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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氣吐了

解平蕪要氣死了, 這叫什麽話?什麽叫‘生了就扔出宮去, 讓他自生自滅, 誰也不許管,你可別後悔’?他已經控制的很艱難,小東西卻誠心同他吵架, 心裏竟然還一點都不虛!

在他記憶裏,根本沒有和曦太子的那一夜, 他們互相吸引, 傾心鐘情,水到渠成……是緣分, 也是克制不住。他非常确定自己心意, 必是要同小太子過一輩子的,小太子也是這麽想的,不這麽想也不行, 對于勢在必得的東西, 或者人,他從不會謙讓, 摁死了也要逼他願意!

他看得出來, 小太子現在是喜歡他的, 不然不會每次看到他時眼睛那麽亮,他粘着他, 跟他撒嬌,紅着臉讓他親吻,可往前看, 照莫白說法,他做的真的不太夠,對小太子管的很嚴,逼的很緊,有……那麽一點過分。小東西年紀小,心智算不上太成熟,叛逆,會做出極端的事表達抗議也不一定……可能就是一時放縱犯了錯,未必就是喜歡那個人,也可能是不小心被惡人下了套,自己都不知道被欺負了。

那個狗男人到底是誰?連趙國儲君,他的小太子也敢欺負,讓他找出來一定立刻殺了,千刀萬剮挫骨揚灰!要是不小心死在了前頭,墳頭也要扒出來!

各種情緒在心間激蕩,解平蕪控制自己,開解自己已經很難,結果小太子還氣他,孩子有那麽重要麽?比他還重要?又不是不讓見面,只是不準養在身邊而已!

擔心自己控制不住場面會更糟糕,解平蕪突然放開曦太子,大步往外走——

外面還有一攤子事呢!

怒氣沖沖的攝政王手段當然不會溫柔,立刻着手徹查今日之事,先是親自坐鎮,把東遼使團捋了一遍。使團不同于細作,處在陽光之下,衆目睽睽之中,行為軌跡非常容易監查,能做的事其實很有限,很快就被翻的底掉,真正的領舞美人已經被調包,今日刺客只是同美人相貌肖似,又經過一些易容,大家才沒有看出來。

刺客是個經驗豐富之人,見事敗立刻服毒自盡,查驗過後,發現她隸屬一個黑道組織,拿錢接活,買主是誰不得而知,線索很難繼續。但她跳舞使用的輕紗卻有些蹊跷。此舞曲編排特殊輕靈,領舞者需要将手中輕紗抛向大殿梁柱,打結後借力在空中旋轉,不提之後是意外還是故意,這一點,必須要和宮內管事通氣。

宮殿有多大多高?輕紗長度是不是需要調整?舞者要用多大力才能抛上去,如果抛不上去,該要借用什麽道具幫忙才能使舞曲順利進行?

皇宮重地,你想過來排練是不可能的,最多使個錢托個人打探些消息,甚至幫個忙,盡可能做出合适調整。東遼使團初來乍到,手不可能伸進宮裏,至于細作,解平蕪要是連這點都管不了,都能讓別人家細作在自己地盤攪風攪雨了,他還當什麽攝政王?所以,這場刺殺,必有內應。

可細致往下查,卻沒查出刺客和任何人過于微妙的聯系,似乎這只是一個巧合,一個暫時的合作。刺客想行刺,宮人并不知道,還以為對方只是想順利跳舞,拿了打點的錢,在梁柱上做了手腳,保證輕紗滑動次數過多時會斷裂,刺客并不知道手中輕紗會發生意外,在毫無準備之時斷了,慌亂中時機也就不對,哪怕急智之下立刻甩過來也沒有成事。

刺客行事未成,當然是好事,可這個宮人所作所為,又是為了什麽?如果沒有刺客,只是跳舞,那他做的事情不能讓任何人怎麽樣,最多是驚吓。人們受到驚吓,下意識反應是藏不住的,會跑,會慌,會……藏不住肚子!

解平蕪想到這裏立刻火起,竟然有別人比他先知道小太子的肚子,還準備了這樣的計劃讓肚子再也藏不住!是誰!必須查!查到底,查到死!

東遼的人好處理,畢竟你家獻美出了事,還有什麽好說的?女人全帶回去,一個都不要!什麽誠意不誠意,交代不交代的,少拿那些話術來威脅,再敢說,就把鍋扣你頭上,說你有罪了哦!想要這件事順利過去,你好我好大家好,最好乖乖聽話,夾着尾巴滾回你的東遼去!

趙國姿态強硬,又的确是自家理虧,使團首領沈非再能說會算計,在态度冷漠陰戾霸道無比的攝政王面前全無招架之力,只得作罷。不是我不努力,實在是運氣太差,被人鑽了空子,這回怕是沒辦法了,只能下次繼續。

虐了一通使團,解平蕪心情稍稍平複了一點,自家大臣這邊,處理起來就沒什麽難度了。根本不必解釋太多,他多年執政,積威甚重,就是對此事一言不發,這些人也不敢問。命禁衛軍并屬下清查取口供,到底是無辜被牽連,還是有疑點在身,是放是收,都有規則,至于太子的事要怎麽公布……他要先好好想想。

外面鬧哄哄,東宮反倒出奇安靜,曦太子讓安公公問着外面情況,見控制住了,放心不少,盡管心情不那麽愉快,可經歷這些,實在是累,不知不覺就睡着了。

忙完一圈的攝政王再次回到東宮,看到的就是正在酣睡的小太子,安靜,乖巧,還有些可憐。但他還沒有消氣,見小太子臉睡的紅撲撲,連被子都沒幫忙掖一掖,還十分憤怒的瞪了安公公。

這種事你這老狗敢說不知道?小太子瞞着就算了,你也敢瞞!

安公公不敢惹盛怒的攝政王,他是太子的人,當然要聽太子的,見二人間氣氛還好,不會發生可怕沖突,幹脆退後,躲遠了。

解平蕪盯着床上睡的乖乖的小太子,心中滋味難以言說。他從沒這麽喜歡一個人,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就想放在心尖尖上,哪裏也不去,哪裏也去不了,也從沒一個人敢這麽氣他,小太子竟然和別人……和別人……

根本不能想,想就難受的恨不得殺人!

大約他存在感太強,也許根本就沒睡踏實,曦太子悠悠轉型,醒過來看到面前的人,怔了一下,下意識第一個反應就是藏肚子,想起之前殿上的發生的事,動作一頓,藏什麽藏,露給他看!

解平蕪看到明顯鼓起了肚子,還有小太子灼灼烈烈,不怎麽溫柔的眼神,手掌攥拳,神情緊繃:“別這麽看着本王,再看,你也不準養它。”

曦太子氣的拿枕頭砸他:“你對我說過什麽,做過什麽都忘了嗎!”

他就知道這狗不是什麽好東西,哪怕誤會了,最介意的仍然是他的肚子,就是不想讓他養孩子!

“本王不記得跟你聊過孩子。”

攝政王臉色冰冷,總之就是一個态度:別的都好商量,孩子堅決不可以!

曦太子氣的喘不過氣,解平蕪也捏了捏眉心,有些頭疼,事情發生的太快,他和小東西都需要冷靜……他轉了身,大踏步離開。

莫白沒敢進去,就等在大殿門口,之前發生的事太快,別人離得遠,未必能看清,他卻看的明明白白,太子殿下的肚子……明顯有事!

震驚太過,好像反而沒那麽不敢相信,見攝政王出來,不怕死的小聲問:“太子殿下……懷了?”

解平蕪颌首,一臉陰沉。

莫白心中震驚,王爺和太子好不容易剖白心跡,走到一起,別再因為這些幺蛾子……他想到一個方向,小心翼翼提醒:“那有沒有可能是您……”

“不可能。”解平蕪臉色更沉,“本王從未和太子那般親近。”

“啪”的一聲,有什麽東西掉在了地上,二人轉頭,看到了曦太子。

曦太子情緒并不怎麽好,只是感覺這件事得說清楚,發脾氣沒有用,認真檢讨了下自己,抱着手爐追了出來,想嘗試看看兩個人能不能坦誠溝通一下,結果就聽到了這句話。

本王從未和太子那般親近……

這狗懷都不懷疑一下,直接給他定了罪,還十分堅定,認為他水性楊花,瞎勾搭人,還大了肚子!他在他心裏,竟然是人品這麽卑劣,這麽随便的人嗎!

“嘔——”

曦太子吐了,他覺得很惡心。

解平蕪着急,過來給他拍背,他卻吐得更兇:“你滾……你給我滾!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你……好好說話。”

“滾啊!嘔——”

解平蕪不想滾,可他越是說話,小太子吐得越兇,莫白看不過眼,過來拉他:“王爺,要不咱們先回去?安公公——安公公,快點,太子殿下身體不适!”

安公公立刻跑了過來,扶着自主子回殿,莫白也拉走了攝政王。

宮裏的消息很快傳回了攝政王府,太子殿下沒事,只是孕吐,解平蕪放心的同時,也給自己下了個命令,兩天之內不許進宮,給自己,也給對方平靜的時間。過去發生的事無可更改,接下來怎麽走,怎麽溝通才最重要,他希望自己不要過分,小太子也不要過分。

這兩日曦太子呆在宮裏,不怎麽敢往外走,畢竟風口浪尖,他的肚子沒藏住,誰知道外邊的人都是什麽反應,都有什麽打算?現在的他,安胎大過一切,反正……國家也亂不了。

他讓安公公随時注意,一旦不對勁就引導輿論,盡量讓形勢在可控範圍之內,解平蕪也是這麽想這麽做的,遂朝堂前後就算大部分人都猜到了是怎麽回事,也沒人敢胡說八道。

除了曹皇後有點奇怪,沒任何反應這一點并不像她平時作為,不過不要緊,東遼使團已經離開京城準備歸程,大臣們也沒事,朝廷大事按部就班進行,沒有什麽波瀾,一切都很正常,這就夠了。

曦太子長長松了口氣,摸着鼓起的肚子:“崽崽不怕,堅強一點好不好?爹爹會保護你,永遠都不會不要你的……”

太醫把過脈說胎很穩,孩子沒事,可到底受了驚吓,刺激有點大,崽崽這幾天動的很厲害,他有點受不了,吃不下,胃口非常不好,還吐的很厲害。

他這麽辛苦,解狗竟消失的無影無蹤,一次都沒來看過他!

身體不舒服,孕吐厲害,情緒不好,得不到任何安撫,曦太子狀态簡直是惡性循環,越來越難受,根本就不能想到解平蕪,更別說看到,他現在都條件反射了,一聽到這三個字就想吐!

惡心,讨厭,自作聰明的老狗!他這輩子都不想見!

遂解平蕪調整好自己狀态,保證自己不會說出過分的話,做出過分的事,終于到東宮請見的時候,迎面飛來一只枕頭——

“滾啊!給孤滾!敢闖進來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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