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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節

不心虛,“等會讓小覃遮一下。”

程于錯愕,果然人談了戀愛就變了,“……你是不是太膨脹了?”

徐聞輕笑:“幾個月前你還在說愛我。”

程于冷笑,“不好意思我有間歇性失明的病。”

俗稱——眼瞎!

“那是得好好治。”

“不過你也太會藏了,我竟然一點都沒發現。”

“所以你不能放棄治療。”

“……”這算不算,搬石頭砸自己的腳?戀愛都治不好這人的毒舌!

小覃是個很單純的姑娘,妝化得好,自己也很會打扮,工作之餘的愛好就是追星——主要是混黑泡。來工作室還不到兩年,剛開始都不敢正面瞧徐聞,只把他當高冷男神。

熟悉以後,發現男神并不像外界說的那般高冷,人好相處,又沒什麽架子,有時候也會跟她開玩笑。而且,顏值高的人容易讓人心生好感。

小覃同志給徐聞脖子塗遮瑕的時候絲毫沒有想歪,“老板,你家蚊子也太兇了,咬成這樣。”

徐聞頓了頓,然後別有深意地配合道:“是挺兇的。”

在一旁刷手機的程于聞言擡頭看過來,無奈地搖了搖頭,也不知道是對誰。

另一邊,談了戀愛的關老師,每天都很意氣風發,整個教師辦公樓都知道,藏寶室那位霸榜多年的關老師有一位正在交往的對象,據說很好看,非常的神秘,兩人關系穩定,而且即将要結婚了。

這一消息傳出去碎了很多人的心,女同學經常私底下讨論,難怪最近這麽甜呢,原來是被愛情滋潤的。

關郅正和徐聞通着電話,許之岩在一旁看着直搖頭,不禁感嘆,到底還是年輕好啊。

徐聞和關郅走到一起,他是很為他高興的。

兩個月前,徐聞約他出來吃飯,這麽多年過去他還是第一次約他。看得出來徐聞變了很多,開朗了,話也多了起來。

兩人聊着聊着,不免就會說到許餘攸,許之岩下意識地摸了摸手上戒指,上回在墓園他還讓徐聞放下,其實沒放下的還有他自己。

就算離開了南城,也沒什麽用。

徐聞後悔的是他沒能早點發覺,而他呢,如果他能早點跟許餘攸表明心意,或許他也不至于如此無望地走上絕路。他當時真的以為,他們還有很多時間,他還想陪着許餘攸畢業。

有些事,從來都是不能等待的,錯過了,就是一輩子。

許餘攸很經常在他面前提到徐聞,說到他的時候,總是很開心。他說他有一個很好的朋友,是個演員,以後他肯定會成為影帝。

許之岩問是誰,他指了指廣場的方向,說最大宣傳海報上面的那個人就是。許之岩路過的時候特地停下來看了一眼,是一個模樣清俊又充滿陽光/氣息的少年。

那時候兩人已經很熟悉,許餘攸也願意跟他說一些自己的事,包括他的童年。

許餘攸說小時候在福利院,他很孤僻,也不太喜歡跟其他小朋友玩,都是徐聞主動來找他,還教他讀書認字,明明也就比他大三歲,卻像個小大人。

徐聞九歲被領養的時候,他抓着他的手怎麽都不放,還一直哭着叫“徐聞哥哥”,怎麽哄都哄不好。

最後是徐聞的養母,蹲下來給了他一張小紙條,上面寫着聯系方式和家庭地址,說他随時都可以過來找“徐聞哥哥”,不過要跟院長說讓叔叔或阿姨陪着。

沒過兩年,他也被南城的一對夫婦領養。他的養父是個生意人,養母是家庭主婦,因為生意關系經常搬家,剛熟悉一個地方就換,所以他也沒什麽朋友,還因此跟徐聞斷了聯系。

後來,養父母離婚,南城的房子給了養母,他和養母就搬回來住。門口的信箱裏堆滿信件,最底下壓着的幾封是徐聞寫的。徐聞在第一封信上說因為爸爸工作變動,他們不得不搬家去了澶城,還給他留了新的號碼和家庭地址。

後面幾封是問為什麽聯系不上他人,如果有看到信件的話,給他打個電話,他很擔心。最後一封說他過來南城找他,鄰居告知了他們搬家的事,但是具體去哪裏不清楚,聯系方式也不知道。

許餘攸給他打電話的時候,徐聞樂壞了,碎碎念跟他說了一大堆,還讓他以後如果搬家一定要告訴他。

那一年,許餘攸15歲,徐聞18歲。

許餘攸知道,他們不會再搬家了。

許之岩第一次見到徐聞本人,是在許餘攸的葬禮。許餘攸的養母剛送走許之岩,就忙着跟前夫争吵。

許之岩走到外面,看見了從車裏下來的徐聞,身着一身黑,眼睛卻通紅如血。

許久之後,他才從裏面出來。

陌生,充滿戾氣。

和眼前坐着的這個人,完全不一樣。

徐聞見他一直看着自己,以為他是有話說,“怎麽了?”

許之岩笑了笑,“其實,你們真的很有默契。”

徐聞不解,“嗯?”

“電影我看了。”

徐聞知道,他在說《X》。

許之岩繼續說道:“餘攸說過,他說你有一天肯定會用自己的方式,告訴別人那些被避開但又确實存在的事實,而且畫面一定是充滿陽光的。”

許之岩的聲音很輕,卻不太平靜,“他在給我的信中說到,謝謝你讓他知道,原來男人喜歡男人,并沒有什麽不對。”

徐聞仿佛被掐住了咽喉,什麽也說不出來,片刻後眼眶卻泛了紅。

“所以他要是知道你交了男朋友,肯定很替你高興。”

徐聞聽後,無言地笑了笑。良久,才開口跟他道謝。

對許之岩,也對許餘攸。

許之岩玩笑道:“真要謝的話,就跟你家那位小朋友說一下,不要老是在我面前秀恩愛,他那得意的樣子真的很讨打。”

那天晚上,許之岩回到家裏,從書房抽屜的最底層,拿出了兩張多年前的報紙,是關于多年前一則校園性/侵案的內容。

一張是說知名大學一位德高望重的教授,利用職位之便對某位大二學生進行了侵害,校方擔心曝光會使學校聲譽受損,便決定隐瞞此事。後來,教授的妻子鬧到學校,對其各種污言穢語,說他勾搭別人丈夫破壞人家家庭。

學生成為衆人唾罵的對象,養母在被問及養子是否品行不端時保持沉默。

絕望之下,學生選擇了結束自己的生命。

另一張則是某大學教授馮南冠因性/侵罪被捕判刑。

許之岩待了一會,将報紙放進書架最邊緣的櫃子,關上櫃門上了鎖。

有些人,會一直活在心裏。但是有些事,總有一天會過去。

最重要

翌年,秋天。

嚴然女士的生日願望終于實現了。

她這會坐在自家大廳裏,手機放到耳邊,正興高采烈地跟好姐妹們分享好消息,說過兩天會把機票寄過去,讓她們記得把時間空出來。

平時空餘時間就喜歡修花剪草悠哉快哉的嚴然女士,一下子成為家裏最忙碌的那位,電話打到手軟,關鍵是她樂在其中。

兩個月前,最讓她操心的、還一度懷疑是不婚主義者的嚴顧萊,終于給她吃了顆定心丸,而且還是定海神針的定。

不是宣布她有男朋友,而是說她要結婚。

嚴然當場被這個驚天大喜炸得差點昏厥,撐着用殘存的一點理智跟她确認,結婚對象不是她當初随口說的“在外面随便找一個”的那種。

嚴顧萊拍着胸脯,讓她盡管放心,那是她認認真真談下來的男人。說完心裏莫名有點虛,認真歸認真,但也沒有那麽認真。

千萬不能讓親媽知道,她這是跟人家酒後亂出來的姻緣,不然還不得被打斷腿。

嚴然女士被哄得連連說好,打電話把正在開會的關尹南叫回家來,說話語無倫次的,關尹南誤以為是家裏出了什麽事,丢下會議室的一衆人員立刻追了回來。

剛進門鞋都還來不及換就進了屋,“嚴然,出什麽事了?”

嚴然拉着他的手臂,又是想哭又是忍不住笑的,平緩一會才跟他說了個從頭到尾。

關尹南自行将她的語序調整後跟她确認,“你是說顧萊要結婚了?”

嚴然連連點頭,難掩心中激動,“是啊。你也很意外是不是?她真的是這麽說的。”

關尹南松了一口氣,還好是沒什麽事,下意識就問她,“她要跟誰結婚?”

嚴然一時失語,不知道怎麽回答。

她答不上來。

“你不會沒問她吧?”

嚴然搖頭,她确實沒問。

“對方做什麽的也不知道?”

不知道。

“那……”關尹南想了想,還是不問了,想也知道答案。他給嚴顧萊打電話,沒有跟她廢話,直擊要點。

嚴顧萊說到楚演的名字,其他的也就沒有必要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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