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 16 章節

能實現。”

後來,就不太記得了,他也很少過春節。對他來說,這只是個尋常的日子。

這個時候,當然是和家人在一起。然而,他已經沒有了。

有時候他會覺得,自己也許真是個災星,總是給身邊的人帶來不幸。

車子開了有半個鐘頭,終于在一處寬闊的場地停了下來,剛剛進來的路口有個停車的标志,看樣子,應該是一個臨時停車場。

下車後,倆人走了十幾步路,關郅突然讓他等會,轉身走了回去,打開車門又關上,回來的時候,手裏多了一盒煙,徐聞看了一眼,是他常抽的牌子。

沒想到,這人還抽煙。跟關郅來往這麽多次,确實沒見過他抽煙。

前面是一個寬敞的觀景臺,這會時間太晚,又是大年三十,大家都在廣場等着倒計時跨年,沒人會過來這偏僻的半山腰。

出于安全考慮,觀景臺的外緣圍起了欄杆,旁邊立着一個寫着“禁止攀爬”的牌子,下面還貼心地寫了相應的英文,這配備不禁讓他懷疑他們來的是一個景區。

關郅像是看出了他的心裏所想,“再往上走有一座廟,說是求姻緣很靈。雖然不知道真假,但是白天确實挺多人來的,算是半個景區了。”

徐聞失笑。

這種關于求姻緣求財源的廟,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大家好像都挺願意相信的,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反正實現了是好事一樁,沒實現也不損失什麽。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其實也是一種心理安慰。

“你還信這個啊。”

“信。”

徐聞詫異地朝他看過來,在看到對方調笑的表情時,當下明白,這人又在逗他玩呢。

不過,這個觀景臺并不是在一眼就能看到的路邊,而是要彎彎繞繞好幾圈才到達,那他又是怎麽找到這個地方的,“你來過?”

關郅轉頭看他,嘴角微挑,神色自若地問道:“我說是來求姻緣的,你信嗎?”

“信。”徐聞學着他的語氣回應。

“真信?”

徐聞移開視線看向遠處,笑了笑,心情很是愉悅,“假的。”

倆人都沒忍住笑。

關郅從煙盒裏抽出一根遞給他,問他抽不抽,徐聞接過,接着就看到關郅朝着自己靠過來,一手彎曲圍成一個弧形擋風,一手點着打火機給他打火。

徐聞順勢,微微低下頭傾身,濃密的睫毛在搖曳着的火光下,落下一抹影子,整個人瞬間柔和了起來。然後,他看見關郅也點着了一根,動作還挺娴熟。

“人民教師,嗯?”徐聞調侃道。

關郅吸了一口煙,手臂搭上觀景臺欄杆,襯出腰背流暢緊實的線條,是典型的肩寬腰窄。

“殘害了你這朵祖國的花朵。”關郅眼神在他身上從上往下掃了一遍,悠悠地又補上一句,“一米八幾的花朵。”

徐聞覺得這個形容很好笑,說他好看的很多,祖國的花朵?還是一米八幾的花朵?想想就覺得很詭異。

“把我當成你學生了?”

關郅順着他的話頭想象下去,老師和學生?也不是不可以,還挺有禁忌感的。關郅笑着看他,逗他的意思很明顯,“那叫聲老師來聽一下。”

徐聞沒繼續跟他貧嘴,沉默着抽了一口煙,一會兒才開口問:“不是大年三十嗎?這個點約見面,是不是有什麽急事?”

“一定要有急事才能見面嗎?”這個人什麽時候才能不這麽拒人于千裏之外?

徐聞被他這個問題問愣了,大年三十沒事見什麽面?轉念又覺得這樣的話太沒有人情味,換了個比較委婉的說法,“畢竟是大年三十,正常都是和家人一起過。”

“徐聞,別想得太複雜。我們人民教師性子比較怪,有時候只是單純想和學生一起跨個年。”

人民教師這個梗,算是過不去了。

徐聞失笑,很是無奈,“放過人民教師吧,關老師?”

關郅被他突如其來的稱呼叫得心裏一窒,腦海中一下子閃現出很多亂七八糟的想法,最活躍的念頭莫過于,他想親他,想知道他會是什麽樣的反應,是會激烈推開,還是選擇接受呢?

以徐聞的性子,哪怕是拒絕,反應應該也不會太大,最多是神色冷淡地說句不合适吧。

他想做,可是他不敢。

好不容易走近了,他也慢慢地對自己放下心防,不然這會也不會答應跟他出來,這是個好現象,再等一等吧。

關郅垂眼笑了一聲,像是在說給自己聽的,聲音放得很低,“關老師?還挺好聽的。”

“什麽?”徐聞沒聽清他在說什麽。

“說你聲音很好聽。”逗徐聞着實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可以不斷解鎖他的新表情,他的每一個反應,在他眼裏都特別有趣。

“……”是不是還要說聲謝謝?

“嘭!”

零點一到,煙花震天的響聲打破了寂靜的夜,瞬間點亮了整個夜空,盡情地綻放,落下,消失于天空中,短暫卻璀璨。

人的一生,不也是如此嘛,短暫,但是可以活得璀璨。

徐聞擡頭望去,明暗忽閃的光影落在身上,朦胧,卻具體。

不是虛無缥缈,怎麽都無法抓住的。徐聞就在身邊,只要伸手,也許就能握住他細白的手腕,再往下一點,還能牽手,跟他十指緊扣。

關郅不止想親他,還想牽他。

“徐聞,新年快樂。”關郅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溫柔,暖熱,又熱烈,就像此刻空中的煙花,在他心裏炸開綻放,散落到每個角落,留下了一陣炙熱。

徐聞轉頭看着他的眼睛,淺淡的眸色在夜空裏熠熠生輝,好看的唇線一張一合,笑容燦爛,聲音清朗,“新年快樂,關郅。”

這一刻,關郅亂了呼吸,心如鼓擂。

他們仿佛回到了大學,新生迎新會上,匆匆一撇的徐聞,也像現在這樣,燦爛奪目,鮮明而生動,緊緊地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車子開進車庫的時候已經很晚,徐聞跟他道了別後下車,關郅卻遲遲沒有離開的意思,透過車窗,視線落在他身上。

徐聞朝他揮了揮手,示意再見,雙腿卻沒移開半分,站在原地似乎是在等他先走。然後,他看見車裏的人開了車門下來,一步一步地走近,毫不猶豫地抱住了自己。

這個擁抱沒有持續太久,徐聞還沒來得及擡手回應就已經放開了,關郅哄着他上樓,跟他說了“晚安”,還說自己馬上就走了。

直到進門,他的狀态都還是懵的,他們不是沒有過肢體接觸,比這更過分的都有,卻被一個短暫的擁抱徹底擾亂了心神。

關郅向他走過來的時候,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心瞬間躁動了起來,完全失控。

他看他的眼神,炙熱卻克制。一直以來被他不斷否認的念頭,此刻就像猛虎沖破了牢籠,向他侵襲而來,讓他無處可躲。

關郅,是在喜歡他吧。

不是當朋友,而是想當戀人的那種喜歡。

誰會在大半夜,特地過來陪一個普通朋友跨年?

他在客廳坐了很久,回想着倆人自從見面以來的種種,關郅說的話,做的事,似乎都在表達着什麽。不知不覺中,自己都在跟着他的節奏走,每一次的見面,每一次的對話,每一次他堅持送自己回家……

他似乎,一直都在克制,又不斷地把自己融入他的生活。

手機屏幕亮了起來,很多人給他發了消息過來,非常默契的各種“新年快樂”。他點開微信,最上面的那條是關郅剛剛發過來的。

關郅:我到了。不要玩手機,早點休息,晚安。

關郅:我忘了你本來也不愛玩手機。

徐聞敲打着字,他想問你是不是喜歡我?他想問你是不是記得我?他還想問很多問題,卻最終什麽都沒問,删掉了才剛打完的字。

關郅:怎麽了?

徐聞看了片刻,回複:沒事,晚安。

點下發送沒幾秒,對方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徐聞心想,他也太敏感了。

徐聞按下接聽,就聽到關郅問道:“怎麽了?”

徐聞笑了笑,找了個還算說得過去的理由,“太多人給我發信息,我在回複人家呢。”

“對方給你發了什麽信息,讓你糾結這麽久,最後還沒回複?”徐聞莫名從他的語氣裏聞到了醋意,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這個人在某些時候,偶爾會暴露出他的占有欲,比如他和楊臻吃飯那次,現在想起來,雖然很幼稚,不過還挺好玩的。

許是他久久沒回複,關郅出聲表示自己還在,“你在想什麽,跟我說話這麽無聊嗎?”然後又補充完下一句,“你可不許偷偷背着我跟別人聊天,吃飯也不行。”

後面這句,調侃的成分更多一點,還記楊臻的仇呢。

徐聞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