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秦至簡許久不曾發病,這次手環又沒響,言諾擔心秦至簡的病情有變化,和秦至簡商量,打算第二天早上一起去醫院。
秦至簡是裝病的,一去就露餡,他壓根不想去。
言諾不知內情,勸說半天沒用,漂亮的臉蛋垮下來,鄭重其事地教訓起來:“秦先生,您怎麽能諱疾忌醫?于主任說您都快痊愈了,在關鍵時刻出現這種狀況一定要及時就醫,您千萬不能掉鏈子。”
他軟硬兼施,硬的來過,再來軟的:“剛才我查了下複查日期,剛好就在這幾天,提前幾天去也沒關系,您不要擔心自己的病情,有我在呢,我跟您發誓,您的病不痊愈,我一天不離開您。”
秦至簡現在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病,他巴不得一輩子都好不了,這樣就能名正言順地把言諾留在自己身邊。冷不防聽到言諾的這番言論,第一反應是:“痊愈了你就離開我了?”
言諾沒做多想:“是呀。”
“……”秦至簡抿了抿唇,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走吧,去醫院吧。”
他還沒追到人,言諾想走?沒那麽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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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查的流程言諾早已爛熟于心,等檢查報告的時候,他和秦至簡坐在于主任辦公室裏問診。
言諾一直惦記着手環的問題,于主任從容不迫道:“給秦先生用之前,我說過,手環現在還是測試版,出點小故障是很正常的現象。”
言諾回憶一會兒,确實有這麽一回事,當時他還感慨過秦先生為科學獻身的精神。
片刻之後,體檢報告出來。
于主任結合手環的導出數據分析:“一切正常,信息素反向異化紊亂綜合征和一般的信息素疾病不同,在快痊愈之前,是會有一段反複期。放心,只要有你在,秦先生絕對不會出問題。”
懸着的心落回原處,言諾松了一口氣:“那就好,這個病太奇怪了。”
“是的。”于主任點點頭,“我從醫一來第一次碰上,以前只在教科書上看過。”
言諾又問:“那反複期會持續多久?”
于主任看了秦至簡一眼,才回答:“不知道,病情與病人的身體素質、心情都有關系,總之保持好心情,你寸步不離他,就沒事。”
秦至簡的身體素質沒話說,所以,昨晚晚上秦先生發病是受心情影響了?
結合他父親的那通電話看,言諾越想越覺得自己猜對了。
沒想到心情對秦至簡的病情影響這麽大,看來想要做好一顆藥,他還需要注意更多的細節啊。
言諾重重地點了點頭:“我會的。”
他正要跟秦至簡一起離開,于主任正正經經地說:“我有些醫療項目投資的事要跟秦先生談下,你可以先出去等一會兒嗎?”
“好。”言諾不疑有他,出門前體貼把辦公室門帶上了。
他站在于主任辦公室門口,來來往往的病人自他面前走過,他們的臉上有笑容,有悲傷,有麻木,有漠然。
醫院仿佛是人世間各種情感的縮影,在這裏,什麽事都能看到。
小時候,言諾不懂事,從未注意過這些,只想趕緊治完病出去玩。現在長大了,才發現并不是所有來醫院的病人都會被治愈的。
人活于世,萬事都不沒有身體健康重要,希望秦先生也能早點痊愈。
想到這裏,言諾陡然想起不久前秦至簡在車上問他的話。
秦先生痊愈,他當然要功成身退啦。
到時候生活回到最開始的樣子。
不,也不全是。
畢業在即,言諾在秦至簡的分析下下定決心,将來會進入自家公司,幫父親分擔工作。到時候他不會再住在學校附近的單身公寓,而是回家和雙親一起居住,工作日的晚上或者雙休他和現在一樣,可以抽空做直播。
到時候選在哪裏好呢?
言諾在秦至簡家時,喜歡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直播,他家裏客廳沒有地毯,到時候可以購買,一定要買又大又軟的,冬天坐在上面不冷,夏天坐着也不熱。
言諾在淘寶上搜了一圈,怎麽也看不到滿意的。
對了,可以直接問秦至簡在哪裏買的。
到時候他就可以坐在和秦至簡家裏一模一樣的地毯上直播。
這麽一想,家裏的茶幾不夠大,也要換掉。
不止是茶幾,沙發也不适合。
秦至簡家是真皮沙發,而他家因為母親喜歡中式家具,沙發是紅木的,和地毯搭配。
紅木家具很硬,靠起來不舒服,到時候還要準備一個靠墊。
奇怪,以前他們沒覺得自己的沙發不舒服呢?
啊……在家的時候,他很少在客廳,父親休息時喜歡在客廳看電視。
客廳是父親的天下。
言諾想了想,決定把直播位置定在他卧室。
他的卧室空間很大,到時候買一個小一些的地毯和小的雙人沙發擺進去就可以了。
唯一的缺點是他的卧室在二樓,廚房在一樓,直播時舉着設備和食物爬上爬山委實不便。
提到廚房,言諾不可避免地想到秦至簡家的廚房,那是他最喜歡的地方,他家裏廚房的設備沒有秦至簡家齊全,封閉式的廚房稍顯擁擠,仔細回憶,好像也沒有合适的位置用來擺放直播設備。
言諾突然發現,他竟然不太适應從小到大居住的家了。
最重要的是,雖然父親已經不再反對言諾直播,但面對父母,他多少有點不好意思,放不開,面對秦先生就不會了。
秦先生不僅自己工作出色,還能給自己出謀劃策。他不愛吃辣椒,對吃的要求不高,但每回自己做飯,他都十分捧場。
不知不覺中,言諾好像已經習慣每天做飯前問秦先生喜歡吃什麽了。
他習慣每天做一道秦先生喜歡吃的飯;習慣把那道菜擺放在秦先生面前;習慣和秦先生面對面,一邊吃飯一邊聊天;習慣不上班的時候和秦先生呆在一起,哪怕不說話,也相處融洽;習慣直播前擁抱秦先生;習慣睡覺前喝一杯秦先生為他泡的牛奶;習慣關燈前與秦先生的擁抱和互道晚安……
還有很多很多習慣。
他和秦先生一起居住了小半年,他早已習慣了與秦先生相處,兩人成為了親密無間的朋友。
等到他離開秦先生,他會不會不習慣?秦先生又會不會不習慣呢?
一想到以後這些習慣都沒有了,言諾的心口感到一陣空虛。
難怪早上秦先生聽到他的答案後,臉色不太好,他是不是也有點舍不得自己呢?
神游天際的思緒被一道呼聲打斷。
言諾順着聲源看過去,叫他的人竟然是周原。
周原來到他身邊,氣色比言諾上次看到時好太多了,雖然人瘦了些,但神采奕奕,精氣神十足。
周原問:“你怎麽在醫院?身體不舒服?”第一次,他們也是在這裏偶遇的。
言諾搖了搖頭,指了指身後于主任的辦公室,想起來自己還有提秦至簡病情保密的義務,借口道:“我陪秦先生來和于主任談醫療項目投資的事情。”
周原心下了然:“你們真相愛,工作也不分開。”
“不不,您誤會了。”透亮的肌膚染上一層紅暈,言諾連連擺手,順着剛才的借口說,“我是秦先生的實習助理。”
老板和醫生談工作,助理卻被攆在門外。周原看不懂了,但作為一個成年人,深谙不該問的別問的道理:“抱歉,是我誤會了,你們看上去很登對。”
言諾不是第一次被人誤會他和秦至簡的關系,一兩次也罷,次數多了,他難免産生了好奇:“怎麽登對了?”
周原張了張嘴,他有一肚子的形容詞,卻找不到一個合适的用來形容他想要描述的關系:“我說不上來,那是一種感覺。”
言諾更好奇了:“什麽感覺?”
周原想了想說:“就好像即便你們不說話,但只要在一起,你們之間仿佛有一股無形的磁場,別人很難介入進去。”說到這裏,周原突然想起來,“對了!就像被标記的omega,別人一看到,就知道他有主了。”不過,言諾并沒有被标價,周原想不明白其中緣由,他笑了笑說,“感覺是很虛無缥缈的東西,我的感覺不一定準。”
言諾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視線掃過他手裏的宣傳冊,正好看到封面上碩大的“簡言”二字。
這不是救助基金會的名字嗎?
言諾問:“這是什麽?”
周原抽出一份宣傳冊遞給言諾:“這是一家新成立的救助基金會,專門為信息素有問題,家庭困難的人提供幫助的。我現在正在這家公司上班,等這個月發薪水,就可以開始慢慢地還錢給你了。”
言諾并不在意錢,他仔細閱覽宣傳冊,的确是秦至簡和他共同擁有的那家救助基金會。
這未免太巧了吧。
看着周原重新恢複鬥志,言諾不想說太多,他笑眯眯地說:“恭喜您啦,終于迎來否極泰來的這一天。現在您身體康複,工作也有着落了,以後您和您的女兒可以開開心心的生活了。”
“是的!倒黴那麽久,總算時來運轉了。”說到新生活,周原有一肚子的話想要訴說,“我從沒想過,天上掉餡餅的事會落在我頭上。你知道嗎?在我康複期間,這份工作是自己送上門來的。”
言諾愣了一下:“什麽?”
周原不慌不忙,将自己如何獲得這份工作的經歷娓娓道來。
在他康複期間,簡言的一位負責人找上他,他們的基金會剛成立,想要找一些對信息素疾病了解的人來從事相關崗位,周原的經歷和簡歷附和他們的需求,如果周原有意向,可以參與面試。
周原正處于失業期,又是在言諾的幫助下才重生,救助基金會的工作對他而言不僅僅是工作,更能上升到精神層面。
他也想幫助和他一樣走投無路的病人。
周原興高采烈地說完,又和言諾閑聊了幾句,告別道:“我先離開了,還有幾間病房沒有去。”
言諾與他揮別。
周原不知道詳情,他知道。他不是傻子,周原是如何獲得這份工作的,用猜也知道一定和秦至簡有關。
秦先生在他沒有看到的時候,竟然默默地付出了這麽多。
身後辦公室的門打開,秦至簡走了出來。
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射在秦至簡身上,仿佛給他渡了一層聖光。
男人身姿挺拔,身高腿長,言諾每次看他,都要微微擡頭,以仰視的姿态來看他,而秦至簡的秉性,足以讓所有人仰視。
這樣英俊完美的男人,不是只應該存在虛拟的小說裏嗎?
怎麽會出現在他身邊?
像秦先生這樣完美無缺的人,什麽樣的omega才能配得上他?
言諾呆呆地凝視着秦至簡。
秦至簡擡手,在他眼前搖了搖:“發什麽呆?”
言諾一把抓住他的手,alpha的手結實有力,不像自己軟乎乎的。
言諾握着他的手指說:“秦先生,我剛才看到周原了。”
秦至簡迎着他的目光:“嗯?”
言諾不喜歡繞圈子,他喜歡有話直說,尤其是在對象是秦至簡的情況下:“他的新工作,是您給的嗎?”
“是他憑自己的本事争取到的。”
秦至簡的神情裏沒有太多展露,言諾沒能在他的臉上找到驚訝之色,秦先生一如既往的冷淡,言諾卻察覺不到疏離,這就是周原口中的感覺嗎?
言諾吃不準自己的感覺對不對,周原說的果然沒錯,感覺這東西太過虛無缥缈了。
問完第一個問題,言諾好奇寶寶上身,他攥緊秦至簡的手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alpha,用自己都沒發現的緊張聲調問:“秦先生,您喜歡什麽樣的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