的工作更加磕磕碰碰了起來。

讓她郁悶的是,沈不言經常還跑到這個部門來轉悠,似乎是來看她出醜被罵為樂的,後來她想了很久,覺得他好像……在等她求助一樣。不過羅绮發誓堅決不向惡勢力屈服!

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發。

可惜大多時候,因為某些原因都必須委曲求全,羅绮只能将一身怨氣發洩到其他的地方。比如跆拳道社。就算身上經常被摔得疼痛不堪,朵朵紫紫,她也覺得快意無比。

不過,讓她憤恨的是,沈不言這個資産階級的吸血鬼不去高檔場所,居然是這家跆拳道社的一名會員,三天兩頭的就會碰面。

沈不言用懷疑地眼神看着她:“這麽閑啊?有沒有認真工作啊你?”

羅绮現在對他是完全沒有耐心了,只送給他一個字:“滾!”

他挑了挑眉,輕輕嘆息:“師姐,你以前比現在可愛多。”

“你也是。所以,我現在完全沒有跟你說話的欲望,快滾!”

“忍着點,對我态度好點,如果不想你們公司的丢單子的話。”

他眯着眼睛笑了笑,繼續跟別人對練去了。

羅绮狠狠瞪着他的背影,心裏就一個想法了——

賤!太賤了!

沈不言從來沒有輸過,身手矯捷利落,意氣風發。這讓羅绮對自己的記憶産生了一些懷疑,當年,她是真的贏過沈不言嗎?

這天,她在跆拳道社發呆到很晚,才想起要回家,誰知剛卻被幾個高壯的男人給攔在了門口。

“妹子,練一下吧!”

羅绮警惕地看着他們,想不通是怎麽招惹他們了。

“你認識沈不言是吧?以後離他遠一點。”

一個男的笑着說:“康小姐看你不大順眼,所以我們只好找你切磋一下。玩這個總有失手的時候,不過康小姐會賠錢給你的。”

羅绮背後拿着手機,想要報警,卻被一個眼尖的給發現了。手機被踢落的瞬間,她絕望地尖叫了起來,卻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沈不言不知何時去而複返,站在了她身側,輕嗤了一聲:“沒出息!”

他慢條斯理地挽起袖子,沒過多久,所有人都被他給放倒了了。

“這事兒不算完!”他居高臨下地說:“你們就等着吧,我這人就是錢多人閑,還很記仇。”

沈不言拉着羅绮走出了跆拳道社,她驚魂未定,等回過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撲過去掐他。

“全部都怪你!連續加班怪你!被孤立怪你!今天差點玩完兒也怪你!我為什麽要認識你這樣的麻煩男人?”

沈不言面無表情地沉默,也不拉開她,只是等她發洩完了後,才緩緩開了口:“我送你回家。”

她狠狠踹了跑車一腳:“滾蛋!”

“你想好,你不上車我就走了。”

“滾!”

沈不言聽話地滾了,啓動汽車,揚長而去。羅绮身上沒什麽力氣,蹲在街邊上,想着長期以來的壓力和委屈,她終于紅了眼睛,眼淚啪嗒啪嗒的滴了下來。

過了會兒,那輛跑車又開回了她的面前,不耐煩地按了按喇叭。

“你不是滾了嗎?”

他看着她的淚,似乎有些不自然起來:“我回來只是因為風度,不是你自以為是的那個原因……這事我總的負點責。”

這一次,她沒有推脫。

本來就是他的錯。

(三)

有時候好運來得太猛烈,會把人砸得暈暈的。當羅绮雙休後去上班,得知負責人選了她以前做的設計出街時,她高興得快瘋了。這大概就是那晚意外帶來的唯一好處吧——沈不言終于發了善心,不再折磨她了。

這一天她一直笑眯眯的,不管別的人怎麽對她冷臉她都是笑着的。當天下午,她就收拾東西準備跟沈氏公司說拜拜了,誰知美夢卻被一個電話給打碎了。

沈不言的秘書之一告訴她:“還有一個設計需要你做,已經跟你們公司談好了。”

她好不容易才忍住不發火,因為那個根本不是她所擅長的。

羅绮幹脆破罐子破摔,按照自己的意願做了個簡單的構思,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沈不言竟然沒有挑任何錯,就把圖紙收了起來。也就在那時,她無意間知道,沈不言讓她設計的居然是他自己的別墅。

做完最後的這些設計後,羅绮如願以償的離開沈氏,只是當背起背包走出這棟X市最高的大廈時,心裏卻有些莫名的惆悵滋生,也不知道是為什麽。

或許是她知道,卻不想承認的某些東西。

兩家公司成功合作完美結束,慶功宴自然是要開的。

觥籌交錯,相談甚歡。

只有沈不言坐在包廂裏的沙發上,冷着一張臉,也不說話,只是直直地盯着羅绮看,看得她毛骨悚然。

可惜沒有人看出羅绮的強顏歡笑,甚至還誤解了過去,還一個勁兒地把她往沈不言那裏推。

沈不言依然一個人沉默獨坐,也不搭理她。羅绮看着他那冷漠欠揍的樣子,覺得有些無所适從,尴尬之下就倒酒喝了起來。一杯接着一杯,不知不覺就醉了。

酒是英雄膽。

借着酒興,她做了一件讓所有人目瞪口呆億又驚恐的事情——她扯着沈不言的領口,連拖帶踹一路将他扯出了包間,盡顯女流氓本色。

“做什麽?”

“教訓你!”她氣勢洶洶,剛要開始怒罵,卻發現沈不言把衣領扣子給松了兩顆,頓時她倒退了幾步,色厲內荏道:“你要做什麽?告訴你!你別動手動腳的!”

“嗯……不動手,也不動腳。”沈不言勾了勾唇角,微微低下了頭,語氣有些暧昧。

他們兩靠得很久,他這一低頭,呼吸交融。

羅绮瞬間就醒了酒,漲紅了臉,手足無措,拔腿就跑。然而沒走幾步就被他抓住了,往懷中一帶,緊緊摟住。

這看起來是很親密的姿态,然而他說的話卻不是那麽回事。

“師姐,我做了那麽多,逼你上樓跟我說話……但事實卻讓我很失望,我沒得到我想要的。”

她笑得有些澀:“你早就拒絕過我了,向你道歉你也不接受……我搞不懂你想要什麽。”

她本以為聽完這句話,沈不言肯定會冷笑鄙視她。

然而沒有。

他只是輕聲自嘲道:“你從來不知道我氣的是什麽。不喜歡我就把我推給別人,喜歡我就要求我和你在一起,你把我耍得團團轉,我不應該生氣嗎?結果你毫無誠意地一走了之,你從來沒想過争取和挽留,不做任何堅持就到得到一切。”

羅绮張着唇說不出任何話了。她一直沒想到這才是真正的答案。

原來她後悔是他想要的,但他想要傲嬌一下,她卻沒成全。

“你跟以前一樣自私、自卑,讓我看不起。”

他殘酷的話語句句如刀,割得她鮮血淋漓。

她瞬間就蒼白了一張臉,再一次倉惶出逃。

她知道自己不該再期盼什麽。

于是這一次離開沈氏公司後,她立刻就答應了母親要求了很久的相親,看着母親喜上眉梢的樣子,她心裏微微有些悵然。

早該這樣了。

單身了這麽多年,也不知道是為了些什麽。

相親的Z先生是一個很普通的男人,性格溫和,有車有房,開了幾家小KTV。這總算是“門當戶對”了,但她總覺得少了些什麽,左看右看都看不順眼,提不起什麽興致來。

Z先生請她吃了個頓飯,講到自己的事業就唾沫橫飛,眉飛色舞起來。她淡淡應了幾句,看向窗外的時候卻發現門口停了那輛熟悉的跑車。

她心裏漏跳了一拍,下一刻就見沈不言走到了不遠處的桌子旁坐了下來,漆黑的眼眸意欲不明地看着她。

等她和Z先生吃完了飯,他才走了過來,挑着眉問道:“剛剛給你發短信,你說公司在聚餐,現在被抓個正着,你想怎麽解釋?”

羅绮的臉瞬間就綠了。

Z先生愣愣的,似乎還沒反應過來:“你……你是?”

“我不是誰,不過我有個問題想告訴你一下。”

沈不言上下打量了Z先生一眼,好整以暇道:“外面那個限量的跑車是我的,沈氏集團也是我的,我在世界各處都有房産,不過不常住。如果要說具體資産的話我也不大清楚,這個必須問過我的理財管家才行……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這樣的她都瞧不上,能看上你麽?”

Z先生的臉也綠了。他憤恨地看了羅绮一眼,覺得自己被耍了,留下了一句“失陪”後就拂袖而去。

羅绮氣得快爆炸了:“沈不言你這樣做是要被雷劈的!”

“我高興。”他惡劣地笑了起來。

羅绮氣得說不出話來了。

然後破壞姻緣成功的沈先生悠悠閑閑地走了,開着他的跑車,噴了羅绮滿身的尾氣。

之後羅绮相過幾次親,基本上都遭遇了同種情況。

然而沈不言不僅是破壞,還會為她做很多其他的事情,這讓她不太能搞得明白了。他會往她家送各種禮物、貼心地為她的親戚朋友安排工作、打通關系……似乎把她捧在了手心裏面,讓她成為了一個公主。一時間裏,親戚們都倒戈向沈不言了。

羅绮突然覺得自己這輩子都很難嫁得出去了。

她想找沈不言好好聊一聊,打電話卻一直都是秘書接的,說他已經去國外了。然而沉寂了好幾天後,卻見他跟一個女明星上了娛樂圈的報紙。

這段時間裏,羅绮那原本就跟過山車似的心情,更加複雜了。

但她這一次,卻執着于求一個結果,她開始在沈氏公司門口蹲守。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沒過多久她就等到了他。

沈不言看到她有些意外,很快就笑了。

“還是覺得我好吧?”

半響,她輕聲問道:“你這次又在耍我嗎?不言,我耗不起的。”

“師姐,我很忙。”沈不言凝視着她,緩緩說道:“所以如果只是個無關緊要的人,我為什麽要一直跟她耗着呢?”

她心跳突然快了起來。

“我承認我最開始是有些不甘的,因為五年前的事情似乎沒在你心裏留下任何痕跡。後來你依然逃避,跟從前一樣自卑膽小,更讓我覺得怒其不争。”沈不言看着她笑了起來,半是自嘲:“但看到你去相親,想着你即将跟那些平庸的男人渡過一生,我又看不下去……所以,我開始追求你。”

“那是追求嗎?”羅绮滿腦子黑線,他明明一直在搞破壞,也不說明什麽。

沈不言沒有回她的話,只是說:“其實你有什麽好自卑的呢?你有工作能養活自己,不偷不搶,品德良好……有這些,不就夠了嗎?”

好像……确實是這樣的。

她在自卑什麽呢?擔心什麽呢?

他比她那些相親對象好太多了,但就是因為太好,所以她才怕。但這些天她突然想明白了一些問題——如果連擁有的勇氣都沒有,不管得到還是失去,都永遠跟自己無關。

沈不言見她不說話,沒好氣地拍了她的腦袋一下。

“康小姐是誰?女明星怎麽回事?”她突然問道。

“……”沈不言愣了愣,沒想到她話題轉得這麽快。“兩個愛慕者吧,我已經處理了,保證她們以後不會出現在你視線裏。”

羅绮突然就釋然了。

“那你告訴我,你喜歡我什麽?”

她唇邊抿起了一些笑意來。

沈不言也笑了起來,微微俯身将她抱在了懷裏。

他嘆了一口氣:“其實我也不知道喜歡你什麽,但好像你就是我……不喜歡別人的理由。”

羅绮靠在他懷中,輕輕彎了彎眼睛。

陽光、草地、微風,還有相擁的戀人。

一切都那麽美好。

—END—

作者有話要說: 刊于2014.9B飛言情

改名《學弟再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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